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饼】莲中龙》抖落轻风

3、死局 “

　　“哪吒！”杨戬站在门口脸色不善，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泛着寒光。
　　“看不出来你对我们的爱情史这么感兴趣，难道二郎神君也要有一段姻缘了吗。”哪吒扶着敖丙下车，青紫虽已消，疼却是入骨，用力则疼，对有华盖星之名的神来说是件糟糕的事，它或许预示着千年前的事将会重映。
　　“你要再胡说，我就要啸天住在你家，我看敖丙还挺喜欢啸天的。”
　　哪吒到杨戬身边，手一抬搭在杨戬肩上，悄声说到，“我要去跟三圣母告你状。”
　　“她自不会信你。”
　　“哦，是吗。”哪吒对着话题没了兴致，拍了拍他的肩，牵着敖丙的手就往屋里走。
　　“那就住几天吧，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我娘要知道你来了肯定很高兴。”
　　杨戬跟着他俩进了屋，换上了自己的拖鞋。
　　敖丙和哪吒的家是一栋带花园和泳池的独栋小别墅，是敖丙的父亲东海龙王敖光给他们置办的房产。
　　怎么就同意了他们两的事？
　　其实一直都不满意，只是因为敖丙一心只有哪吒，又有千年前哪吒只身一人闯入天庭只为带回他儿，千年来的漫长岁月让这个老父亲更清晰的明确了哪吒的态度。
　　所以，即使一直不满也没再说些什么，虽然哪吒每次见面就要被岳父挑剔一番以及仅限于他的阴阳怪气。
　　但总的来说还是圆满的。
　　别墅有专门的客房定期清扫，像杨戬这种常来的都有自己的房间。
　　等杨戬下来的时候客厅里只有敖丙一个人。
　　敖丙听见声音循着来源看去，看到是杨戬神色严肃了起来。
　　“那边也回来了，不止一个。”
　　“他们藏不住了，跟你的伤有关？”
　　很犀利，是敖丙不想回答的问题，是他无数次在夜深人静午夜梦回时的深深泣泪。
　　是他的梦魇。
　　客厅寂静，杨戬倒了杯茶放在敖丙面前，热气袅袅，就像成线的泪，一串一串的砸在敖丙心上。
　　“哪吒，知道多少？”
　　神本就受上天怜爱，是超凡的存在，是拥有超自然力量的非凡生命体，拥有漫长的生命和不变容颜，是某种意义是长生不老。
　　敖丙的身体透漏着怪异，扭伤怕只是一个碰巧，正好是虚弱、每况愈下的身体，恰扭伤了脚踝，便无法自愈，愈发严重。
　　真实的情况怕是并不如敖丙所说的那样轻松，他说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真相，往往是最不能接受的。
　　茶有些凉了，热气不再往上冒，像一塘死水，敖丙端起茶，端详着被映射出的面庞。
　　“他不需要知道。”
　　茶水入口，涩。手抬起欲要放下茶杯，一倒浅影在茶水上晃过。
　　敖丙放下茶杯，眼寒如冰，“二郎神君，懂了吗。”
　　杨戬听着这话，嗤笑了起来，“你们俩夫妻，倒是处处想着对方，华盖星君，你这样，哪吒，可不见得会开心。”
　　“我知天庭之意，哪吒不知此事，莫要把他牵扯进来。”
　　“华盖星君明知不可能，这只瞒得了一时。”
　　“够了，时间早已不多了。”
　　杨戬闻言，猛地看向敖丙，看来，他确实没有说出全部的事。
　　很糟糕的消息，一向襟怀坦白呼、守正不挠?、举世无双的华盖星君竟也会做出这等私心之事。
　　这对天庭的处境来说，雪上加霜。但是，那又怎样，天庭，早该接受属于它的浩劫了。
　　“天色不早了，哪吒应该快回来了，我们明日再详聊。”
　　杨戬将自己的茶一饮而尽，顺走了几包他最近爱吃的零嘴挥了挥手消失在了原地。
　　杨戬一走，敖丙终于撑不住倒在了沙发上，寒气不停的从扭伤的脚踝处钻出，在敖丙面前舞着，像是在挑衅。
　　一只手伸过来啪的一下抓住，火苗蹭的一下窜出烧了个净。
　　“又疼了吗，阿丙……”欲言又止，没说出的话被吞了回去，他不敢看敖丙，看一眼都怕自己心软同意了他的提议。
　　一双修长的手反握住他的手，敖丙稍稍抬身，亲在了他那把话收回去的嘴上。
　　嘴唇轻珉，耳鬓厮磨，哪吒把手垫在敖丙脑后用力把他拥入怀中，像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允吸揉捏着面前在梦里说出许多他无法接受的话的嘴，仿佛要把伤过的心都要在这里讨回来。
　　“敖丙，别丢下我。”
　　早就回来正好撞见他们谈话的哪吒听到谈话内容，顺势藏到了墙壁后面，只一小撮发漏了出来。
　　他全部都听见了。
　　对于这件事，敖丙同样也没说实话，他知道，甚至比他们所有的人都要清楚。
　　那天噩梦之后，哪吒又做了个梦，准确来说，是进到了敖丙的梦里。
　　他知道了为什么敖丙最近肆睡，为什么总是有一股忧愁，为什么明明是神还会扭伤，为什么明明是小伤，却无法自愈。
　　因为，他快死了。
　　死，对神来说，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词，他们见过很多生命的轮回，又因为本身的身份始终带着疏离感，虽一直在这人间，却始终不会完全融进去。
　　哪吒无法接受。
　　他们开始在梦里争吵，醒后却选择性遗忘，仿佛只要醒着，那些矛盾就不存在，就能拥有以后。
　　呼吸声轻轻的，在这安静的房子里格外清晰。
　　敖丙又睡着了，看着敖丙的睡颜，哪吒想起他们在梦里的争吵。
　　“你要我一步步的看着你，把自己送进死亡，为我博得一线生机，敖丙，我虽是莲藕身，我也会疼，別拋下我，敖丙。”
　　“哪吒，数次的轮回，你每次，每次都那么坚定走向灭亡，我多想把你救回来，可是我抓不到你，那么多次的轮回我都无法改变结局，只有这次，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哪吒，我不要你死！”
　　这个局，就像死结，怎么也解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