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她很久了》次白混

4、篮球场边的星星 林小满

　　林小满把节目单藏进《天体物理浅谈》的扉页时，弟弟的篮球赛已经开始了二十分钟。她本不想来的，但母亲连续打了三个电话，声音一次比一次尖锐："你弟第一次首发！"

　　体育馆的灯光刺得她眼睛发酸。记分牌显示二中落后十五分，林小浩在场上像头暴躁的小狮子，把地板跺得砰砰响。

　　"林小满！"

　　观众席突然传来喊声。她转头看见周雯疯狂招手，旁边坐着...江沉？少年穿着深蓝色卫衣，手里拿着本《篮球战术图解》，整个人僵硬得像尊雕塑。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给他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你俩什么情况？"周雯拽她坐下时挤眉弄眼，"江神居然来看高中篮球联赛？"

　　林小满的手心瞬间沁出汗水。江沉安静地翻着那本根本拿反了的书，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他左手腕上的北斗七星手绳今天多串了颗小银珠，在灯光下偶尔闪烁。

　　"那是天璇星。"他突然说，声音轻得几乎被欢呼声淹没，"北斗七星里第二亮的。"

　　林小满还没反应过来，场上突然爆发争吵。林小浩把对方球员推倒在地，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划破空气。

　　"技术犯规！"裁判举起黄牌。

　　观众席嘘声四起。林小满看见母亲从教练席跳起来，红色连衣裙像团愤怒的火焰。她对着裁判比划着什么，指甲上的镶钻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去看看。"林小满刚站起身，就被周雯拽住衣角。

　　"别去！你妈正在气头上..."

　　话音未落，观众席突然爆发出更大的骚动。林小浩把毛巾摔在地上，指着看台大喊："她算什么姐姐！连我比赛都不肯来！"

　　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般打过来。林小满僵在原地，血液冲上耳膜发出轰鸣。她看见母亲刀子般的视线，看见弟弟通红的眼眶，还看见...江沉悄悄把书合上，手指在扉页上无意识地画着星轨。

　　"小满妈妈！"班主任王老师突然出现在过道，"正好有事找您，关于下学期的补习费..."

　　林小满如蒙大赦般逃离现场。洗手间的镜子里，她发现自己把下唇咬出了血印。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手腕，却冲不散耳边那句"她算什么姐姐"。

　　去年冬天，弟弟一句"想喝奶茶"，她就在雪地里排了半小时队。结果林小浩喝了一口就扔进垃圾桶："全糖的？你想胖死我啊？"

　　"需要创可贴吗？"

　　镜子里出现江沉的身影。他站在女厕所门外两米处，手里拿着印有红十字的急救包，耳尖红得像是被晚霞染过。少年卫衣的兜帽翻了起来，露出里面缝着的姓名牌——上面除了"江沉"，还有个极小的"LXM"刺绣。

　　"你..."林小满指了指那个缩写。

　　江沉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慌乱地把急救包塞给她，转身时差点撞上消防栓。林小满打开包装才发现，里面除了创可贴，还有张折叠成北斗七星形状的便签：【观众席第三排最左，能看到天狼星】

　　她鬼使神神差地照做了。在那个角度，透过体育馆顶窗的三角形玻璃，冬夜里最亮的天狼星正在暮色中闪烁。便签背面写着：【它其实是个双星系统，就像...】

　　字迹在这里中断了，像是写字的人突然失去了勇气。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林小满正盯着那颗星星发呆。二中以二十分之差落败，林小浩把球鞋摔在地上，冲着母亲大吼："都怪你！非要换什么新球鞋！那钱明明是姐..."

　　母亲一巴掌打断了他的话。清脆的巴掌声在体育馆回荡，林小满的腿比大脑先行动，冲下台阶时差点绊倒。

　　"妈！小浩他..."

　　"你闭嘴！"母亲转身时钻石耳环划出冷光，"补习班老师说你又没交费？钱呢？"

　　林小满的血液瞬间冻结。她上周明明把两千块现金交给了教务主任，那是她省下午餐钱和公交费攒了三个月的积蓄。

　　"我交了..."她的辩解被弟弟的哭声打断。

　　林小浩坐在地上，崭新的Air Jordan球鞋闪着刺眼的光。"姐对不起..."他抽噎着去拽母亲衣角，"我偷了姐的钱...因为你说如果首发表现好就能去省队试训..."

　　母亲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她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女儿，最后烦躁地摆摆手："行了！回家再说。"

　　人群开始退场。林小满蹲下去捡弟弟丢在地上的外套，突然发现口袋里有张皱巴巴的收据——"星空投影仪，定金500元"，日期是昨天。

　　"这是..."

　　"小满！"周雯的声音从看台传来，"江沉找你！"

　　她抬头看见少年站在出口处，手里拿着她遗忘在座位上的《天体物理浅谈》。阳光从他背后涌进来，把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尖。

　　林小满突然想起什么，飞快翻开书本。那张节目单还在，但背面多了行新鲜的字迹：【今晚七点，天文台有双子座流星雨】

　　落款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松鼠图案，和当初在江沉草稿纸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姐。"林小浩突然拉住她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个学长...他上周来找过你，给了个信封..."

　　林小满心跳漏了一拍："什么信封？"

　　"妈让我扔了..."弟弟低头玩着鞋带，"但我藏在你书架后面了...里面好像是钱..."

　　体育馆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林小满在刺眼的光线中望向出口，江沉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有她那本书静静躺在长椅上，扉页微微翘起一角。

　　回家的公交车上，林小满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Rigel的意思是坚持。PS：物理竞赛报名截止明天】

　　车窗外的天狼星越来越亮。她摸了摸书包夹层里的星空伞，突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