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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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人造人，嘉德罗斯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绝对理智的，哪怕偶尔出现一丝软弱也会很快被他压制住。但小虫子——金不一样，高兴时脸上会展露阳光般灿烂的笑容，难过时又一脸马上要哭出来的表情，这两种情绪总会持续较久的时间。唯一让嘉德罗斯失望的是，虽然他能看到金平常在做什么，也能听到金说话，但金却对他的存在一无所知。
嘉德罗斯认为这不公平，于是自顾自地生起气来。他在器皿里飞快游动，好几次都从金的幻影里直直穿过。金今天和往常没什么区别，睡觉，起床，吃饭，然后带上锄头出门工作。他生活在一个满是矿山的星球，在神的旨意下，这座星球不得不承担沉重的苦役和赋税。有时嘉德罗斯能从金的视角看到那些被矿石压弯了脊梁的人，那些人常常面无表情，看起来麻木不仁，相比之下，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容的金简直像个异类。嘉德罗斯想不明白金每天为什么有那么多高兴的事，明明这样的生活如此枯燥乏味，就和被困在器皿内一样，而他完全笑不出来。
最常出现在金嘴巴里的是姐姐二字。姐弟俩一碰面，金就姐姐长姐姐短的，笑起来也比其他时候更可爱，像家养的毛茸茸拼命蹭主人裤脚。嘉德罗斯姑且算是独子，所以他对兄弟姐妹之间相处模式的认识有半数都来自金和金的姐姐。金睡过头，秋会一嗓子把他嚎醒。金磨磨蹭蹭穿衣时，秋已经把便当盒准备好。金开心时，秋也跟着开心。金不肯被人看到难过的模样而躲去角落时，秋总能找到他并陪伴他。真是一对相亲相爱的模范姐弟。
顺便一提，金今天没有和秋一起。
伴随有规律的采矿声，嘉德罗斯停止了幼稚的泄愤行为，游回金身边。看别人挖矿很无聊，所以嘉德罗斯每次都只看金的脸。他一边看金认真工作的模样，一边心想自己挥挥手就能把这些矿山夷为平地。这家伙太弱了，果然还是个小渣渣。要是有他在，他能保证金至少一整年不用出门工作。当然如果金能讨好他，他也可以大发慈悲考虑下庇护这个小渣渣。比如让所有矿山一夜间消失…什么的。
短短五分钟内嘉德罗斯已幻想出数百个小渣渣眨巴着星星眼对他摇尾乞怜的画面。他十分满意，情绪高涨到令观察员诧异的程度。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在两周前。观察员清楚地记得，当时数值飙升得更快，不到一秒就抵达顶峰。
嘉德罗斯身上发生的变化都在数十双眼睛的监视下。
他们知道一天中有五到八小时嘉德罗斯的情绪起伏较大，其余时间则如死水般平静。但问题在于他们无法确认造成其变动的原因。嘉德罗斯一直在容器里，虽然有时会盯着某处出神很久，有时又发疯游个不停，但这些行为都被划入正常范畴。此外，植入他心脏的程序里的记录也无任何异常。影像正常，音频正常，语言正常，没有哪不对。不过或许正因如此，才显得哪都不对劲。可惜研究员讨论不出所以然，只好暂时将其归结为嘉德罗斯的思维变化造就的影响。
毕竟，唯有‘思考’无法被机器监测或捕捉。
人造人学会思考并不是件坏事。这恰恰说明他有了自主性和判断力，这些都是身为未来王储甚至是王不可或缺的才能，并将伴随他的成长不断加强。脑中空无一物的傀儡会被抹杀，只有符合条件的可以活下来。嘉德罗斯是圣空星迄今为止离‘成功’最近的实验体。只要他顺利掌控体内蕴藏的那股力量，那么他将成为最完美的……
【还差最后一步。】
【……】
【是否能通过最终关卡……】
【…………】
那是嘉德罗斯人生中最不同寻常的一天。
研究员说他可以离开容器了，然后他就被放出来了。感觉像新生儿离开了母亲的子宫，当他呼吸到空气、感受到外界温度、用眼球看清原本隔着一层玻璃才能看到的景象时，他既感到快意，又有点恐慌——他发现金的幻象没有跟着出来。金不在他身边了。几乎在他注意到这件事的同一时刻，有股突如其来的、岩浆般的热意迸发了。它以心脏为枢纽，转瞬间席卷至全身，强烈到仿佛能将世间一切烧成灰烬。他的意志愈顽强，就愈痛苦，那感觉就像有谁在用棍子猛敲他的头，企图逼他低下头颅。
这是…
什么…
程序仍在运转。灭顶的痛苦无法摧毁他，尚存的理智则鼓励他思考。这股力量并非凭空出现。它很强大，使他痛苦，让他下意识排斥它。但它不是敌人。
它从何而来？
嘉德罗斯想：我又是从何而来？
倘若力量源自他体内，那么该是他掌控它才对！
【…………】
【……】
【咦？】
【成、成功了？】
【看样子是呢。】
【哇继承人总算有着落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呜哇啊啊啊啊！】
金大叫着醒来。
【呃、好烫，刚刚那是什么啊？】
摸了摸后背，果不其然已是一片湿润。抬眼还是熟悉的房间，他不禁松了口气，可回想起刚才做的噩梦仍有些心有余悸。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最近登格鲁星也没发生火灾啊。
金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
火舌摇曳，连成大片火海，而他置身其中无处可逃……
不不不不想了！不管怎样，被烧死一定是世上最惨烈的死法了！
金摇摇头把那些不安的画面甩出去，重新躺下，盖好被子。
【希望别再做噩梦了…】
他祈祷着，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