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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秘境(6) 北处洞穴内 ...

  •   北处洞穴内的爆炸动静太大,林鸟惊飞,整个秘境都在震颤。

      药圃中,顾容与若有所思地朝北望去。
      祁真:“殿下,需遣人去看看吗?”

      顾容与犹豫片刻:“不必多事。早点将药采完离开,距离秘境关闭只剩一个时辰。”
      宿晦给迟易安指的方向不在那处,应当不会是她。

      另一名手下从团草间直了身子,笑得真情实意:“殿下孝心感天,容皇后身体定会早日康复。”
      祁真却打断:“童英,做事便做事,莫要多嘴多舌。”

      童英耸耸眉,往自己的芥子囊指了指:“这不正在做么?”
      祁真对顾容与躬身道:“殿下,童英进宫随侍晚,还请殿下莫要责怪他的无心之言。”

      顾容与的这批死士,均自他最信赖之人中挑选。
      皇权逐鹿,铡刀高悬,若行差踏错一步,割掉的就是自己的脑袋。

      顾容与:“无事,此处都是自己人。”
      祁真听顾容与并无怒意,这才安了心。

      他们这批死士,除了进来晚的童英之外,谁人不知殿下的生母正是当今皇后容氏所害?
      自生母过世后的第七年,顾容与便被过继给皇后容氏抚养。皇后无所出,全部心思和期待都压在顾容与身上。
      因背书念错一字,或是说了某句不合时宜的话,亦或在皇帝朝臣前露了半分怯,被罚跪或打板子那是常有的事。

      皇都位于人族地界最北,寒流来得早,不过十一月中旬,贵人们出门便得裹上大氅揣着手炉,说句话都呼呼冒着白气。
      便是这样的冬日里头,一次,皇帝来凤祥宫中考校功课。

      顾容与因气温骤寒感了风寒,神情恹恹。

      即便到最后他的回答挑不出半字错,皇后还是将皇帝没留宿凤祥宫的怨气全部撒在他身上。
      年仅十二岁的顾容与手臂挨了板子后,又被命去院中罚跪,身上仅穿着两件薄衫。
      最后被下人扶起的时候顾容与已失去了意识,伤口冻了冰渣,脊背却还挺得笔直,似是这朱墙深苑中桀骜的刺。

      俗话说生恩不如养恩,就算撇开这些不谈,顾容与和容氏也还有一层杀母之仇在。
      想让她早日康复?
      怎么可能。

      容氏的病来得蹊跷,皇帝重金聘天下名医均没治好,唯有秘境中独有的玉绒草能为其延寿。
      皇帝年轻时后宫莺燕成群,到中年却又开始顾念旧人缘,对容氏的好一日胜过一日。
      顾容与不辞辛劳,为容氏入秘境采玉绒草一事颇得皇上亲眼。外加其处事得体,让朝臣心服口服,这本该不属于顾容与的太子之位终于被他争取了来。
      容氏这病,合该长长久久的才好,直到他登上龙座那刻。

      迟易安方才未说出的话尚在顾容与耳畔萦绕未去。

      自见到迟易安的第一眼,他便知她此生绝不会为任何人成为困在笼里的雀。但他依旧妄图拥有她,那思念和祈盼在经年累月里是入了骨的。

      自宮宴后,他总寻着由头往将军府跑,那时容氏还没将算盘打到他身上,不得宠的皇子唯一的好处便是相对自由。

      将军府在宫外,以马车折返需一个时辰,然而他却乐此不彼。

      有次,他觑见了在家后院挥剑的迟易安。
      那是把小孩子玩乐的木剑,连西瓜都砍不开,在迟易安手中却似成了柄杀伐冷然的利器,迎风飒飒。
      顾容与看得呆了。

      再然后,迟易安的母亲随着老仆匆匆而来,一把拍掉了她手中的木剑,历声训斥了一番,责骂她身为女子如何能碰刀剑,并令老仆当场将木剑掰断。

      当时的迟易安受了训斥,手背都被戒尺打红了,却没有哭,也不见半分委屈。
      自此后,顾容与还见过许多次这场面,迟易安的木剑像是凭空生出来的,折完一柄还有一柄。

      冬去春来,转瞬半年已过。

      一日,将军府内,顾容与鼓起勇气对迟易安道:“我知一处隐僻之地可以练剑,你愿意随我去?”

      顾容与所谓的隐蔽之地,是宫外临街的一处荒废的小院,过去受了委屈后,他常常躲此哭泣,在娘亲忌日时,也亦在此焚香悼念。

      迟易安去了后,那破败的小院不再是他伤心时寻求慰藉之地。
      顾容与去小院的次数多了起来,比起被欺负,他更愿意和迟易安分享高兴的事,譬如今日御花园的缠枝牡丹开了,芬香四溢。又譬如外朝进贡的琉璃钟塔,报时还会从小盒中弹出黄鹂鸟。

      迟易安总是在练剑休憩之时安安静静的听着,偶尔点头以表反馈。

      迟大帅常年征伐在外,归家少。
      终有一日,顾容与好奇,耐不住问迟易安:“是有人教你使剑么?”
      迟易安摇头答:“不曾。”
      “那你这一身本领是从何处学来的?”
      迟易安收回剑,认真的想了想:“不知道,但我握剑的时候会觉得……就该如此。”
      顾容与并没把这话当真,以为是迟易安不想说出师承,随意找的借口。

      时光荏苒,很快到了上元佳节,宫内张灯结彩,各类岁贡成车往宫里拉。

      当天夜里,皇宫歌舞升平,顾容与却悄悄跑了出来,去到将军府。

      也是那日,他第一次见到陆曲衡——迟易安的表兄。

      迟易安本对过节无甚兴趣,但耐不住顾容与的软磨硬泡,被半拉半扯以提供练剑之地邀功为名拽了出去。

      顾容与打眼一看到陆曲衡便生了警惕。
      那人虽少言寡语,但视线却几乎未从迟易安身上离开过。

      那时的他,已将迟易安当成了最好的朋友,而挚友之间,是不容许外人插足的。

      顾容与不可告人的独占之心在上元节那晚展现得淋漓尽致。但无论他如何表现出对陆曲衡的排斥,那人都似视若无睹般,不近不远地缀在身后,同迟易安和他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争不抢,却又甩脱不开。

      后来他才知道,陆曲衡同迟易安自幼相识,比迟易安大了三岁。陆曲衡的父亲是当朝右相,位高权重。而陆曲衡因家事,五岁离开皇都,直到今年上元节才回来。

      他们三人之中,他才是晚来的那个。

      知道此事后,顾容与去将军府的次数更加频繁,几乎到了日日频临的地步。
      没过多久,他被过继给了容氏,再不是被放缰的野马,能自主支配的时间也少了许多,一连数月也难得再见迟易安一次。
      而上元节那晚的陆曲衡却成了笼罩在顾容与心头的阴影,挥之不去,如魇纠缠。

      所以他才在及冠那年,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求了皇帝,为她和自己定下一纸婚约。
      迟易安是迟大帅的独女。
      迟大帅戍守边疆半生,战功赫赫,太子妃之位于迟易安的出生而言,并不算高攀。

      可即便是无数王宫贵族之女挤破头也求不到的位置,顾容与依旧觉得不够,他深知她心并不在此。

      为此,顾容与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惶惶不可终日。

      顾容与忆及此,不由自主攥紧了指骨。
      他一月前好不容易谋得入上清宗驻守之务,本以此后和迟易安关系能更进一步,却没想在入宗当日又见到那张永远喜怒不形于色的脸。
      陆曲衡是上清宗内门弟子,亦是此次秘境中修真界的领头者。

      不仅陆曲衡,还有突然出现的妖嗣,似也与易安关系非常。

      诸多的不确定性让顾容与整颗心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来气。
      他本不是个好争抢的性子,年复一年如履薄冰的生活让他厌烦透顶。
      脑海中那根弦无时无刻不在紧绷,片刻松懈不得,让他数次精神濒临崩溃。

      但他却又觉得只有坐上龙椅,才能配得上迟易安,才可以给得起她最好的。

      顾容与不断告诉自己,想入迟易安的心,必须变得优秀。

      只要能博她回眸,一切辛苦便都值得。

      甚至,可不择手段。

      *

      北面传来爆炸声前片刻,宿晦率领妖修刚从小世界出来。他右臂已伤,本就白皙的面色更是苍白,血沿着袖管蜿蜒而下,顺指尖滴落在地。

      秘境大地忽地震颤,宿晦蓦然抬眼,朝北面望去,面露惊诧:“怎么会——”
      他转而对妖修道:“立刻启程,往北。”

      一名妖修迟疑道:“可主子你的伤……”

      宿晦冷声:“无碍,走。”

      末字刚落,一众妖族便消失不见,唯留草尖星星点点的红,和空中散不去的浓重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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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保证不坑!!!!喜欢的宝子们点个收藏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