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Meyou_九次回声

2、失落马戏团 迷雾逐渐散

　　迷雾逐渐散开，两人所站立的小路两旁插着显眼的路标。红底白字，突兀地立在嫩绿草地之间——

　　巴斯塔德小镇，向前50米。

　　远处是一个红木制的入口，门旁站一位柱着拐杖的老人低着头，发白的胡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反着光。

　　沈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挂名式铭牌，拉着身边四处张望的王宵凡走向老人。自从副本正式开启后，原本一同的玩家却莫名全都消失了。

　　明明是一起进来的，现在就只剩下同队的王宵凡。
　　沈栖冲老人微微点头，老人冲他鞠了一躬，捋着胡子带着他们往前走，年老的沧桑之感为此地又平添了一抹怪
　　异，“你们是来看马戏的吧？”

　　沈栖眉头一皱，还没等说话，王宵凡先开了口，“马戏？什么马戏？”

　　那老人用浑浊的眼珠瞟了他一眼，沈栖连忙接过话头，“对的，老人家，我们是来看马戏的，这里有什么规矩吗？”

　　沈栖明显看见老人的拐杖颤了颤，眉头紧锁，“规矩很多……小镇最近的夜晚不太太平……所以才把你们请来去马戏团当帮手的吧……注意别惹怒了厄秋……”

　　沈栖疑惑，“厄秋？”

　　许是走的太久了，老人鼻子里透出丝丝抽气声，“果然是外乡人……厄秋是出了名的失落马戏团的团长。小镇一直以来平和安定，直到马戏团的巡演经过这里……”说罢，几人来到几座黑色帐篷前停下。

　　明明是马戏团，却一点不见红白蓝相间的配色，黝黑的帐篷在夕阳余晖下泛着不安的光泽。

　　老人见有人出来了，连忙转过身就走了，只丢下一句话，“晚上别随便乱走。”

　　王宵凡还望着老人离开的方向，回过神来连忙追上沈栖，喘着粗气问，“沈栖——你说他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等到晚上再做打算吧。”沈栖抬起胳膊横在小腹上，抽动的感觉更加强烈，不断地刺激混乱的思绪，脸色在夕阳下显得更加苍白。

　　王宵凡看着他站在原地没动弹，额间隐约能看见透亮的汗珠，出于对队友的关心，王宵凡犹豫再三还是关心了一句。

　　沈栖抬头看着不远处身穿彩色服装的人，闭了闭眼，“嗯，没事。”随后便向远处那人走了过去。

　　“哈喽两位，我是失落马戏团的工作人员蕾安，请跟我来吧。演出明天开始，今晚九点要开始彩排，在这之前请熟悉你们的房间。”

　　眼前自称蕾安的人是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女，穿了一件上下连体的舞蹈服，裸露在外的肌肤白腻光滑，但却泛着一种病态的青紫。

　　那双眼睛很大，大得空洞，看着人时给人一股莫名的惊悚感。

　　被凝视的感觉极其不舒服，沈栖别开眼看向前方的路，两人被领到了帐篷群边缘的一顶外。

　　蕾安冲他们笑笑，嘴唇因过于好玩干燥开裂而渗出血迹。

　　她语气欢快，“今晚九点需要在议会区进行彩排，两位请及时到场哦。”说完，蕾安蹦蹦跶跶地议转身消失在两人视野中。

　　“咳咳……”

　　蕾安走后，沈栖突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声，王宵凡见状也不敢随便动他，沈栖抬手指了指帐篷示意他进去，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漆黑的帐篷。

　　不可思议的是，篷内篷外完全是两番不同的景象。
　　与篷外大雾弥漫窒息压抑的环境相比，篷内温馨又舒适，燃烧的篝火发出噼啪的声响，衬得室内橙黄温暖。
　　两人向篷内深处探去，羊毛般柔软的床垫，香雾缭绕的环境，每颗细胞都叫嚣着想要放松。

　　王宵凡看见这环境恨不得立马扑上床去，半路被一截清瘦骨节拦住去路。

　　眼前的手苍白无比，在王宵凡的角度还能看见皮肤下隐隐透出的青筋，手的主人因长时间滞留在空中还在微微颤抖着，“别……咳咳……别睡。”

　　听见沈栖的声音，王宵凡猛的吸了一大口气，好似从梦魇中脱离出来似的，两眼发懵的盯着沈栖，“我……刚刚怎么了？”

　　“好像觉得这个地方很舒服，就……哎哎？你怎么了！”

　　王宵凡眼疾手快扶住眼前快要软下去的人，沈栖没说话，一阵猛烈的呛咳后闭着眼睛坐在旁边的木椅上。
　　被这游戏送进来前沈栖刚准备洗漱休息，衣服穿的也是最普遍的黑色兜帽。

　　此时烛火摇曳，几缕柔软的白发因体位的移动散落下来，半张脸几乎被火光映的透明。

　　他生了一双极勾人心的桃花眼，右眼尾的那颗小痣似乎也更加红艳，眼里的情绪平日里都被一种淡漠疏离的保护膜隔开，好像只有在脆弱的时候，才能看见这水光潋滟的眸子。

　　王宵凡见过许多的真实的和游戏内的女生，男人长得英俊的也数不胜数，但像沈栖有如此气质的，他是他见过的第一个。

　　他胡乱思考间，沈栖的呼吸已逐渐趋近平稳，捂着心口没有说话示意他往外走。

　　篷外夜色浓郁，副本内的天气总是阴凉，沈栖似乎受了凉风一直在咳嗽，王宵凡在他前面挡着风，想尽早到达蕾安口中所说的“议会区”。

　　两人路途中碰见一队情侣哆哆嗦嗦地走着，四人并未寒暄，王宵凡拉着身后体力不支的沈栖急匆匆往前走。

　　毕竟在这里，谁都不能确定对面的人明天是不是就不在了。

　　小路并不太长，两人几乎是卡点到达厅内，“轰隆”一声重重关上的铁门堪堪擦过沈栖披着的外套的衣角。
　　厅内明亮又寂静，众人明显听到铁门关上后不久，窗外响起了“哐哐”的敲门声，和男女混合着哭嚎的声音夹杂在一起。

　　几秒钟后，伴随着两声凄厉的惨叫，门外归于一片寂静，随即而来的是锋利金属一下一下钝钝地插在肉上的声音。

　　厅内众人不知是吓傻了还是什么，竟然无一人出声，角落的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脚下已经一片润湿。

　　王宵凡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去找沈栖，回头看见披着自己外套的沈栖靠在厅内一处角落的罗马柱上，微微仰着头，长发顺着动作从肩头滑落，因心脏的不舒服浸出汗珠，几缕黑发贴在鬓角间，在暖黄的灯光下脸色却依旧白得透明，似乎还能看见皮肤下隐藏的淡青色血管。

　　王宵凡：……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