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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慕澄 “我叫慕澄 ...

  •   清宫是冷宫,钟瑾抱着怀里这个骨瘦如柴的小女孩走在越发寂静的小路上。

      冷宫里曾经住了个受宠的皇后,卫清浣。

      听说皇帝迎娶卫清浣的那天,万里红妆,亲自把这个女人从丞相府带到了皇宫,万般恩宠都给了她一人,至今这件事还是街头百姓的饭后茶谈。

      可是自古便是伴君如伴虎,世事难料,四年后,丞相串通敌国谋反,事情败露,满门抄斩,奴仆流放,皇帝念着旧情,未取卫清浣的性命,卫清浣成了废后,搬进了冷宫,彼时卫清浣已有五月的身孕。

      宫里人没有几个良善的,曾经的皇后失了势,不顺势拉踩就算好的了,谁还会尽心伺候着一个失宠的女人?卫清浣怀孕时的身子便着了凉,一日又一日。

      后来太后些许是考虑着卫清浣腹中的的孩子,特地分来了一个宫女。而分来的那个宫女只管着一日三餐,送到了,吃光了,收拾起来便走,有时候卫清浣没及时吃完饭,宫女也会把碗筷带走,多年的教养让卫清浣做不出粗俗的事情,便忍了一天又一天。

      这一忍,便忍到了孩子的出生,怀里的孩子瘦瘦的小小的,是温热的,卫清浣看着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血脉相连,露出了久违的笑。

      听父亲说,卫清浣是个极其貌美的女子,只是可惜红颜多薄命,话语里无不为之叹息。

      景荣四年,卫清浣死了,没人知道她的尸首在哪里,她只是一个被废黜的皇后,没资格入皇陵。有人说那天皇帝听说了卫清浣的死讯后,一夜间头发白了一半,面容沧桑了许多,沉默了许久,摆了摆手道,寻个地方埋了吧,就这样吧。也有人说丞相其实是忠臣,苦了这个无辜的女子,那一年,卫清浣的孩子五岁。

      钟瑾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女孩子,约莫着六七岁的样子,四公主,是了,应该就是卫清浣的孩子,原来是个女儿。

      走到破破烂烂的一个院落,钟瑾皱了皱眉,看向那颤颤巍巍悬在院门之上的牌匾,清宫二字依稀可以看得到。

      “到了,四公主可以下来了。”低头特地放轻声音说着,许是父亲的影响,钟瑾心底对她有些同情。

      “本宫叫慕澄。”女孩站到地上,硬生生的说。

      慕澄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发红,却盯着钟瑾,倔强的样子让钟瑾有些不知所措。

      “钟瑾。”钟瑾报上了姓名,便转身离开,皇家贵胄还是少些交道好。

      钟瑾不知道,九岁的慕澄记了钟瑾一生,念了钟瑾一生。

      时间从来不会因为谁停下,小草绿了又黄,大树从郁郁葱葱到满树金黄最后落叶归根,一个朝代由盛变衰,一介帝王由雄心壮志到浑浑噩噩,一只幼虎露出爪牙,跃跃欲试取代皇冠,豺狼虎豹盯着衰落的王朝,虎视眈眈妄想瓜分鱼肉。

      景荣十七年,帝王盛怒,将军府一家锒铛入狱,怒急的帝王满头白发,端坐朝堂之上,口中直道“钟良钟良,好你个忠良啊。”随后一地的奏折被扫落在地上,其中封奏折上写着,钟良意图谋反,边防图已被黎国所取,边防图的重要于国家而言是命脉,如今自己国家命脉掌握在别人的手里,这久居高位,向来把握别人生死大权的帝王如何不气?

      我在一旁,自是明白其中的是非,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钟瑾的母亲,那个温柔美丽的女子,温柔已经被验证是假象了,瞬间化身成了刀刃,刺的将军府支离破碎了,刺的钟瑾头破血流,只剩下一口气,强撑着苟延残喘了,不是吗?

      钟瑾浑身是伤的靠在墙壁上,钟良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下去,阖着眼,父女俩谁也不说话。

      许久,钟良睁开了眼,“瑾儿,不要怪你母亲,也不要恨她。” 钟瑾抬眼看着那浑身伤痕的父亲,如何能不怪?又如何能不恨?

      钟良和温怀述相识在边境,彼时的钟良意气风发,初生牛犊不怕虎,在边境蛮子又一次的打劫边疆百姓的粮草之时冲了上去,一人之力抵百夫之勇,但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被蛮子缚了去。

      那些蛮子所在之地就是如今的黎国,当时负责看管钟良给钟良送饭的就是温怀述,一个宫中的女官。从第一眼见到温怀述的那个时候起,钟良觉得自己得活下去,再不济也得体面地死去。

      钟良的相貌生得好,温怀述不懂前朝的那些纠葛,只觉得这个人一定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便开始有了交流,黎国朝廷前百官争着上谏,将钟良处以极刑,一刀刀的凌迟处死,或者流血而尽,挂以城墙曝尸三日,以儆效尤。朝廷后的牢狱,两颗心在靠近,懵懵懂懂的互诉衷肠。

      终于,两月后,温怀述无意间听说皇帝终于决定将钟良当众处以极刑之时,趁着夜色朦胧,将钟良放了出来。钟良走了,不是没有考虑过温怀述的下场,但他还是走了,人,生而懦弱。

      再次见到温怀述,是五年后,黎国与姜国和亲的宴席上,温怀述成了和亲的怀柔公主,钟良向皇帝讨要,温怀述成了将军府的女主人,钟良对温怀述的感情说不上来是愧疚还是爱,而温怀述对钟良,对钟瑾,是分明的责任,所以最后是如释重负的离开。

      钟瑾不知道该是说父亲是可悲的还是可敬的,他任由了母亲的离开,然后将数百口人置之死地,或许这就是命吧,钟瑾想着。

      不知道在暗无天日的牢狱里待了多久,牢狱里的饭着实不是人吃的,钟瑾的脸颊凹陷,骨头一根根的凸显,脸色蜡黄,头发乱糟糟的,再也没有了当初享誉整个昌安的偏偏如玉君子瑾的风采。

      钟瑾走出牢房的时候,下意识的抬手挡了一下,阳光太刺眼了,狱卒却觉得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狠狠地推了她一把,长期的饥饿让钟瑾一个没站稳摔在了地上。摇了摇头从地上爬了起来,不是没想过跑出去,可是出去之后又能去哪里?钟瑾想起了慕澄,那个自从自己救了她之后,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慕澄,她叫自己阿瑾,阿瑾,阿瑾,舍不得啊,最起码现在和她在一块土地上。

      钟瑾被带到了御书房,“噗通,便跪在了地上。”耳边传来慕澄的声音,哦,还有皇帝的声音。

      “澄儿,朕听说钟瑾可是会武术的,想想也是,虎父无犬子,逆臣逆女,想来也是一样的。”皇帝的声音渐渐变得暴虐,随后一盏茶杯飞了过来,钟瑾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红色的。

      “父皇息怒,习武之人,于丹田处发力,废了她的丹田不就如同个废人了吗?”

      “哦,那澄儿可会此法?”

      “自是当然”一双黑色的靴子在钟瑾的眼前出现,然后钟瑾就感觉被拎了起来,小腹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连着心肺,喉间一股腥热,钟瑾没忍住吐了出来。

      皇帝使了个眼色给候在一旁的太医,太医疾步上前查看,微不可查的对着皇帝点了点头。慕澄一脸淡然的站在一边,仿佛吐血的人是死是活与她无关。

      “好了,澄儿,既然你要这个罪臣之女,那便带走吧。”

      帝王看着跪伏在自己脚边的女儿,眼中无不尽是得意之色,虽然帝王年老体衰,自己的这个女儿爪牙初现,可那又能怎样,还不是照样在自己脚边低头,帝王的眼中忽然流露了一抹怀念,慕澄长得实在是像她的母妃啊,清浣啊,你一定不会怪我的是不是?我那么爱你啊。

      钟瑾被送到了清宫,慕澄因为一次护驾,使得皇帝重新注意到他的这个女儿,在看到慕澄与卫清浣七分相似的长相时,愣住了,人越老越容易怀念,慕澄得势了,行刺的刺客没找到,慕澄垂悬在生死的边缘,所幸最后无碍,刺客得到了慕澄的重用。

      “阿瑾,你坚持一下。”步撵上的钟瑾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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