《Re：从零再一次开始》鸽子不闲

105、在一个平和晴午说再见

　　该怎么让莱茵哈鲁特觉得自己不怎么爱他呢？
　　轩绯思考着这个问题。
　　在重新进来后，轩绯都没有去见菲鲁特和莱茵哈鲁特，她直接先叫欧卡蕾拉来了房间。
　　然后让她把计划书转交给莱茵哈鲁特，并且原先和菲鲁特说的那些话也全部让欧卡蕾拉来转达。
　　菲鲁特疑问的话就用先知者的能力来说就好了。
　　一切都在按着前面的进程走着，在菲鲁特和莱茵哈鲁特不在的这两天，轩绯就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都说爱一个人是很简单的事情，不爱一个人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但是轩绯想了想自己的这一路，说爱也不简单说不爱也不简单。
　　这件事情怎么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呢？
　　轩绯摇了摇头不认同起来这句话。
　　总归是她现在想做些什么事情的话，都只会像是小打小闹吧？
　　一想到莱茵哈鲁特会露出那种“我做错了什么”的疑惑委屈的表情，轩绯就有点不耐烦。
　　做些什么事情来证明自己不爱他，这话听着都像是调情一般。
　　啧。
　　“欧卡蕾拉，收拾一下东西吧，我们回沙夏尔。”
　　欧卡蕾拉听见轩绯的话语没有疑惑，只是尊敬的应声说是。
　　“等等……菲鲁特的就不要收拾了，她还需要在这里一段时间。”
　　“是，瑞芙莉娅大人。”
　　“瑞芙莉娅大人要回沙夏尔吗？”
　　格拉希斯和芙拉姆冒出了头，这样的画面像是两只小猫一样的叠在了一起。
　　轩绯看着她们身边的100喜爱的好感度眼神也温和放软。
　　“嗯，詹姆斯回来了，现在要去那边处理点事情。”
　　“芙拉姆和格拉希斯也留在这里吧，要请你们帮我照顾好菲鲁特啦。”
　　“哎？瑞芙莉娅大人不打算带上莱茵哈鲁特大人吗？”
　　芙拉姆问着，轩绯摸了摸她的头发。
　　“菲鲁特的事情还需要他去帮忙，而且，我也有些话要和他说清楚了。”
　　“……”
　　格拉希斯听见轩绯的话愣了一下。
　　两姐妹看着幼小，但是心智却不是，这句话的意思在她们理解来似乎有些重了。
　　轩绯也就是这个意思。
　　“……菲鲁特大人来了之后，您好像少了很多笑容……”
　　格拉希斯有些小心翼翼的说着。
　　“不是菲鲁特的问题，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好啦，你们两个不要乱想什么，无论我们之间发生什么，芙拉姆和格拉希斯在我这里还是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哦。”
　　“说起来好久没有陪着你们两个玩游戏了呢，今天有什么想玩的吗？”
　　就像是告别前的最后一场温柔一样。
　　但就像是轩绯说那样，芙拉姆和格拉希斯已经很久没有和轩绯在一起玩游戏了。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应当留给欢乐才对。
　　欧卡蕾拉的动作很快，她几乎将轩绯在阿斯特雷亚宅邸的东西要全部打包走一样，轩绯出了房间都觉得这宅邸好像有些空落落的。
　　虽然是剑圣家系但真论起来的话也只能算是二流贵族的上层，王室尚在时便有些人忌惮，王室不在了那些忌惮也只会更多，于是就更加对阿斯特雷亚视而不见了。
　　而阿斯特雷亚也是安静非常没什么动作，只不过轩绯的家世里积累的财富和自身的努力太过耀眼，连带着阿斯特雷亚也有些水涨船高。
　　轩绯决定来阿斯特雷亚宅邸常住时更是带了一大堆东西安置，现在轩绯什么也没多说，欧卡蕾拉却好像知道她要和莱茵哈鲁特说什么一样搬空走。
　　欧卡蕾拉肯定很讨厌莱茵哈鲁特吧。
　　哪怕她还没死。
　　“不用收拾那么多的欧卡蕾拉。”
　　轩绯看着试图搬走一树银花雕像的欧卡蕾拉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阻止了。
　　“是，瑞芙莉娅大人。”
　　在莱茵哈鲁特和菲鲁特回来的那个上午，轩绯已经收拾好了行装。
　　“这是，要去哪？”
　　菲鲁特首先问了出来，轩绯看着她。
　　“回沙夏尔，不过……不打算带上菲鲁特哦。”
　　“什么？”
　　“因为弗兰德斯还需要菲鲁特在一边帮助建设呢。”
　　话音刚落，欧卡蕾拉就单手搬来了半人高的弗兰德斯建设计划书，她将计划书往着菲鲁特身边一放，差一点就等高了。
　　这计划书里每一个方面都考虑到了，只是需要着有人在旁边看着而已。
　　菲鲁特看着那些都呆了，应该是有一点死了吧。
　　“这些都是后续呢，菲鲁特肯定可以吧？”
　　菲鲁特突然觉得轩绯的笑容有些坏，她想说这后续也太多了能不能减少一点的时候，轩绯看向了莱茵哈鲁特。
　　“莱茵，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那脸庞上的依旧是笑容，可是却像是融入了一些其他的。
　　有着一种直觉，在莱茵哈鲁特的胸膛中跟随心脏而跳动，那是一种似乎是……不安的感觉。
　　可，有什么好不安的呢？
　　是瑞姬在找他啊……
　　“莱茵……”
　　少女轻念着名字，在树影下稀碎的阳光里，在微微吹起的风里，念着他的名字清晰的落在他的耳朵里。
　　“莱茵哈鲁特，我不要再爱你了。”
　　依旧是温和轻语的一句话，却令一切都变得无比的安静。
　　莱茵哈鲁特想，是否是他听错了这一句话呢？
　　是否是断句……？
　　可他不会听错，不会听不清晰。
　　而轩绯说的话无论怎么断句，都只表达了一个一样的意思。
　　其实周围一切也并没有陷入安静，树叶还在动，微风也还在流转着。
　　莱茵哈鲁特没有出声，轩绯也不怎么着急他会怎么回答。
　　“我仔细想过了，我想我的爱对于你来说应该是一种累赘，一种压在你身上和责任一样的压力。”
　　“总是想着更多的让你从责任上面偏向我，总是试图着让你背弃掉自己的信仰什么的，也总是自顾自的专横跋扈和傲慢。”
　　“这样的感情让你没有一刻是轻松的吧，甚至比那份责任还更粘稠的缠着你束缚着你，听起来就可怕也没有任何的自由。”
　　“……我也变得很可怕啊。”
　　轩绯停顿住一秒，这一秒的时间她也在想着这段时间里疯狂的一切。
　　虽然说这里是个游戏，但拟真到她好像真的进来了一个这个的世界，也是带着自己的记忆。
　　同时也做着同样的任务，只是应该不会有哪个男人，会像是面前的莱茵哈鲁特一样这么难攻略下来。
　　而这样难攻略的男人除了游戏里她尝个新鲜以外，现实里老早就跑了去和温柔倒贴的在一起过舒心日子了。
　　遇见难回答的问题当然要放弃回答了，不然怎么叫难回答？
　　也是这里是个游戏，她才这样执迷不悟的玩着一条攻略线。
　　这里面的开心肯定是真的，偶尔的甜蜜也肯定是真的。
　　那么那些疯狂，那些怨恨，那些爱又是不是真的呢？
　　……想这些又做什么，反正在这条线里，到了现在都要算了。
　　轩绯的这个念头落下后，她的手被抓住了。
　　抓住她手的自然是莱茵哈鲁特。
　　刚从外面回来，莱茵哈鲁特的手上自然是会戴着手套的。
　　那手套也隔绝着温度，可却阻隔不了上面的力度。
　　但莱茵哈鲁特没有说话，或许是他不知道怎么说话吧，毕竟在轩绯面前一碰上这些问题他就大部分不善言辞了。
　　“瑞姬的爱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累赘也从来不是压力，我从没有觉得这份爱是束缚，相反的是只有和瑞姬在一起的时刻才是能够令我觉得轻松的，瑞姬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不像是瑞姬自己说的那样……我对于王国的信仰和瑞姬也都不是一回事，瑞姬从来都不可怕……”
　　“瑞姬……不要抛弃我，不要丢下我……”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溢了悲伤，连带着表情都是轩绯从未见过的乞求。
　　大部分的不善言辞在现在不是大部分，莱茵哈鲁特做了回答。
　　但……
　　已经想清楚的事情就不会再去改变了。
　　轩绯想将莱茵哈鲁特的手扯开，一下没扯动。
　　“……松开吧，我手疼。”
　　即使扯不开，但那力度也不到轩绯能够感知到疼痛的地步。
　　莱茵哈鲁特是这个世界上最不会让轩绯感受到疼痛的人。
　　莱茵哈鲁特也是这个世界上最会让轩绯感受到疼痛的人。
　　树叶沙沙作响中，那握住的手终究还是因为这一句话松了开来。
　　可惜现在阳光正好，蓝色的天空也掉不下眼泪。
　　不然就会像是触发了什么男女主分开必下雨的效应一样，砸在脸上的是眼泪还是雨水分不清楚。
　　天空没有下雨，一切的风景正好，所以这里的用词也该是。
　　我们是在一个很平和的晴午分开的，没有争吵，没有怨恨，没有歇斯底里。
　　“婚约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这件事情我会写上一封信件让人送到威尔海姆爷爷和海因凯尔伯伯的手里，告知他们。”
　　“除了他们以外我还没想好怎么去跟别人说这件事情，毕竟陛下还在的时候太过于年少轻狂了，现在说着解除什么的真是有些惭愧，所以也请你们暂时隐瞒一下吧。”
　　那时宴会上的话语在现在来看简直有些像是大放厥词，轩绯自己都摇头叹气。
　　游戏里的年龄其实也才二十岁，但是死太多次也失败太多次还是有些沧桑起来了。
　　这段攻略从有把握到没把握也果然的不幸福，唉。
　　“关于菲鲁特，我会在两月后宣告退出王选的，并且以先知者的名号举荐菲鲁特为王位候选人，我已经写好了一份给贤人会的陈情，两个月后他们会知道沙夏尔和王室做的一切，菲鲁特的上位也不会有任何的波折。”
　　“所以这两个月可要辛苦你好好教导菲鲁特了，我也会和菲鲁特说让她好好跟着你上课学习什么的。”
　　“关于王选这件事情……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她说，可以麻烦你替我告知她吗，毕竟她总要知道的。”
　　“……”
　　轩绯说了很多很多，除了菲鲁特一切也都考虑好了一样的告诉着对面的莱茵哈鲁特。
　　莱茵哈鲁特也只是沉默的听完了她说的一切，直到着这最后，他仿佛才有了开口的机会。
　　“……啊…我知道了，这不是一件麻烦的事情…我会告诉菲鲁特殿下的…瑞姬……”
　　“差点忘记了呢，这样亲昵的称呼为了未来考虑还是也不要有了。”
　　“阿斯特雷亚家族的血脉和沙夏尔家族的血脉都还是要传承下去的，这样的称呼要是还留着你未来的妻子肯定会伤心，我未来的丈夫也肯定会心伤。”
　　“所以就像我已经改变了称呼着莱茵哈鲁特一样，称呼瑞芙莉娅吧。”
　　“……”
　　一字一句，都清晰无比。
　　莱茵哈鲁特突然想起轩绯曾经说的一些话语来。
　　那个时候的他尊于各类贵族礼仪，在宴会上总会面对许多女客的搭讪，虽觉得无奈和想要逃离，但是也不得不忍耐下来。
　　是有了丈夫的夫人还好，因为有着一个正当的理由拒绝暗示。
　　但是没成婚的少女们就不会了，无论怎么开口，都只会绕在他的身边殷切至极的说着一句又一句的话。
　　这些少女的背后有着家族的指示，有着自己的爱慕，也有着甚至是先陛下兰德哈尔的默认。
　　加在一起便成了一分是他也难以应付的难缠。
　　甚至是有着夫人更直白了当的带着自家贵女前来商谈。
　　“你们在说什么呢，不知道他是我沙夏尔的人吗。”
　　是极其罕见的，轩绯用了自己的权势去压人。
　　那样的说话，是将他在明面上，打上了属于她的标记。
　　可这却并非是一件好事。
　　【先知】和【剑圣】的联结不是光靠两情相悦就能够做到的，哪怕轩绯还不是先知，但也可怕。
　　如果最有智慧的人手里还有着一把最强的剑，顷刻间便是能颠覆整个王国乃至世界。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在反对。
　　如她/他生出异心？
　　如她/他生有别想？
　　如她/他……？
　　没有多少牵绊立足的孤女，和注定了未来最强的剑圣，王国权臣们几乎全部举起了反对的一票。
　　即使轩绯拥有着兰德哈尔的宠爱，即使沙夏尔遗留下无数财富，即使【先知】的名号也无尽之强。
　　但那些都还是似乎遥远不及的未来，或许长辈还在时定下什么，或许兰德哈尔也知道什么，但是物是人非过后一切也没有宣告，都可以成了不作数。
　　王国给的宠爱怜惜再多，也只是王国给的。
　　这份婚约，是轩绯听了太多太多反对的声音一步一步走到最后得到的。
　　有兰德哈尔委婉温柔的劝阻，有马可仕条理清晰的书信，有权贵们当面的挑衅和私下的威胁，甚至还有着外交上的想要签订下条约……
　　现在的幸福似乎完全让人忘记了那时是什么模样，与整个王国为敌，甚至是与整个世界为敌的，一纸婚约。
　　而无论多艰难，轩绯也从不曾动摇。
　　她一直都是一个选择，坚定不移。
　　莱茵哈鲁特觉得，轩绯比他还要强大。
　　将他从烦恼的社交中拉了出去，牵着他的手，打上了她的印记的，带到了外面的小花园中。
　　“不喜欢的事情就应该在说了拒绝之后结束了，要是还留在那里不是拒绝都白说了吗。”
　　话是这样说，但是有着目的且大胆的少女们可永远不是能这么简单处理的，何况直接来说婚事的。
　　在离开的那一时间好像个个都成了病患一样，甚至也不顾淑女礼仪的想来抓住莱茵哈鲁特的衣服，被抓住了那是扯开对方都要达成一个碰瓷的程度。
　　“我啊，可是一直一直都在明确的表示着喜欢莱茵呢，而且莱茵也喜欢我的嘛！”
　　廊下的少女蓦的开口，廊上的灯光也打在她的身上，分明是谁来了都一样光，却单单在她身上变得衬托明耀。
　　“只是那些人都瞎了一样的看不见，装失明，陛下伯伯也是这样。”
　　那白皙的脸颊鼓起，眉眼里也带来了烦闷。
　　“瑞姬，不要这样说陛下……”
　　“知道了知道了。”
　　“但是会有一天，我要那些人全部都复明的，哪怕他们再不愿意！”
　　少女的声音也掷地有声，她望向莱茵哈鲁特的眸光也如凝了月星的光，彩亮极了。
　　“那一天，我会要露格尼卡，这个世界，都知道我喜欢莱茵，莱茵也喜欢我！”
　　“嘛，在那之前……”
　　“莱茵不要再和她们说话了好不好？拒绝的失礼一点又有什么关系…要是因为不能失礼所以总是看见莱茵被围着，身边还出现别的女孩子，我真的会心好痛的，说是心如刀绞也可以啦……”
　　她说的话语最开始似乎带着一些别扭，仿佛又有些小心，最后又是掩饰不住的失落和真的心伤。
　　具体描述来说，这样的表达偏向于了【嫉妒】。
　　分明是最受宠爱，也注定了未来无限和权势滔天的少女，也会有【嫉妒】的表现。
　　【嫉妒】是不会被【公正】所容忍的，因为会令【公正】做的决断有失偏颇。
　　可在莱茵哈鲁特看来，即使是这明显的【嫉妒】，他也觉得无比的可爱，美丽，温暖。
　　“我知道了，瑞姬，但……即使没有那一天的到来，我也会喜欢和爱着瑞姬。”
　　“不要皱眉瑞姬，是我的应对方式还不够成熟，才让你有着这样的不安，别担心，以后我不会再让除了你以外的女性来到我的身边。”
　　拒绝的失礼，就失礼了吧。
　　反正莱茵哈鲁特想，他从今往后都不想再看见少女那忧愁低落的神情了。
　　即使他的心意无法【言说】，但也不要再让少女这样严重的受伤。
　　心痛，心如刀绞，这样的感觉莱茵哈鲁特没有体会过，但他知道不能再让对方出现这样的思绪，不然实在是犯下了轻蔑心意的大罪。
　　而现在，心痛，心如刀绞的感觉莱茵哈鲁特体验到了。
　　在轩绯说出未来的丈夫时。
　　会有一个别的男人来叫她叫着瑞姬。
　　会有一个别的男人幸运至极的被爱。
　　会有一个别的男人甚至是和她亲吻。
　　会有一个别的男人来站在她的身边。
　　会有一个别的男人来成为她的丈夫。
　　那是一个别的男人，不是他。
　　心上的感觉是被无数根针扎着，又被不锐利的刀尖磨着最后一点点刺穿搅弄，仿佛不是那跳动的心脏而是一团只知道翻滚反馈疼痛的碎肉。
　　莱茵哈鲁特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看见了那双眼睛里只有着平静的凝望。
　　云淡风轻，一切对于着她来说都成了过去的流星。
　　要挽留吗？这是瑞姬已经做好的选择。
　　要挽留吗？这是瑞姬准备好了的答案。
　　到了最后，最后，莱茵哈鲁特也只能说出来。
　　“……我知道了，瑞芙莉娅。”
　　“……”
　　那俊逸的脸庞上脸色不算好看，眼睛也不明亮变得灰败，不会输的少年剑圣现在却低着头如同战败了一般。
　　而这样的回答轩绯也从不意外，要是在之前的几次也许轩绯还会去质问会生气会怨怪会吵闹，可在这里轩绯只淡然的接受了。
　　当然，不明白还是不明白，不过也没有必要再去弄清楚是为什么。
　　“那么……再见啦。”
　　“莱茵哈鲁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