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错》泺泺泺北

4、加个联系方式呗 可以，顺路

　　江程安保持半米多的距离看着车上的女孩脸色逐渐回温，蹲坐在一旁的停车位上看入了迷

　　“银杏路，泺阳小区，可以吗”顾念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其实本不想麻烦别人，可她好像真的没太有力气了

　　看入迷的江程安突然眼睛放光，从地下一下子猛的站起来“可以，顺路”

　　“嗯？”

　　“啊，我刚好也要去那边”话是不假，Resist机车俱乐部刚好就在银杏路的后面一条街道上，那条街道算得上外环，空旷了些许，地方大，就是离市中心远了些

　　汽车开始行驶后，江程安绕了条远道，说好听了是避开交通堵塞，其实还是想和车上的人多聊一会儿

　　“我叫江程安，是个机车手，江南的江，启程的程，安宁的安，对了你叫什么”

　　“顾念，顾虑的顾，思念的念”

　　“顾念”听到这个名字，既熟悉又亲切，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从顾念嘴里听到她的名字

　　“对了，你经常去Boundless吗？昨天好像第一次看到你”

　　车速缓慢的前行，顾念感受到阵阵困倦，无力的回答道“时不时会去，我比较喜欢在角落，不怎么去大厅”

　　“你和老板娘很熟吗？”

　　“嗯”

　　这个问题在江程安心里埋下一颗种子，如果不能正面追求，侧面了解也不错

　　“我看你定了那么多闹钟，是生病了吗”
　　……

　　许久身后不再有回声，透过后视镜看过去，坐在后面的人靠着车窗睡着了，眉头时不时微微皱眉，江程安又放低了下车速，小心翼翼的生怕快一些后面的人撞到脑袋

　　注视着前方空旷的大马路后时不时从中央后视镜里偷看几眼身后人睡觉的状态

　　她好像总是在皱眉，睡的并不安稳，汽车停下的那刻顾念便醒了

　　愣了半天，眨了眨眼

　　“醒了？”

　　顾念看向窗外，是这儿了

　　“谢谢”刚睁开眼的顾念并不太清醒，感觉到身体的虚弱用力的扣了下门把手

　　江程安见状跑下车，拉开了后面的门，将人扶了起来“感觉你不太好，要去医院吗”

　　“不用，没事”顾念拉住了对方伸过来的胳膊摇摇晃晃的下了车“有点晕车，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好”江程安看着遗落在车后座到手机又紧赶着拉住顾念“你的手机，可别再丢了”

　　“谢谢，抱歉”

　　为什么要说抱歉，江程安不懂面前的这个人，太过于礼貌，总是说抱歉抱歉，她并没有做些什么

　　“对了，能加你个联系方式吗”江程安在原地尴尬的挠了挠头“就是怕你这样晕晕乎乎的走不到家，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要是半路不舒服可以给我打电话”

　　顾念听着男人的话觉得扯，无奈笑了笑，还是留下了联系方式

　　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顾念小小一点走进去，江程安并没有离开，在门口停了半个小时，手机嗡嗡的响了一声，对方同意了他的添加，欣喜中传来一段消息

　　——平安到家，谢谢

　　车上的人松了一口气，启动车子后，一通电话响起

　　“江程安，十一点了，你送人送出国了吗”

　　我去，怎么忘了这个事儿

　　“我快到俱乐部了，你打车来吧”

　　“不是你就这样对你的老板？”电话里的人气急败坏，恨不得立马出现在车上质问江程安

　　“好了，段老板，以后再跟你解释，快点来吧，下午还要训练，等你呦”

　　电话挂断后江程安松了口气

　　“呼”车子紧接着提速向俱乐部出发

　　直到凌晨，摸索着手机的亮屏熄灭后，从床上爬起来，阵阵震动都手环警示着顾念不应该再躺下去了，颤抖着手接听了打来无数遍的电话

　　“蒋医生，现在凌晨三点，你们医生都是不睡觉的吗”

　　压抑着内心说不上头的情绪，心率不断的升高，颤抖的顾念快要喘不上气，引得一阵咳声

　　“你今天按时吃药了吗”对方声音冷淡却也带了些急切的关心

　　但顾念现在确实没法回应他，头脑像被糊住了一样，阵阵谩骂声，玻璃撞击的声音占据着顾念的耳边

　　紧咬着牙笑了笑，好像对方能看见似的“抱歉啊，忘记了，太困了”

　　“你现在怎么样？”

　　蒋明珩听到见对面手表不断震动的声响，他知道顾念再一次没有认真尊医嘱好好吃饭吃药，依旧以昼夜颠倒的状态过日子

　　“还好”药片在顾念将手伸向床头时撒落了一地，她不再顾及什么药怎么吃，糊弄着从地上抓了一把遍往嘴里塞

　　“你听着，不能乱吃药，听到没有，明天来医院复查”

　　“你好吵，蒋医生，我太困了，睡会儿。”渐渐的电话一通遍只剩下简短的呼吸声，蒋明珩并没有挂断电话，好像生怕对面出什么事一样

　　清晨六点，手机闹钟再次响起，这往往告诉顾念该喝水了，在往常顾念一般早就坐在画板前发呆

　　可是今天却异常的困倦，无力

　　家中很少开灯，顾念不喜欢灯光照亮房间的每一处角落，唯独卧室和客厅的台灯很少会关，因为顾念其实是怕黑的，黑暗会将人吞噬

　　更何况她是独居，黑暗给她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

　　顺着温暖的灯光，顾念睁了睁沉重的眼皮，胸口前闷痛，头晕目眩，一时有些喘不上气

　　糟了

　　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她知道一定是昨晚胡乱抓的一把药物产生副作用了

　　抬起沉重的右手，紧接着砸向了一旁的手机，还好，手机就在身边

　　本就头脑昏昏，顾念思考了许久最后决定打给了120

　　再一次睁开眼，消毒水混着酒精的味道，顾念躺在床上顺着窗看向窗外，不知是阴天下雨，还是太阳快要落山，天阴的很

　　随后一个男人出现在了床尾，一脸严肃的看着床上脸色惨白到快融进病床里一样的女人

　　顾念看到蒋明珩后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来了”

　　嘴角发干，显得十分狼狈

　　“别黑着脸了，我这不是听你话来复查了吗”

　　“你还好意思说，谁家心理复查是被救护车拉到医院的！要不是看到了你的入院记录，我还不知道你在这躺的舒坦呢！”

　　“说完了？”

　　蒋明珩瞪了顾念一眼

　　“你们心理医生脾气都这么大吗”

　　蒋明珩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顾念点了点床边生气的人的白大褂

　　“你说你跟患者生什么气，我这儿还套着检测仪呢，这么严重啊”最后几个字加重，装作很震惊的样子，眼神偷偷看着撇头的蒋明珩

　　看着一旁的人转过头来，顾念歪头问道：“不生气了？”

　　“哪敢跟患者生气”蒋明珩知道自己说不过她

　　顾念撅了撅嘴巴，学着样子又小声重复了一遍“哪敢跟患者生气”

　　不知道蒋明珩到底气成什么样，至少顾念完的还挺开心的，如果忘记她惨白的面容

　　“打完点滴，给我发消息”

　　“蒋医生，我今天没预约啊”

　　“没大没小的，叫哥”

　　“哦”

　　“哦什么哦，下午给你做心理测评，晚上回家吃饭，我爸很久没见你，念到你好几天了”

　　顾念舒了一口气，睁眼露出最大的微笑“好，知道了，蒋医生”

　　顾念已经忘记那天晚上自己是怎么被送到舅舅家了，只记得一片血海，然后就到了一个陌生的门口

　　一个警察姐姐，带着顾念敲开了一家陌生的门

　　其实那本应该对顾念来说并不陌生，只是母亲违背家庭的反对和父亲在一起后，便和家里失去了联系

　　这样看来，父母的语重心长，怎么不是为了自己的孩子着想呢

　　那时顾念大概也能懂得母亲的处境，一开始的父亲，温和爱家，在家庭中是可靠的顶梁柱，在母亲面前是勤奋的丈夫，他们或许很恩爱

　　直到碎成一地的酒瓶碎片，尖叫声，争吵声此起彼伏，时不时伴随些撞击声，顾念时而躲在房间角落，时而被抓住少不了一顿打

　　后来的事情……

　　忘记了，只记得，舅舅开门的那天晚上，天气很热，正是大暑时节，可房间里的空调是顾念从未感受过到清爽

　　蒋明珩的房间是双层床，那一晚看着大人们来来回回好一顿忙碌，为顾念铺好了床铺

　　其实在这之前客厅里的钟表转了好几圈，顾念以为自己会再次被带走

　　蒋明珩递过来很多玩具，可顾念不敢说话，夜晚的一切都太陌生了

　　舅妈安慰着我睡在了下铺，那种很奇怪的感觉，却异常的安心，不知道母亲现在怎么样

　　不过顾念也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她知道该怎样做，毕竟舅舅一家对自己很好，没有人再提起那一晚之前的事情

　　梦醒了，空荡荡的吊瓶开始有些回血，顾念一直看着，有些出了神

　　直到蒋明珩冲进来拔掉了针头，顾念才反应过来

　　瞬间转过头看着蒋明珩

　　“你疯了吗，都回血了还发呆！”

　　一声训斥将顾念喊了回来

　　“啊？啊！我，我没注意”

　　“顾念，你清醒一点”

　　一个小时以后，蒋明珩摇起了顾念的病床，使人坐在床上，他搬了个凳子搬到床边一侧，不远不近的注视着床上的人

　　“开始了？”

　　“嗯”

　　检测设备时不时发出“滴滴”的声响，一点点牵动着顾念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