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程烟火》阿冉11

1、立春 “哇，

　　“哇，是个女孩！”云峰听到这句话，脸上立刻像开了花似的，那叫一个乐啊！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直勾勾地盯着医生，好像在说：“我没听错吧？”紧接着，他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从医生手里接过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婴儿。
　　当那温暖又轻盈的小身体落入他的怀抱时，一种妙不可言的幸福感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感受着孩子那微弱的呼吸和轻微的动作，心里头那叫一个甜啊！这时候，时间好像都停止了，整个世界就剩下他和这个刚来到人间的小宝贝。
　　妻子沈念悠随后也被推了出来，虽然身体有点虚弱，但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看着这对父女，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2006 年 10 月 28 日下午 3 点，快到预产期的沈念悠和老公云峰才回到娘家。在炕上才坐了没一会儿，婆婆林兆兰和公公云文明就开始担心起儿媳妇的身体来，生怕万一要生了，不能及时把念悠送到医院去。于是，他们赶紧让大儿子云岩开车，把他们送到了亲家家里。这三个人刚一进门，念悠的肚子就开始疼起来了。这可把大家急坏了，赶紧火急火燎地把念悠送往市医院。看着念悠进了手术室，大家就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五点零五分，手术室的门如久盼的春讯般缓缓开启，消毒水的气息里混着一声轻嫩的啼哭，像雏鸟破壳时的初鸣。云峰猛地站起身，牛仔裤与金属椅面摩擦出刺啦声响，他却恍若未闻，目光死死钉在护士怀中那团粉白的襁褓上——襁褓边缘露出的小拳头正轻轻挥动，指尖透着新生儿特有的淡粉，像清晨带露的花瓣。
　　“恭喜，母女平安。”护士话音未落，婆婆林兆兰已快步上前，老花镜滑到鼻梁上，却舍不得伸手触碰，只把脸凑近襁褓，轻声念叨：“哎哟，咱们程冉长得真周正，这小鼻子跟她爸小时候一个样儿……”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回头望向呆立的云文明，“老头子，快把保温杯里的小米粥拿出来，念悠一会儿该饿了。”
　　云文明慌忙打开帆布包，手却抖得厉害，不锈钢保温杯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这位平素总板着脸的退休干部此刻眼眶泛红，弯腰捡盖子时，老花镜上的雾气让他险些撞翻一旁的灭火器。大哥云岩见状忙伸手扶住，却不小心碰响了手机提示音——屏幕上跳出来自妻子的十几条消息，他却没点开，只摸出兜里的相机，对着襁褓迅速按了两下快门：“爸，您当心点，等会儿我把照片发给其他人看看。”
　　“念悠怎么样？”云峰终于找回声音，沙哑得像含着碎棉絮。护士侧身让开，推床上的沈念悠正缓缓转出，她的脸色仍有些苍白，额角的发丝被汗水黏成几缕，却在看见云峰怀中的婴儿时，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快让我看看……”她挣扎着要起身，被云峰轻轻按住肩膀，他将襁褓微微倾斜，好让妻子看清孩子的脸。
　　襁褓里的婴儿正抿着小嘴睡觉，睫毛投下细细的阴影，像振翅欲停的蝶。沈念悠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柔软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温软的细腻，忽然眼眶一热。云峰看懂了她的眼神，俯身将婴儿往她枕边凑了凑，低声道：“妈说要按族谱排‘程’字辈，我想了一夜，‘冉’字挺好，日出东方冉冉升，咱们女儿啊，将来必定是个心有朝阳的孩子。”
　　“云程冉……”沈念悠默念着这个名字，忽然想起昨夜阵痛间隙，云峰握着她的手在产房走廊散步，路过消防通道时，透过气窗看见远处的云霞正被暮色染成暖金，他指着那片云说：“等孩子出生，咱们带她去看真正的日出。”此刻怀中的小生命忽然发出奶声奶气的哼唧，攥着云峰食指的小手紧了紧，仿佛在回应这个充满希望的名字。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秋日的斜晖，将四个人的影子温柔地揉在一起。林兆兰正絮絮叨叨地叮嘱云峰别让婴儿吹到穿堂风，云文明捧着保温杯往病房走，走两步便回头张望，云岩的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镜头里既有弟妹虚弱却幸福的笑脸，也有弟弟抱着女儿时微微发颤的指尖。而云峰忽然注意到，婴儿左耳郭上有颗极淡的小痣，像落在雪地上的一粒红豆——这是属于云程冉的第一枚生命印记，也是上天赠予这个家庭的，最珍贵的礼物。
　　这一年的深秋，市医院七楼的走廊里流动着桂花的甜香。当沈念悠被推回病房时，床头的保温桶里正腾起小米粥的热气，电视里播着午间新闻，窗外的梧桐正抖落金箔般的叶片。而在云峰掌心，云程冉的小拳头正一下下地轻拍着，像在叩击某扇通往未来的门——那里有晨露、有星光、有无数个等待被书写的，关于爱与成长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