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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季逾夏 ...

  •   季逾夏第一次对“两个男生能不能有孩子”这件事产生好奇,是因为知道了白叙言的来历。
      那天放学路上,白叙言咬着冰棍含糊提了句“我是爸爸们生的呀”,他脑子里“嗡”一声,揣着满肚子疑惑跑回了家。
      彼时魏之铃正窝在沙发里啃西瓜,膝盖上摊着本耽美小说,听见儿子问“妈,两个男生也能生孩子吗”,手里的瓜差点没攥住。
      她“唰”地从沙发上坐直,眼睛亮得像揣了两盏小灯,声音都带了点雀跃的颤:“太好了,终于轮到我回答这种问题了?等等等等,你再说一遍,啥问题?”
      季逾夏被她这反应弄得有点懵,还是老实重复:“就是……两个男生,也能像爸爸妈妈那样,生出小宝宝吗?”
      “嘶——”魏之铃拖了个长音,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划拉,“这个嘛……我得查查。”
      她头也不抬地戳着屏幕,忽然“呀”了一声,把手机往儿子面前凑,“还真能!说是可以把两个人的基因注入同一个胚胎,具体咋弄的我也说不清,反正技术上是能实现的,就是现在还没普及,因为现在都没多少人愿意生孩子了。”
      季逾夏点头,看着妈妈手指飞快戳着屏幕查资料,末了被她举到眼前的手机内容惊了下:“还真能啊?胚胎里放两个人的基因?听起来好厉害。”
      魏之铃放下手机,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忽然没了刚才的雀跃,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夏宝,那……你觉得,两个男生在一起,会很奇怪吗?”
      她其实是慌的。作为资深腐女,她看了太多小说里的美好,可现实里,她更怕自家儿子带着偏见。万一他觉得这“不正常”,以后真遇到什么,怕是会钻牛角尖。
      季逾夏正低头抠着书包带,闻言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不懂妈妈为什么这么问:“奇怪吗?不觉得啊。”
      他挠挠头,认真想了想,“白叙言的爸爸们就很好啊,上次开家长会,他爸还帮我捡了掉在地上的笔呢。两个人在一块儿,只要开开心心的,有什么奇怪的?”
      魏之铃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咚”地落了地,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她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指尖都带着松快:“你这小子,说得还挺有道理。”
      她没说的是,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家这颗小树苗,好像比她想的要通透得多。
      日子一晃到了初三毕业,蝉鸣聒噪的午后,季逾夏攥着衣角站在魏之铃面前,脸憋得通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妈……我好像……特别喜欢一个男孩子。”
      魏之铃正在收拾他的毕业照,听见这话手一顿,照片“啪嗒”掉在桌上。她先是愣住,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里那盏小灯又亮了,可没等笑完,眉头又轻轻皱起来,拉过儿子坐在身边:“夏宝,你确定是那种想一直跟他待在一起的喜欢吗?”
      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慢慢的:“妈年轻的时候也糊涂过,分不清自己到底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后来遇到你爸爸,还和你爸爸生下了你。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得想清楚,喜欢不是随口说说,是要对人家上心,对这份感情负责的。”
      她顿了顿,忽然眨眨眼,试探着问,“那个男生……是叙言不?”
      季逾夏的脸“腾”地红透了,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的执拗:“是他。我确定是喜欢,想跟他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可是……我不知道他对我有没有同样的想法。”
      季逾夏攥着毕业照的手指关节泛白,魏之铃却突然笑出声,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茉莉香,混着西瓜的甜腻气息,让少年耳尖发烫。
      “妈就知道是他。”魏之铃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上次家长会,你盯着叙言爸爸们交头接耳的时候,太专注了。”
      她忽然松开手,从茶几抽屉里掏出本相册,“其实你爸和我当年也差不多,他总说我像只不安分的麻雀……”
      相册里掉出张泛黄的纸条,季逾夏弯腰捡起时,瞥见上面写着:“铃铃,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就算要变成两棵并排的树也没关系。”
      季逾夏捏着那张泛黄的纸条,指腹蹭过纸面粗糙的纹路,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他从没听过爸妈说过这样的话,印象里父亲总是默默的做好所有事,母亲窝在沙发上笑,日子像温水一样平淡,却原来也藏着这样滚烫的句子。
      “当时我看到这纸条,脸比你现在还红。”魏之铃笑着抽走纸条,夹回相册里那页——照片上的年轻女生扎着高马尾,正踮脚揽住旁边的男生。
      “你爸那时候木得很,说不出什么好听的,就只会一直教我做题。但你看,喜欢一个人啊,不管用什么法子,那份想靠得近一点、再近一点的心,都是一样的。”
      她指尖点了点照片上两个依偎的人影,又落回儿子泛红的耳尖:“就像你看叙言的眼神,藏都藏不住。上次运动会他跑一千米,你手里的加油棒都快捏断了,比他还紧张。”
      季逾夏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被戳穿的慌张:“妈你怎么——”
      “我怎么会不知道?”魏之铃挑眉,伸手从果盘里挑了块最红的西瓜递给他,“你俩从小学同桌到初三,放学总绕远路走那条栽满梧桐树的巷子,说是抄近道,其实是想多待一会儿吧?上次月考你数学考砸了,躲在操场角落发呆,还是叙言把你拉出来,买了甜筒哄你——那孩子手里的甜筒都化到手腕上了,还光顾着给你擦眼泪呢。”
      季逾夏啃着西瓜,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心里像被浸在温水里的棉花,又软又胀。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原来妈妈都看在眼里。他想起白叙言被甜筒黏住手腕时,皱着眉却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喉结忍不住动了动。
      “喜欢一个人啊,就像向日葵总朝着太阳转,藏不住的。”魏之铃翻着相册,指尖停在一张春游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季逾夏正踮脚给白叙言戴花环,白叙言憋着笑,耳朵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你爸当年总借着问我借橡皮的由头,把我作业本上的错题全改了,现在想起来,那笨办法里全是心思。”
      她合上相册,忽然从茶几底下拖出个纸箱,里面塞满了泛黄的信纸和褪色的信封。“你看,这是你爸追我时写的信,三句不离‘这道题,你步骤错了’,末了才在结尾偷偷画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魏之铃抽出最上面的一封,递给季逾夏,“感情这回事,从来不是看说得多好听,是看做得多实在。你对叙言的心思,他未必感觉不到。”
      季逾夏捏着那封薄薄的信,指尖都在发颤。他想起自己总在白叙言书包里塞他爱吃的柠檬糖,想起下雨天故意把伞往他那边歪,想起熬夜帮他整理错题本时,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藏着的心跳。那些他以为藏得很好的心事,原来早就在时光里留下了痕迹。
      “可是……”他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怯懦,“万一他只把我当朋友呢?万一我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怎么办?”
      蝉鸣声突然变得响亮,午后的阳光透过纱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魏之铃看着儿子泛红的眼眶,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夏宝,喜欢不是非要一个结果的。你把心意说出来,不是给对方添麻烦,是让他知道,有个人这么认真地喜欢过他。就像你爸当年写那些笨拙的信,哪怕我当时没回应,他也没后悔过啊。”
      “去试试吧。”魏之铃把毕业照塞回他手里,照片上的白叙言正对着镜头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不管结果怎么样,别留遗憾。”
      但当时季逾夏还是没有勇气告白,不过现在他拥有白叙言了。
      白叙言感觉身旁的季逾夏一直盯着自己。
      白叙言被那道黏在身上的目光烫得耳尖发红,侧头时正撞进季逾夏眼底的亮星,连带着睫毛上都沾着细碎的笑意。“老盯着我做什么?”他压低声音,指尖在课桌下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手背,像触到滚烫的热源般又飞快收回。
      季逾夏喉结滚了滚,嘴角弯得更甚,用口型比出三个字:“看不够。”
      前排的柠西突然回头借笔,两人瞬间坐直身体,假装专注地翻看课本,只是交握在桌下的手却悄悄扣紧了。等柠西转回去,季逾夏才敢凑到他耳边,气息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爽:“刚才在小树林……还没亲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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