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饼]攻略那个魔头》00n

32、稚气

　　哪吒推开家门时，厉烽和周坤宇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手柄被敲的啪啪作响，林骞则安静地坐在他们旁边翻阅着手上的书。听见动静，三人齐刷刷地抬起头。

　　阿嵬紧紧地跟在哪吒身后迎面撞上三个人的视线，吓得小尾巴从宽大的外套里钻了出来，疯狂摆动。

　　“呦，老大，你终于和丙哥有孩子了啊？”厉烽嘴快，笑着站起身凑了过来，一副好奇的样子。

　　“这谁啊？”周坤宇咬着薯片，含糊不清地问。

　　哪吒一手抓着阿嵬的后领，把小孩拎进屋，扔下一句“捡的”。

　　阿嵬被丢到客厅中央，有些紧张地缩了缩肩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屋子里的人。

　　林骞蹲下来，定睛一看：“孰湖兽？”

　　哪吒耸耸肩：“叫阿嵬，过两天我和敖丙去找找他爹娘。”

　　从刚刚开始，厉烽就一脸兴致勃勃的，他伸手想要去摸阿嵬头顶的乱毛，被小孩躲开了，尾巴在外套底下紧张地绞成一团。

　　“嗬！还挺有脾气。”

　　哪吒看着阿嵬那副防备又有些气鼓鼓的模样，用脚背踢了踢他，将他引到自己的房间：“小鬼，你这几天住我房间，别闹事。”

　　阿嵬看着这个给自己好喝的饮料水的大哥哥，郑重地点了点头。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两下。

　　哪吒掏出来一看，是敖丙发来的消息，他有些在意阿嵬的情况。

　　【到家了？】
　　【阿嵬还好吗？】

　　哪吒哼了一声，拍了张阿嵬被几人带着吃蛋糕，嘴角沾上了奶油的场景。

　　【还行，暂时没把房子拆了。】

　　手机那边很快又跳出一条消息。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我们周末再带他找找他的父母。】

　　哪吒盯着“我们”两个字，细品了好一会儿，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起来。

　　周坤宇悄悄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嘻嘻调侃道：“还再跟丙哥报备呢。”

　　哪吒笑着一脚踢了过去，把他蹬回沙发。

　　几人合力收拾了哪吒的房间，在地上腾出了一个睡觉的敌方。林骞再把阿嵬叫进来，简单叮嘱了几句。

　　小家伙规规矩矩地抱着枕头点头，听得格外认真，还时不时跟着重复几个词。

　　一切安顿好后，为了确保家里没人时阿嵬能自理，林骞还准备了一些甜品和速食，以及教他如何使用饮水机。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完全亮，一屋子的人打着哈欠就开始胡乱洗漱，随便扒了点早餐，正准备往学校赶。

　　出门前，阿嵬穿着哪吒临时找来的宽大睡衣，袖子长的盖住了手，头发乱翘着，抱着一只枕头，迷迷糊糊地开了门。

　　厉烽半蹲着跟他对视，半严肃地开口：“我们上学去了。你自己在家老实点。冰箱里有吃的，别碰火，别给陌生人开门。明白了吗？”

　　阿嵬揉着眼睛，奶声奶气地应着：“明白了......”

　　厉烽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乖。”
　　一旁哪吒随口嘟囔：“别捣乱啊，小祖宗。”

　　阿嵬眨巴着眼睛，看着哪吒他们走出门，关上了门。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轻微的嗡嗡声。

　　阿嵬抱着枕头站了会儿，踮起脚把门反锁好，还仔细地检查了两遍，才心满意足地转回屋子里。

　　他已经不困了，就开始晃悠着，打量四周。

　　客厅宽敞，沙发又大又软，茶几上堆着一摞不知道名字的零食袋，正前方还有一个光滑的大板子，板子上模糊地映出他小小的身影，比他在山里见过的所有石板画都亮堂得多。

　　阿嵬跳到沙发上，屁股一歪，整个小身子直接陷了进去。

　　他呆了呆，露出一点窃喜的小表情，抱着枕头滚了两圈，团成一个毛球。

　　滚累了，他又从沙发上溜下来，蹲在茶几前，伸手去拿那袋五颜六色的糖果。

　　撕不开包装，他用牙齿啃了半天，才吃到一颗。糖果在嘴里化开，口腔充斥着甜腻的味道，这新奇的感觉让他眼睛都亮了起来。

　　吃完，他蹲在沙发边，把手背在身后，好奇地看着茶几上其他东西。

　　一只火红色的小模型枪摆在角落，那是厉烽的。阿嵬小心地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就缩了回去。

　　他记得哪吒说过，不准乱动。

　　于是小小的阿嵬闷声叹了口气，拖着枕头坐回了沙发上。

　　可没过几分钟，他又忍不住跳下来，晃晃悠悠地摸到了哪吒的房间门口。

　　屋里还有哪吒早晨匆忙收拾过的气息，被子凌乱地一放。书桌上摊着些没收拾的书，文具随意地理在一起，旁边还留着昨天晚上忘记扔掉的空饮料瓶。

　　阿嵬绕到书桌前，眼睛被一本厚厚的练习册吸引了。

　　他伸出小手，笨拙地翻开，指尖不由自主地在纸上停了一下。

　　他盯着那行字许久，好像看懂了，又好像根本不认识字。眼珠却微微一顿，像是脑海里闪过了不属于他的片段。他轻轻用手指描过那几个字，每一笔都准确地落在划痕里。

　　“……好奇怪呀。”他忽然自言自语地嘟哝一句，但是连自己都说不出哪里奇怪。

　　他的动作开始变得缓慢，带着不明显的抽搐后停了下来，眼神变得有点空洞。

　　他不再随意翻动，指尖缓缓在纸页边缘划起不规则的涂鸦，那些痕迹似乎发出微弱的灰雾后又消散了。

　　阿嵬并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只是有些不舒服地皱了皱鼻子：“嗯......房间里，有结界。”

　　声音依旧是奶声奶气的，小小一团缩回沙发，把自己包进周坤宇给自己准备的毛毯里，嘴里含着的糖果咬碎了，发出咔哒的轻响。

　　“再等一等......”

　　阿嵬的眼睛染上了骇人的血红，某个声音借由他的嗓子低哑地响起。

　　下一秒阿嵬忽然眨了眨眼，瞳孔又恢复了原样，一脸茫然地摸了摸脑袋：“诶，我刚刚想什么来着？”

　　他摇摇头，索性扑进沙发里，继续叼着糖，拿着哪吒的游戏手柄研究半天也没能开机，最后把手柄倒着拿，问了一句：

　　“这个，是吃的吗？”

　　阳光渐起，带着暖意洒了进来，小小的阿嵬抱着枕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阖上了眼。

　　在另一边的教室里，敖丙正一边给哪吒注入灵力，一边思考怎么寻找阿嵬的父母。

　　“你说他记得‘南山’，但问多了他又说不上来。我查过地图，全国有二十多个南山。要一个个找过去，得靠他自己有反应才行。”

　　哪吒想着那孩子的性子：“他不会是被丢出来的吧？像是......被赶出来的。”

　　敖丙沉默片刻，提出另一种猜想：“也可能不是赶出来，而是在躲什么东西。”

　　其实在昨晚，敖丙搜了些相关资料，虽然信息不全但已经有了大致方向。

　　“阿嵬看起来对外界太陌生了，可能生活的地方非常偏远，甚至很少跟外人接触。也许，‘南山’不是地名，是他家人给的统称。”

　　注入完灵力，哪吒拉起敖丙的手把玩着：“我们家小龙还有当侦探的天赋啊？”

　　“也不是没有线索，”敖丙放任哪吒的小动作，继续说着，“他说他吃过‘三色莲子汤’和‘云尘草饼’，这些食物在民间很少见，但在西南妖族群里流传过，我二哥以前带我见过。”

　　哪吒抬起眼：“你二哥，敖龙毒？”

　　敖丙点头：“他是个旅行摄影师。”

　　也不怪哪吒对敖龙毒没什么印象，在前几世的时候他几乎没见过敖龙毒本人，后来的几世为了追查饕餮的下落，反而和敖摩揭接触更多。

　　但敖龙毒对这个弟弟也是格外宠爱，人虽然常年在外，却三天两头寄点古怪的小东西给他，就比如敖丙身上的那枚检测哪吒魔气的玉坠，就是敖龙毒不知道从哪里淘回来的。

　　“我们可以从那个方向查查。今晚我回去先问问父王那边的记录，再看看我二哥有没有什么线索。”

　　哪吒正比对他和敖丙的手掌大小，听到这话，眼里已经有了些跃跃欲试的意味：“成，那就周末出发。”

　　说完，他换了个姿势，把敖丙的整只手包了起来，低声咕哝一句：“今天灌得不够，下午记得再补点。”

　　敖丙不禁失笑，看他那副明明清醒却故意装乖的模样，低声应了一句：“好。”

　　——
　　傍晚时分，敖光应了孩子的要求，久违地回了趟家。

　　敖丙轻手轻脚推门进去，果不其然，看见父王正倚着椅背，眼镜滑到鼻梁上，翻看一本泛黄的古籍。

　　“回来了？”敖光没抬头，声音依旧是惯有的威严低沉。

　　“嗯，”敖丙答得乖顺，把手中茶杯轻轻放在父王手边，“您又看这些旧书，眼睛小心点。”

　　敖光这才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皱眉道：“你最近是不是瘦了？”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满，“是不是又跟那小子疯来疯去，没好好吃饭？”

　　敖丙无奈笑了下，“没有。这次是正事，我找您问点事。”

　　“哦？”敖光随手把书搁下，揉了揉眉心，“说吧，我听着。”

　　敖丙坐到他身边，将近段时间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敖光。

　　“孰湖兽，记得模糊。那种族几百年前就几乎灭绝干净了，”他站起身走到高处书架前，找了半天，回头看敖丙一眼，语气忽然软下来，“你站那干嘛？过来一起拿。”

　　敖丙失笑，走过去递手，敖光却没松开书卷，只哼了声：“明明小时候还骑在我脑袋上，啃我龙角。”

　　“谁让您的龙角那么好看？童年阴影您自己回味。”

　　敖光低笑了一声，把书卷拍进他手里：“别贫嘴，先看看这卷，我记得孰湖兽大多是山林与灵气融合后演化出来的，他们血脉特殊，也许那孩子跟这有关。”

　　“我试着探过他的神魂，”敖丙皱起眉，“但他的魂层太平滑了，像是被人为处理过。我怀疑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听到这里，敖光表情也凝重下来，轻轻拍了拍敖丙的肩：“如果真有问题，别自己扛，带回来我替你看。”

　　然后又笑着提起敖摩揭：“要是嫌去龙宫麻烦，也可以叫你大哥去查。”

　　“我不怕，”敖丙笑了笑，站在敖光身边的他还是显得娇小，“我想亲自确认。”

　　敖光叹了口气，目光却格外温柔，“你从小就这样，有主意。”

　　抬手将敖丙轻轻抱住，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他的背：“你喜欢的人、你选择的事，我不会干涉。但一定要把自身安全放在首位，听到了吗，敖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