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春生（2010年春-2010年秋） 团队在梅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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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清明雨浸透了城中村的石板路，燕志远蹲在屋檐下翻晒艾草。赵大海拎着陶罐晃进来，中药味混着雨腥气在屋里漫开："爹说这方子能防潮。"
"防不防潮不知道，"林婉儿捂着暖暖鼻子，"倒是防蚊虫。"她怀里的婴孩突然伸手抓了把艾绒，淡青汁液抹在样机外壳上。三天后，那块外壳在梅雨里竟没生半点霉斑。
小方捧着爷爷的牛皮笔记冲进来时，撞翻了晾药材的竹匾。"燕哥！爷爷说针灸铜人能测穴位电阻..."她马尾梢的雨水甩在样机屏幕上，突然跳出的波纹像极了人体脉络图。
赵大海突然把整个主板泡进药汤："死马当活马医！"黑褐液体咕嘟冒泡，隔壁王阿婆探头惊呼："这不是治腰腿疼的药浴方子么？"
七天后，泡过药的样机在卫生院创下连续工作记录。老中医举着放大镜细看电路板："这霉斑长得像足三里..."他银针往斑痕处一扎，语音系统突然响起赵大海醉酒时唱的《朋友》。
（二）
五一劳动节的厂房像个蒸笼，十二台老式吊扇也吹不散松香热气。燕志远教工人们在电路板上刻艾草纹路，赵大海光着膀子调试语音包："这句'注意血压'要带点湖南口音。"
小方蹲在物料区挑拣中药材，突然举起片发霉的苍术："这个菌丝导电！"她爷爷的笔记被翻到泛黄的一页——"雷击木可通经络"。实习生们哄笑着用雷劈过的槐木做绝缘体，竟真提升了信号稳定性。
端午那天，林婉儿抱着暖暖来送粽子。婴孩手腕上的银铃蹭到样机开关，设备突然播放起童谣《小燕子》。五十个工人齐声跟唱，歌声震得顶棚陈年积灰簌簌飘落，在电路板上拼出模糊的穴位图。
"得给机器装个呼吸灯。"赵大海嚼着蛋黄粽嘟囔。当晚他用艾绒卷成灯芯，泡过中药的电路板在暗处吞吐着青绿色微光，像夏夜坟场的磷火。
（三）
三伏天的第一场雷暴雨劈断了变压器。燕志远举着蜡烛抢修样机，蜡油滴在针灸铜人模型的涌泉穴上。小方突然尖叫："燕哥！越南人挖走咱们三个老技工！"
赵大海踹开仓库门，雨水在身后拖出长痕："狗日的开三倍工资！"他手里攥着技工留下的字条，皱巴巴的纸上画着个笑脸符号——和当年山寨货里发现的如出一辙。
林婉儿默默递上暖暖的退烧贴，婴儿的体温烫得惊人。"你闺女烧三天了，"她声音比雨还冷，"卫生院说咱们机器测得不准。"
燕志远把额头贴在发烫的样机上，语音系统突然卡带般重复："挺住...挺住..."他认出这是赵大海父亲化疗时的录音，突然抓起改锥扎向自己大腿——真实的刺痛让他清醒。
（四）
技校实验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小方用爷爷的银针挑着电路板霉斑。她突然哭出声："这些菌丝...在模仿神经突触..."
赵大海抱着酒瓶闯进来，看见燕志远在针灸铜人身上缠线圈。"你要造机器人？"他醉醺醺地笑，"不如把我爹的骨灰掺进焊锡膏！"
林婉儿抱着退烧的暖暖出现时，铜人突然抬起手臂。暖暖的银铃手镯闪过蓝光，设备播放起《东方红》。"是射频信号！"小方跳起来撞翻酒精灯，火焰在中药柜上燎出个北斗七星。
三天后，城中村上空飞起十二盏孔明灯。赵大海在灯下读着技工的道歉信："他们被越南人坑了..."燕志远调试着新样机，语音系统突然冒出暖暖牙牙学语声："爸...爸..."
（五）
秋分那日，二十台贴着艾草纹的样机发往边疆。王阿婆往包装箱塞进驱虫香囊："让西藏同胞也闻闻咱南方的味儿。"
赵大海在集装箱上喷绘穴位图，油漆味引来巡街城管。争执间样机突然播放："风池穴治头痛..."穿制服的中年人愣住："能测痛风不？"
冬至夜，暖暖抓周抓住了针灸铜人。燕志远在庆功宴上喝得大醉，抱着老式收音机流泪："当年要是有这机器..."林婉儿把铜人放进他怀里，黄铜反射的烛光在墙上投出巨人般的影子。
子时爆竹炸响时，小方发现药汤泡过的芯片长出了菌丝网络。她在值班日志上画了棵榕树，根须缠绕着"中国智造"四个字。晨光中，第一台会自主学习穴位的样机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春生（2010年春-2010年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