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烛天南》半卷荒唐

2、回京面圣 萧家父子回

　　“萧尚书舟车劳累，这一路上辛苦了。”魏庭盛笑脸相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陛下已在殿中等候多时。”
　　萧承恩连忙摆手客套回去：“哪里哪里，我这把老骨头还硬着呢。”
　　“倒是魏中书，这么冷的天，便一早来此等候了，实属小人受宠若惊。”
　　萧承恩这么一说，已是把姿态压到最低。
　　萧鹄川抢先在魏庭盛前面开口：“魏大人，既然陛下已等候多时，时不待人，不如我们移步再叙？”
　　魏庭盛大笑：“想必这位就是令郎吧，当真是一表人才，在边疆十余年，未曾见过，平时只能在别人口中听听，如今亲眼所见，”魏庭盛颔首，“真好啊…”
　　萧鹄川见魏庭盛仍在此处闲聊，心里已然察觉，此人定是在拖延时间，让父子二人落个不敬的名声，定不能让他得逞。
　　萧鹄川脸上笑意不减，但脚步已自然地向前迈了半步，恰好切入魏庭盛与父亲之间稍侧的位置，形成一个引导向前的姿态。
　　他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率：“魏大人谬赞，边疆风沙大，比不得京城养人。您方才也说陛下已等候多时，咱们做臣子的，让君王久候才是真的大不敬。”
　　他话音未落，已侧身对父亲做了一个明确的“请”的手势，同时目光真诚地看向魏庭盛，笑问：
　　“魏大人，您先请？”
　　魏庭盛顺着萧鹄川“您先请”的手势，非但没有谦让，反而极其自然地侧身，朗声笑道：
　　“世子所言极是，是老夫见到故人之后，欣喜忘形了。萧尚书，请——”
　　魏庭盛一边与萧家父子并肩向前走，一边用恰好三人能听清的音量。
　　“不过世子啊，你方才说边疆风沙大，老夫却听说，风沙最能磨砺人的筋骨和眼力。看世子这步伐气度，这十余年，想必是见识过真正的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了？”
　　“我家小女从小醉心景色，却一直没有机会走出去看看，不如世子选个时日，到我府上与小女讲述一二？想来都是同龄人，聊起天来应该更能理解彼此。”
　　萧承恩笑道：“魏中书抬爱了，犬子平日在边疆日日睡到日上三竿，若说风景趣事，恐怕只在梦里出现。”
　　“哈哈哈是吗？”魏庭盛笑着回应。
　　这场闲聊并未分出输赢，双方都只是浅显试探。
　　走过青石路，辉煌的大殿拔地而起 ，金色的三个大字刻在牌匾上“养心殿”。
　　三人同时走进去，跪在地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序停顿片刻轻声道：“免礼。”
　　萧鹄川起身看向龙椅上坐着的人，脑海中的那张脸浮现在眼前。容貌未曾变过，一如既往的清冷出尘，只是气质中带着些皇家威严。
　　李序目光扫过三人，目光与萧鹄川交汇，眼中闪过很多复杂的情绪，许是重逢后的感慨，又或是物是人非的无奈，李序垂眸，又将这些情绪遮掩干净。
　　“边疆寒苦，多年戍守，劳苦功高，朕心甚慰。”
　　萧承恩道：“陛下言重了，戍守边疆，乃微臣职责所在。”
　　“魏卿，萧卿父子初回京师，诸事安排，还需你多费心。”
　　这话表面上是说给魏庭盛，实则是说给萧家父子二人，提醒对方如今自己处于魏庭盛的掌控之下，万事不由人。
　　魏庭盛道：“东城乃是盛京最繁华地带，我已安排宅邸，就等二人入住了。”
　　李序淡淡道：“如此甚好，朕听闻西街暗巷，常常发生烧杀抢掠之事？”
　　魏庭盛回：“回陛下，确有此事。”
　　李序的目光看向萧鹄川：“萧世子可有信心平定西街？”
　　萧鹄川抱拳：“臣愿当一试。”
　　东城人来人往，新鲜玩意络绎不绝，住的都是富贵人家，与西城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西城的人每天都在为了活着努力，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般事迹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西城有一条暗巷，那里鱼龙混杂，官府多次出手，都难以平定，即便是杀了那些带头的人，又会不断涌出新的人，源源不断，更新再生。
　　夏明烛一身麻衣粗布，头戴斗笠，将面容遮的严严实实，她一路走到东城。
　　走到一个名叫“周纪当铺”的地方停下。
　　她将洗干净的玉佩放上去：“我要典当，帮我看看这个值多少？”
　　当铺老板拿着玉佩仔细观摩，淡淡的说道：“二十两银钱，不能再多了。”
　　夏明烛一时有些惊讶，二十两银子对她来说已是天文数字，毕竟她给别人算一次命也才十文钱，二十两银子怕是要攒上一年。
　　夏明烛当即同意，拿着沉甸甸的钱袋子，走了回去，路过周府，夏明烛看向门口的石狮子，眼里有些艳羡。
　　周府内，假山流水。
　　“什么？！你是说你回边疆前，留在李序身边的手下失踪不见了？”
　　周礼颂手持扇子，惊讶道。
　　萧鹄川连忙捂住他的嘴：“小点声，也不怕隔墙有耳，敢直呼新皇名讳，我看你真是脑袋不够掉了。”
　　周礼颂连忙颔首：“好好好，你接着说，然后呢？”
　　萧鹄川接着说：“在宫里我就一直没有看到浔宗的身影，他已经五天没有和我有过书信往来了。出宫后，魏庭盛命人给我们带路到东街的宅邸上，然后我就马不停蹄来找你了，我怀疑他出事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礼颂扇着扇子，勾起一抹笑道：“所以你是来找我办事的？”
　　周礼颂收起笑，神情认真道：“放心好了，我少刻便通知下面的人，我需要你画一幅肖像和描述一些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这样也方便手下的人。”
　　萧鹄川持毛笔，在纸上画着，不出片刻，一个肖像便跃然纸上，一旁还画着一个玉佩，玉佩成双鱼样式，挂有红色流苏。
　　“这是他的传家宝，最能验证他身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