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Omega》九十夏

49、49 离不开。

　　赵庭鸾在机场对爱月秋突然的炸裂告白，并没有在飞鸾里传播开来，甚至没有被传出来一点风声。

　　在现场见证爱情的白清和小陈两个人当即便张大了嘴，小陈完全难以置信，但白清却没那么意外，只是惊讶于赵庭鸾会当着他们的面这么说。

　　她主动道：“放心，我们会保守好这个秘密的。”
　　说着手动给自己的嘴巴上了拉链封条，一边的小陈也直点头。

　　之后，小陈偷偷表示不解，飞鸾又不禁止办公室恋爱，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白清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就赵总那个性格，他和爱月之间的事再怎么也轮不到我们去说。”

　　Alpha的占有欲和控制欲都很强，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基因，赵庭鸾只会更变本加厉。只要赵庭鸾觉得时机成熟，白清完全相信，他能亲口公告所有人，让全世界都知道爱月秋是属于他的，不能觊觎。
　　而现在，只是在赵庭鸾看来还没到时候罢了。

　　*

　　白清也没有因为爱月秋和赵庭鸾的关系，就给爱月秋任何差别对待。

　　飞鸾的新型alpha抑制剂通过上市，下一步就是要进行相关准备，从生产供应链到商业化、风险管控，其中环节一项都不能落下。

　　爱月秋一回到京市，就在白清的带领下忙活，连轴转了好几天，不仅把自己多出的一天中秋节补假给忘了，连跟自己刚确立了关系的赵庭鸾也给忘了。

　　直到一周后，白清有意无意地提起：“赵总最近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爱月秋难得的顶着一对黑眼圈，反应了一会，神情有些呆滞：“啊？赵总怎么了？”

　　白清也跟着熬了好几天，这个时候火气大得不装了，“可能是alpha自带的基因缺陷吧，俗称，即将进入易感期的前摇。”

　　爱月秋：“……”

　　怎么以前没发现，白姐嘴还挺毒。

　　白清吐槽归吐槽，发泄了几句就继续干自己的活了。

　　爱月秋停下了手中的事，走起了神。

　　白姐刚才的话是不是在点自己呢？不对，白姐不是那样的人。

　　但是，自己和赵庭鸾都临时标记过了……稀里糊涂的，虽然没明说，但怎么的至少也是半个交往关系了。可是怎么现在，他们之间一点交往的感觉都没有？

　　回到京市后，赵庭鸾以前被冷藏的微信也重新解冻，每天早上，爱月秋都会收到来自赵庭鸾的早安信息，雷打不动。
　　赵庭鸾还问过他要不要接送，要不要一起吃饭。

　　但是爱月秋每次都是隔了很久才回，而且回复也很冷漠，“没时间”、“很忙”、“要开会”，理由一个接一个，他上下滑动着自己和赵庭鸾的聊天记录，觉得怎么看都像赵庭鸾才是小员工，他才是那个日理万机的上司领导大老板。

　　爱月秋给自己找了很多个借口开脱。

　　比如说，自己从小就一个人，习惯了，也没有谈过恋爱，突然进入一段亲密关系，他这个样子也是正常的。

　　再比如说，最近工作是真的太忙了，二十好几正是忙事业的时候，这个年纪是怎么谈得下恋爱的？况且，退一万步说，聘用他打工的资本家赵庭鸾就没有一点问题吗？

　　但是其实，爱月秋内心深处很清楚地知道。

　　自己对这段关系有种逃避的情绪。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逃避什么，或者在害怕什么。能和赵庭鸾走到这一步，已经是上天给予他出乎意料的惊喜礼物。
　　但其实更多时候，爱月秋没什么信心，也没什么安全感。这种不安的感觉在最近尤为明显，爱月秋只好更加努力地工作，不给自己时间去乱想。

　　不管怎样，爱月秋都知道，正常的亲密关系不应该是这样。

　　他抱着一叠资料，敲响了赵庭鸾办公室的门。

　　“进。”

　　熟悉的声线让爱月秋顿了一下，他推门而进。

　　赵庭鸾正在低头浏览文件。

　　“赵总，这些需要您过目确认签字。”

　　“放着吧，我待会看。”

　　爱月秋老实地把手里的东西放一边了。

　　“还有事吗？”赵庭鸾头也没抬地说。

　　爱月秋：“……”

　　这就下逐客令了？

　　爱月秋偏不想走了，他就站在原地，也不说话，无声抗议着，小发雷霆。

　　没让他等太久，过了一两分钟，赵庭鸾突然沉沉地笑了一声。

　　“我好像记得有人说过，工作场合就要好好工作。不知道刚才我的表现是否让人满意？”他道。

　　爱月秋：“……”

　　被将一军，爱月秋有点恼羞成怒，“是吗？那就算了，我本来想请赵总今天下午一起进行一段绝佳美妙的休闲放松体验，现在看来，赵总更想工作。”

　　赵庭鸾能屈能伸，当下便道：“对不起，我错了。”

　　态度端正，语气真挚。

　　错？

　　赵庭鸾还会认错？

　　爱月秋的耳朵动了动，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他道：“既然都道歉了……好吧！”

　　赵庭鸾：“那你刚才说的……嗯，体验，是什么？”

　　爱月秋一双杏眼灵动地亮了一下，透着一股狡黠劲。

　　爱月秋：“那当然就是——”

　　确实被家庭医生提醒自己快进入易感期的赵庭鸾承认，这一刻，自己心里产生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期待。

　　爱月秋：“‘公园二十分钟效应’的体验！”

　　在他的期待中，爱月秋铿锵有力地揭晓了谜底。

　　办公室里沉默了片刻，赵庭鸾突然勾起一个笑，笑意直达眼底，“所以，下午，爱月是要邀请我去公园约会吗？”

　　约会……倒也没错，爱月秋点头道：“正是这样。”

　　末了，他还不忘解释一下：“之所以选择今天下午，是因为最近我很忙，只有今天下午才有时间。”

　　不说还好，一解释，赵庭鸾只想再给白清布置点任务。

　　“……还有就是，”爱月秋移开目光，小声补充道：“我也想和你……”

　　“……约会。”

　　最后两个字的声音小了下去，但却像一记轻轻的锤，落在赵庭鸾的心上，砸出一块软塌泥泞，又甜又酸。

　　甜更多。

　　赵庭鸾眼底的笑意不受控制地扩大，“好，哪个公园？”

　　“就附近的长街公园！对了，你中午有安排吗？”

　　赵庭鸾挑眉：“要一起吃午饭？”

　　“如果你想的话，”爱月秋拿出手机，道，“今天日子特殊，有……”

　　赵庭鸾：“什么？”

　　爱月秋：“肯德基疯狂星期四！”

　　赵庭鸾：“……”

　　赵庭鸾几乎不接触油炸食物，但如果是和爱月秋一起，他很高兴尝试一下。

　　但是可惜，最后两人谁都没吃上这个疯狂星期四，赵庭鸾临时去附近见了个赵家的旁亲，顺路就在外面吃了；
　　爱月秋因为下午请了假，活都堆到上午来完成了，他牺牲了午休的时间完成了任务，随便啃了两口面包便出发了。

　　*

　　长街公园。

　　秋天到了，公园里没了盛夏热烈的绿，被褪色的树叶染成了一片金黄的色彩。午后，秋高气爽，落叶飘扬、芦苇荡荡，吸引了不少人扛着长枪短炮来拍照，也有不少带着宠物来遛弯的，还有带着吃的喝的来放松野餐的。

　　爱月秋选择这个公园也是有深意的。

　　长街公园离飞鸾近，两人在公园交流完感情之后，还能顺路回去收东西下班，正好爱月秋出公司急，没来得及收。
　　反正约会是为了增进感情，在哪不都是一样？

　　而且上班时间，同事都在工位上，也不用担心被碰见。

　　最后是赵庭鸾迟到了一会儿，他到的时候，爱月秋正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锦鲤。

　　今天的爱月秋穿了一身黑色风衣，把他衬得有些成熟。但偶尔晃来晃去的脚尖又让人觉得那是错觉。

　　赵庭鸾在他身边坐下的时候，爱月秋都没看，就知道是谁来了。

　　赵庭鸾身上的气息和味道让爱月秋熟悉，也让他安心。最近一直莫名不安的情绪在此刻被抚平，哪怕他们什么话都不说，就这么挨在一起静静坐着，都让爱月秋感到内心平静。

　　周围的风、声音和空气的流动似乎都开始变缓，爱月秋眨眼的频率也慢了下来。

　　气氛一切都好。

　　“爱月。”赵庭鸾突然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爱月秋转头看他。

　　赵庭鸾的眼睛很好看，这是爱月秋此刻心中唯一的想法。好看到似乎有什么魔法，一旦和他对视，就再也无法挪开目光。

　　赵庭鸾缓缓低下头，想要靠近他。alpha的信息素波动并不稳定，但他隐藏得很好，没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他试探着想要更多索求，比如肢体上的一些接触和奖励。

　　爱月秋的眼睛越张越大，看着赵庭鸾离自己越来越近，灼热的气息洒在自己的脸上和发梢——就在这个时候，爱月秋突然回头，指着他们正前方的湖道：“看！有鹅！”

　　旖旎的氛围瞬间消失。

　　又看湖面上，哪有什么鹅，只有一些掉落的枯叶飘在湖水上，还有湖下面游来游去的几曳鱼。

　　赵庭鸾掩下自己的表情，还能顺着爱月秋，道：“不巧，鹅现在游走了。”

　　哪怕赵庭鸾再迟钝，他也意识到了一件事。况且赵庭鸾在酒桌名利场上游走这么多年，本身就是个人精。

　　爱月秋在刻意躲避他的接触。

　　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如果爱月秋还没有准备好，那他等就是了。

　　他和爱月秋还有很久的未来和以后。

　　两人就这么坐了会儿，日光洒落在两个人的肩膀上，彰显着秋日独特的诗意温柔。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爱月秋的肩膀。

　　略过刚才的插曲，爱月秋正和赵庭鸾一起逗锦鲤，有一条好像很缠他们，其他的大部队都游走了，就它又游了回来。

　　“帅哥，”有位穿着汉服的Coser对他道：“有空吗？方便帮我拍几张照吗？我的摄影走了，我也准备撤了，但是路过这里，又觉得风景很好，想拍照留念一下。”

　　“当然。”爱月秋想起身，却感觉到了一阵阻力，在阻止他起身。

　　他有些讶然地循着这道阻力看去，发现自己的风衣下摆正被身边的人用手轻轻按住。

　　是一个不想让他离开的信号。

　　哪怕一会儿也不行。

　　爱月秋维持这个姿势，半站不站，半晌，朝Coser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对不起，我不太方便……你要不要再找找其他人？”

　　这个Coser一看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反倒觉得自己没眼力见打扰了他们很尴尬，急忙溜走了。

　　爱月秋又坐了回去。

　　赵庭鸾的手顺势从他的风衣下摆移动到了他的手腕上，再是手背，最后抓住，握紧。

　　他看上去很是心安理得，“我们再多待一会儿吧。”

　　爱月秋跟他笑着说：“这么离不开我啊？”

　　没想到的是，赵庭鸾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嗯。”

　　反倒把爱月秋弄得不好意思。

　　“你身上，”赵庭鸾把自己的手指插.进爱月秋的指缝，十指交缠，严丝合缝，接着说道，“都快没我的味道了。”

　　“所以，再多待一会儿。”

　　爱月秋反射弧感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赵庭鸾说的是信息素。

　　唔。他们的临时标记确实有一段时间了，最近也没怎么长时间见面，最多公司里打个照面，赵庭鸾的信息素味道淡了很正常。

　　“其实不是为了什么约会。”等到面前的锦鲤终于选择回到大部队而游走，赵庭鸾捏了捏他的手，又道：“我只是想让你放松一点。”

　　“放松一点？”

　　“你最近看上去很紧绷，爱月。”赵庭鸾说。

　　“是吗……？”爱月秋一只手被赵庭鸾牵着，手心被他捂得很热，只能用另一只手挠了挠自己的脸。
　　他搬出了万能借口：“可能是因为最近工作忙吧。”

　　真的是这样吗？赵庭鸾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

　　他向来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况且他也想给爱月秋足够的尊重。

　　也许爱月秋身上有什么过往和曾经……但是他都可以等。等到爱月秋愿意对他敞开心扉，亲口跟他说自己的事。

　　……

　　太阳西沉，短暂的半日约会结束。两人的手直到离开公园时都没松开，只不过出了公园后就有碰上熟人或同事的可能性，最后爱月秋还是先松开了赵庭鸾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公司，因为表情都过于坦荡，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呼……”回到工位上，爱月秋才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都可以去演一期演员的诞生了。

　　另一边，赵庭鸾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出手机，看着上面刚才被他挂断了十几个的未接来电，全来自季知礼，他拨了回去。

　　“怎么了。”

　　季知礼难得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和赵庭鸾开几句玩笑，他的语气有些严肃，道：“老赵，你之前不是让我查了一个人吗？”

　　“嗯，对。”赵庭鸾松领带的手顿了一下，他问：“怎么了？”

　　“就那个omega，你还让我盯着他。他老实了一阵子，但是就在昨天，”季知礼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