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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已修) ...

  •   两个时辰过去,暮色已染透天际。
      许易歌站得双腿发麻,膝盖仿佛灌了铅。而韶容仍跪得笔直。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许易歌抬眼望去,只见东方礼的贴身太监陈桓正小跑着赶来。
      他抬手拦下:“陛下有什么旨意,跟我说。”
      陈桓眼观鼻鼻观心,知道现在不是触霉头的时候,识趣的低下头:“陛下说,明日在酉时肴华殿设宴,权当为大都督接风洗尘。”
      许易歌还未答话,韶容已笑出声:“陛下此时设宴,是要送将本都督押入大牢,还是预备要这天下人唤本都督一声‘中宫娘娘’?”
      一句话把陈桓堵的死死的。
      韶容倒也不欲为难他,缓缓起身,从小厮手中拿过披风系回身上。
      再抬眼时,已然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陈总管,替本都督带句话。就和陛下说‘臣定当盛装赴宴’。”
      说完,他又状似随意地问道:“陈总管,陛下近日……可还安好?”
      陈桓擦了擦额头的汗,赔笑道:“回大都督的话,陛下龙体康健,就是……就是这几日批奏折时,总爱把朱笔折断。”
      韶容眼中笑意更深,随手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扔过去:“劳烦总管把这个呈给陛下。”
      陈桓接过锦囊,只觉入手沉甸甸的,正要询问,韶容已大步流星往远处走去。
      殷红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所过之处百姓纷纷跪拜。
      许易歌快步跟上,好奇道:“你给陛下送了什么?该不会是……”
      “南疆特产的狼毫笔。”韶容头也不回,“上个月缴获的战利品。”
      许易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这要是传出去,坊间的一百零八个版本又要多加一条。
      韶容终于停下脚步:“怎么,你这是觉得我不该给陛下送礼物?”
      “不敢不敢!”许易歌连连摆手,在心里为自家将军捏了把汗。
      这哪是送礼,分明是挑衅!
      许易歌抬眼间忽然发现,韶容此刻的神情,竟与当年在太学捉弄东方礼时一模一样!
      “等等……”他一把拽住韶容的披风,“你该不会在笔杆里动了手脚吧?”
      “聪明。”韶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嵌了精钢,我倒要看看,咱们陛下这次还掰不掰得断。”
      他眼前仿佛已经浮现东方礼气急败坏的模样。
      那双凤眼定然会泛起薄红,玉白的指节因用力而发青,说不定还会像少年时那样咬住下唇,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地把笔往案上一摔。
      光是想象这个画面,韶容就觉得连日的郁气都散了大半。
      他反手拽住许易歌的腕子:“走,请你去醉仙楼吃酒去。”
      次日傍晚,韶府内,韶容站在铜镜前,指尖轻挑,将缕缕金丝细致编入三股辫中,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抚弄琴弦。
      许易歌捧着瓜子晃进来,脸上还带着宿醉的倦意。
      他方才在府里转了一圈,此刻正斜倚在雕花门框上,啧啧称奇:“陛下赏的这宅子,倒是比侯府还气派三分。”
      “呵。”韶容头也不回,“也不看看我替他打下了多少疆土。”
      许易歌目光在韶容身上转了一圈,嗤笑道:“一踏进京城地界,你这身打扮倒比百雀楼的头牌还要招摇。”
      这话倒也不算夸张。
      韶容此刻一袭素白锦衣,玉冠未束,任由泼墨般的长发垂落肩头。金线编入发间,发尾只松松系着一段殷红丝带,平添几分恣意风流。
      确实与边关形象大相径庭。
      “边关待久了……”韶容随手拿过桌上折扇轻摇,“总得让陛下看看,他惦记的到底是怎样一个祸害。”
      许易歌目光落在他手上折扇:“这白玉扇骨怕是抵得上边关半年军饷吧。”
      “去年打下突厥王庭顺的。”韶容道,“你说陛下若是知道我准突厥王庭后撤三百里,会不会气的掀桌子。”
      此事说来话长。
      去岁圣旨一道紧似一道,韶容率军不知不觉便直捣黄龙。
      那突厥可汗竟当众抱着他的战靴涕泗横流,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赌咒发誓愿举族迁往漠北。
      韶容当时歪头思忖了片刻,忽觉此议甚妙。
      他漫不经心道:“本都督若真把突厥灭了……下次那位耍起性子来,该用哪座城池来哄?”
      许易歌想起幼时在太学,亲眼目睹十岁的东方礼徒手掰断檀木椅的模样,默默往门外挪了半步。
      “怎么?”韶容挑眉看他,“你这是怕了?”
      许易歌干笑两声,心道您老人家在边关待久了,怕是忘了咱们这位陛下发起火来有多可怕。当年为着一局棋输给韶容,东方礼可是把整张紫檀棋盘都劈成了两半。
      韶容浑不在意,兴致盎然道:“时辰差不多了,该去会会咱们的故人了。”
      肴华殿内,东方礼正神游天外。
      殿中群臣屏息,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飘向殿门方向。
      大都督已经迟了一刻钟了。
      “臣来迟了,陛下莫怪。”一道清越嗓音终于响起。
      韶容执扇而入,步履从容,身后跟着一脸看好戏神色的许易歌。他这一现身,满殿华服重臣顿时都成了陪衬。
      东方礼回过神来,视线不由自主地黏在韶容身上。
      这人容貌与六年前离京时并无二致,只是身量更高了些,锦衣玉带间尽是风流意态,哪有半点边关武将的粗犷模样。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韶容腰间那束得极紧的玄色腰封时,心头一紧……他是不是,瘦了许多?
      这个念头刚起,东方礼自己都吓了一跳。
      韶容一踏入殿内,目光便不动声色地锁住了龙椅上那位。
      嗯……确实长高了不少,肩膀也宽了,下颌线条比当年更加分明。那身明黄龙袍衬得他越发威严,眉宇间已不见当年那个被他逗弄后,气得满御花园追人的少年模样。
      “韶爱卿久未归京,一时迷路耽搁,倒也情有可原。”东方礼淡淡开口,语气辨不出喜怒。
      殿内众臣闻言,头垂得更低,恨不得把耳朵也一并捂住。
      谁敢听这出君臣之间的风流轶事?
      礼部尚书死死按住身旁史官蠢蠢欲动的笔,额角渗出冷汗。若让这小子写下“大都督姗姗来迟,天子纵容无度”,明日怕是又要多一桩茶楼酒肆里津津乐道的艳闻了。
      传着传着,指不定变成什么“帝王强留将军夜宿龙榻”的荒唐话本。
      “陛下体恤。”韶容施施然落座,广袖一拂,姿态慵懒如卧云间。
      此举实在放肆,可偏偏他战功赫赫。六年来拓土千里,打得邻国诸侯闻风丧胆。饶是东方礼再恼,也只能暗自咬牙。
      许易歌在一旁看得真切,心道自家将军这招实在高明。明面上是恃宠而骄,实则是在试探帝王底线,看看这位陛下能为他退让到何种地步。
      东方礼气得牙痒,韶容此人,就是那发了霉的葡萄。于是他眸光一转,矛头直指许易歌。
      “许爱卿,边关数载,瞧着倒是沾染了些许风霜。”
      韶容斟酒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指桑骂槐?
      他与许易歌同驻边关,若说许易歌面容沧桑,那韶容自然也不例外。可偏偏他今日锦衣华服,招摇得像是刚从哪家秦楼楚馆里风流一夜归来。
      东方礼这话,分明是在骂他“装模作样,实则丑得很”。
      韶容低笑一声,懒懒往后一靠:“陛下觉得……臣今日这身打扮,可好看?”
      礼部尚书手一抖,差点把史官的笔按断。
      荒唐!
      将军归朝,一不谈民生,二不论国事,竟在这大殿之上公然与天子调笑穿着打扮,成何体统!
      可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出声。
      东方礼想起自己的计谋,目光在韶容腰间流连:“韶爱卿今日的装束,的确惹人怜爱,更惹……朕怜爱。”
      群臣闻言,纷纷低头,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韶容浑不在意,折扇一收,在掌心轻敲:“那陛下可要好好看看……毕竟臣这身行头,可是特意为陛下准备的。”
      许易歌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他偷眼瞥向龙椅,只见东方礼耳根已然泛红,还强撑着帝王威仪。这场面,像是一只超大号的狐狸在逗弄一只故作凶狠的猫儿。
      东方礼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敲。五年前那出戏演到现在,这人倒是愈发得寸进尺。
      他起身,柔声道:“爱卿近前来。”
      满朝文武顿时绷直了脊背。上次陛下用这个语气说话时,可是当场掰断了匈奴使节的弯刀。
      韶容笑得越发恣意,执扇行至御前,发尾红绸不经意扫过帝王指尖。东方礼望着近在咫尺的艳丽面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鬼使神差地拽住那段红绸,指尖捏上韶容耳垂:“朕倒觉得,爱卿这儿空荡得很,不若打个耳洞?”
      韶容眉梢微挑,总觉得这话好像在哪听过,只是眼下情形显然也不他容他细想。
      他俯身逼近,声音带着几分蛊惑:“陛下想给臣戴什么?金环?玉坠?还是……锁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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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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