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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上清宗(1) 读过玉简后 ...

  •   读过玉简后夜斐玨的面色陡然凝重,他倏然起身,对另外二人道:“走。”

      宿晦立刻将瓶盖塞回。
      夜斐玨与他擦身而过之时,忽然想到什么,侧首对想跟来的穷奇温声道:“乖乖,守着。”

      烙在穷奇额间的兽印倏亮,它冲夜斐玨“嗷呜”了声,不情不愿地收回步伐。

      夜斐玨已站至阵口,看向宿晦的眼神多了一道考量的意味:“宿少主,不走?”

      宿晦:“我看夜少主似是着急,先请。”

      “下次。”夜斐玨动了动鼻尖:“宿少主可记得用个清净诀,玄服虽能掩盖血色,却遮不了气味。“

      说罢,他触了陈眼,魔族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

      洞窟外。

      阎狂生启用兽印,默念了段心诀,一只巨型鬼面骨雕豁然而现。夜斐玨纵身一跃,稳稳当当落在蛊雕背后。

      蛊雕飞行速度极快,眨眼便至出口。

      邵阳:“少主,魔界有何事?”

      夜斐玨凝视那道玉简:“不知。爹爹只传来‘速归’二字。”
      并且末尾的“归”字最后一笔落得极为勉强,仿佛气力将尽,断断续续。

      夜栖山曾大战中受过重伤,生死一线,至今未能痊愈。魔医曾说,若将养得好,并不会如何,但将养不好,寿命不过三百年。
      今日,正距当年事发之日三百年。
      想到可能面对之事,夜斐玨攥紧了玉简。

      *

      穷奇被留在秘境中,心情不好,面对宿晦龇牙咧嘴。

      蛇毒对穷奇这种化神期凶兽并无作用,宿晦索性将瓷瓶丢入芥子囊中。

      见夜斐玨离去,顾容与和迟易安这才出现。

      穷奇看见迟易安,周身毛发登时如倒刺般全部立起,身形骤然变大,悍然的兽压朝女子迎面碾来。

      宿晦趁穷奇还未完全恢复体型,取出蛇骨鞭,将穷期前爪缚住,腕陡然发力,庞大的巨兽不得已翻仰在地,只四肢凌空乱蹬。

      顾容与和迟易安几个起落,便已至阵眼处。

      二人往阵眼内灌入灵力,宿晦因要牵制穷奇,未能分神。

      迟易安牵住他的左手道:“走!”

      周遭景色反转,转瞬三人便被传送至洞窟外。

      秘境关闭的罄音响起,迟易安并未松开宿晦的手,从落地开始便施了个疾风诀,朝出口赶去。

      顾容与垂眸看着那双紧紧交握的双手,眸光顿暗,却终究没说什么。

      赶在秘境关闭的最后一刻,三人终于从内出来。随着缀在最后宿晦刚踏出脚步,秘境入口消失。

      *

      蛊雕降落在魔宮门口,宮内布了禁制,蛊雕飞不进去。夜斐玨一跃而下,朝宮内大步疾行。

      一路上婢女仆从盈盈下拜:“少主。”

      “魔主呢”

      “回少主,魔主在寝殿呢。”那婢女说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夜斐玨眼皮一跳——果然。
      “发生了何事?”

      婢女垂眸,如是说:“魔主的状况……好像不太好。”

      “知道了。”
      即便有心理预设,夜斐玨心还是坠到了底,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

      正因为当初夜栖山受过伤,他才更加坚定了要壮大魔族的决心。不管事世几变,弱者最后的结局都只能任人宰割。

      近百年来六界看似和睦,实则不然,便是旁族都觊觎秘境重宝机缘一事,便足见底下暗流涌动的冰山一角——表面其乐融融,私底下谁也不服谁,都想打破目前的平衡,做最后的赢家。
      包括自诩不涉争的神族,背后亦藏污纳垢。

      夜栖山自打受伤后,性格大变,对魔界诸务,均不上心,偏偏喜爱上莳花弄草,几乎将整个魔宫造成花园,到处都是葱葱的绿和不断更替的彩。

      往日看到这些,夜斐玨只觉荒唐,诺大的魔宫竟被自家爹爹治理得半分肃意都无。但现再看,一颗心却又酸又胀。

      夜斐玨还未入殿内,便看见殿口整齐跪了三排的魔医。
      跪在最末的魔医瞧见夜斐玨,仿佛看到救星,朝他膝行两步:“少主!请少主劝劝魔主吧!我等……我等实在技穷,当真无力回天了!”

      当初给夜栖山下过决断的魔医是六界闻名的医术天才,只是当时年岁已高,现已魂归魔冢,坟头草都蹿三尺高了。

      夜斐玨停在门槛前,沉声道:“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

      众魔医忙不迭起身,朝夜斐玨背影行礼,齐声“谢少主。”

      夜斐玨并未立刻进去,站在门前深呼吸遭,竭力压下心绪,方抬步而入。

      夜栖山正靠在床沿,脑袋微垂,鬓边垂落几缕发须搭在襟前,眼底有大片大片的乌青,显然久未睡好。

      夜斐玨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这段时日他为魔卷所召之事夙兴夜寐,似有半年未归了。

      夜斐玨轻唤了句:“爹爹。”
      虽他已竭力克制,话语送出口,还是不免染了悲怆。

      夜栖山并未睁眼,只淡淡应了一句:“嗯。”

      夜斐玨在夜栖山身旁坐下,颤抖着伸手,扣上夜栖山的脉搏。
      然而,脉搏鲜活而有力,比他这个连夜奔波的人强劲不知多少倍。

      夜斐玨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皮笑肉不笑道:“——爹爹?”

      夜栖山终于睁眼,目光没有半分浑浊,反倒格外明亮:“你终于回来了?”

      夜斐玨额角青筋已快要跳出来:“——爹爹这又是在闹哪出呢?嗯?”
      也就顾念那点养育之恩,夜斐玨才忍住了弑杀亲爹的冲动。

      夜栖山似察觉不到夜斐玨的怒意,自顾自从床边的矮柜上取出一盆颜色艳丽的花,那花状态不好,花瓣边缘有稀稀疏疏的黑点,叶片半耷,显然生了病。
      夜栖山眸露痛色:“斐玨,你看见了吗?”

      夜斐玨尚维持着笑:“爹爹,我没瞎。”

      夜栖山:“魔宫养了那么多魔医,竟没一人能替本王分忧,连盆七星昙都治不好,还算什么医界圣手?!”

      夜斐玨慢条斯理地起身,整了整衫上的褶皱:“魔医可真冤枉。他们是给人治病,并非给死物。”
      后两个字被夜斐玨念得极重,带了点无处发泄的恼意。
      随末字刚落,夜栖山万分宝贝的七星昙,连花带盆寸寸碎裂,落了夜栖山满身浊泥。

      “这这这……夜斐玨!”夜栖山气得发抖,握了一把裹了碎瓣烂叶的土往夜斐玨背后砸:“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儿子,你、你去哪?给我回来!”

      夜斐玨没躲,被土球正中后背,头也不回往外走,幽幽道“斐玨没良心,自然是回上清宗。免得惹爹得不快,折了寿数。”

      “你先别走,把生花法决告诉我!”

      夜斐玨索性掐了个静音诀,将夜栖山的骂声搁在外头。

      没有魔主同意,邵阳和阎狂生无法进入寝殿,正巴巴候在外头。见夜斐玨满身戾气出来,二人立刻迎上去。

      邵阳:“魔主如何了?”
      阎狂生:“魔主,可安?”

      夜斐玨并未回答,气极反笑:“我当真糊涂,他做了数百年的甩手掌柜,论怡情养性,谁能比过他?都快将魔界变作隐世了,身子怎可能养不好?”

      邵阳品出了点意思:“这么说,魔主还——”
      夜斐玨捏了捏眼角:“你们魔主,定比我命长。”

      邵阳耸眉:“那接下来少主准备如何?”

      夜斐玨显出几分疲态,往外走:“回上清宗。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外门弟子,还愁找不到时机下手不成?”

      邵阳紧跟而上:“是。”
      他顿了顿,似下定某种决心般:“少主,还有一事——”

      “说。”

      “你从寝殿出来后,为何身上有股怪味?就像——”
      后半句话邵阳没说完,但宿斐玨忽然想起来,夜栖山曾言魔息养花违背自然规律,因此都是按照人族的法子,不厌辛劳,给花施得都是实打实的——

      粪肥。

      *
      修真界秘境外。

      见顾容与出来,祁真、童英等人立刻围上去。

      童英看到顾容与衣衫上遍布的血痕,紧张道:“殿下,怎么受了这么多伤?医修……医修呢?”

      为避免意外,每每进入秘境,上清宗会遣医修侯在境外。

      两身着内门宗服的医修上前,替顾容与治疗。
      其中一人探过内息后道:“幸好殿下即时处理了筋脉裂伤,不至于影响根本,待治疗后静卧十日即可痊愈,只是需委屈殿下随我们回药峰一趟。”

      童英:“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走啊。”
      两位医修见顾容与颔首,便掐了个法诀,瞬移阵在地上浮现:“请殿下移步。”

      顾容与看了迟易安一眼,对她点头示意后,人族修士便和两名医修消失在原地。

      出来后,迟易安便已松开了宿晦。

      青鸢和宿兀上前朝宿晦跪下,齐声道:“主子恕罪,是属下不察。”
      紧接着十余名妖族修士亦跟着跪落。

      剩下的医修在旁,见状窃窃私语。
      “他们家主子明明比顾太子伤得还重,怎这些妖修竟全然不着急,反倒先跪下请罪?”

      “你不知道吧,我可听说,妖界的那位对宿少主向来严苛,这伤比起妖族刑罚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十余年前,宿少主曾在人族地界失踪半月,若换作寻常父母,定已急得焦头烂额,你猜待宿少主从回妖界后,妖族那位如何做的?”

      另名医修闻言,立刻紧张起来:“如何?”

      “他不问宿少主前因后果,直接对其动了妖刑!啧啧,也真下得了狠手,据说宿少主受刑之后体无完肤,人像从血水中捞出来的,只剩了半口气。”

      另名医修对此等耸人听闻之事闻所未闻,倒吸口冷气:“此事为真?”

      “真得不能再真了。”说话的医修从另一名医修反应中获得了诺大的满足感:“虽说帝蛇有再生体质,但并非感觉不到疼痛,你说这——”

      “慎言。”
      一男子蓦地打断两名医修谈话。

      两医修闻声,望向身后——男子质如风光霁月,神情清冷,散发出的气场倒与迟易安有些相似,只是更多了些威压之意,往那一站,足令旁人感到拘谨。

      众医修纷纷肃容行礼。
      “——陆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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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保证不坑!!!!喜欢的宝子们点个收藏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