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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从前 五百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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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春刚刚开国13年,薛卿出生了。
他生母是一个小国的女儿,他母亲叫云柳芳,而薛卿,也只不过是个和亲公主的孩子。
那时候他九岁。
薛卿有位比她大8岁的哥哥,他母妃从前是因为生了哥哥,长了位分。
但时隔这么久,直到她生下薛卿位分却始终不变,依然是妃位。
为此她很焦急,很焦虑。
但云柳芳却不敢展现出自己不好的一面,任何一面都不敢。
云柳芳就是一个乖顺温柔小鸟依人的妃子,也仅此而已。
因为她需要讨得皇上的欢心,来巩固她的地位。
但薛卿的到来好似一记重锤,原本她以为再生下一个孩子就会更得宠爱。
她原以为位分能更近一层楼,但是她忘了皇帝的妃子不止她一个。
后宫的孩子也不是仅仅只有他的儿子,各种公主皇子已达二十多位。
原本她还以姿色来巩固君王的心。
而生下薛卿以后,她的身体不复往日的娇嫩艳丽,皇帝召她侍寝的次数也渐渐减少。
她心中有怨念。
但她无处可发。
所以薛卿从很小的时候母亲就不再喜欢他了。
云柳芳为此是很焦躁的。
她知道自己和亲的目的,无非是为母国寻求庇护,但她最早嫁到皇宫时也仅仅只有十五岁。
家人的宠爱让她学不来勾心斗角,因她从小便被护着长大上有姐姐,皇兄,下有亲近的弟弟妹妹。
无人与她争宠,也无人需要她勾心斗角去做些什么。
她并未怎么接触过人心。
而在异国他乡,她只有个流月姑姑可以帮助她的。
在这如狼似虎的深宫中,起初她只有流月。
但她终究是个母亲,再是不喜,那毕竟也是她的孩子。
于是她就把薛卿交给流月姑姑照顾。
九岁那年,薛卿被云柳芳狠狠的打了手板。
而薛卿从小被支配到流月姑姑身边,于是他能哭诉亲近的人也只有流月姑姑。
又一次刘月姑姑把他抱在腿上,小声安抚。
“为什么?只是打碎了一只茶盏,母亲就如此罚我。”薛卿抹着眼泪,他的手掌通红。
刚刚又被云柳芳打了十几下手板。
流月姑姑又给她描绘云妃的不易,每次都这样,他最是心软了,每次他听见这些故事他就忍不住原谅母妃了。
可是这次薛卿并不打算原谅她了。
薛卿大声又愤怒说道:“我讨厌他,她一点也不爱我!他不是我母妃!他只喜欢哥哥。”
流月姑姑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这话在皇宫里要是被有心人听见,那可不得了。
可是流月终究也没什么办法,于是她深深的看了薛卿一眼。
流月道:“殿下要是那么急切的想与云妃娘娘分离的话,那或许是大不了多久了,每位皇子十岁便要去皇家道观修行六年,十三殿下年岁将至,不多时便已可去了。”她摸了摸薛卿的头,缓缓的说。
而薛卿听见这话又是犹豫了起来。
他现在九岁,真的要离开家人的话。好像也不是那么情愿。
可是想到除了今日打了手板之外,他和母亲已经三个月没有相见了,母亲除了罚他好像并在未有过多的亲情付诸于他身上,就更加伤心难过。
我怎么样才能讨得母亲欢心呢?
薛卿如是想。
流月姑姑把薛卿从怀中放了下来。
流月自小跟着云妃,而现在云妃已经二十七岁了。
她太需要谨言慎行了,五皇子现在正在为了争夺太子位而焦头烂额。
而小皇子则是会出错的年纪,可是夺嫡之争岂容出错?
那还是去皇家道观吧,至少要离云妃和五皇子远一些。
薛卿细细的思考,但是他突然好似想到了些什么?一把抓住流月的胳膊,问道:“那流月姑姑,我是不是可以在那边遇见琅哥哥了?”
流月轻声说是,然后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
“殿下,你有些事你要自己去思考,你该怎么做,你要怎么做。”
流月蹲了下来,道:“十三殿这都是需要去思考的事,在这如狼似虎的皇宫中,奴婢无法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
说罢,他站起身行了个礼,道:“殿下,奴婢且退了。”
而薛卿被可以与侯琅相见的消息接了个满怀,他不受宠,身边的朋友也没有很多,侯琅是他最喜欢的朋友。
薛卿高兴的忍不住握紧了手,但是手掌的疼痛让他又忍不住呲牙咧嘴。
他与侯琅是六岁相识,侯琅比他大两岁。
那年初遇他爬在树枝上坐着,观察着每位大臣的进出,那时候侯琅的父亲,就是当朝的将军。
皇帝要看将军的儿子,于是侯琅来了。
于是他们便第一次会面了。
侯琅被问过话以后,便一个人在花园里闲逛。
他走到薛卿所处的那个树下。
一抬头薛卿就坐在树上盯着他看,还冲他扬起了嘴角。
薛卿很喜欢美的东西。站在他面前的侯琅就很美薛卿想到。
嗯……不对,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俊美。
侯琅抬头问他:“为什么坐在树上?”
薛卿说:”树上站得高,看得远。”
薛卿又问道:“你要不要也上来看看?”
于是侯琅便陪他爬到树上,两人并肩坐下。
因为薛卿位列十三,又实在算不得是一个重要的皇子,于是皇帝对他的出入管制的便没有那么严。
薛卿经常自以为无人知道的偷溜出宫,去将军府找侯琅。
而猴侯琅时候坐在院子里下棋,有时候就伴着风舞剑。
薛卿喜欢爬墙,他经常从将军府外的一枝柳树爬到他的院子里。
而侯琅往往心有灵犀的站在那只柳树下静静等待如小猴子一般的薛卿。
然后去年,侯琅本来是不需要到皇家道观修习的。
但是因为将军战功赫赫,所以侯琅也被皇帝破格放入了皇家道观中,于是他们至此就无甚联系了。
薛卿写过很多信,但他没有专业的信使可以为他送信到道观。
所以他们已经很久不见了。
而薛卿一想到可以与他相见,便很高兴,很雀跃。
于是他每日每日数着自己的生辰,等到了十岁这天,皇宫的马车拉着他到了皇家道观,薛卿抬头向上看,道观的红色墙在山林中隐隐约约。
低调,但是在绿林丛生的山林中又无比夺目。
道观建立在半山腰,想上去得过山间千阶。
山很高,道观也很高。
想要成功进入皇家道观,需要经过道观的试炼,试炼成功以后,他才可以成功的被里面的老师收入,而试炼就是凭自己的力量爬上这千阶。
薛卿一旁站了十多位宫女侍卫,其中有一人走至他身边说道:“殿下,接下的路我们不便护送你走,但如果殿下不愿意进入道观,我们也可现在回去。”
薛卿摇了摇头,然后独自踏上了上山的台阶。
山好高啊,路好远啊,他抬头向上看很多台阶,怎么也望不到头。
而往后看,却好似根本没有离那些侍卫和宫女太远。
薛卿心中暗暗为自己打气,他不再抬头看,也不再回头看。
他只低头走台阶,走自己脚下的台阶,台阶多到眼花缭乱。
看的人眼睛都在晃。
树林遮挡阳光,投下片片斑驳的色块。
但难掩烈日当空的闷热,他必须在酉时前到达那里。
否则逾期不候。
走了许久,他额头沁出汗珠,他突然想到。
曾有世家贵族发问,“此番磨练对于十岁岁小儿会不会过于劳累?”
道观回道:“十岁方可历练少年心性,稳固少年毅力,也可展望日后模样。区区千阶便上不来,那天生娇贵的孩子道观拒收。”
“再者,也不是所有皇亲贵族都需要来道观进修,各位若如此爱惜自己世家娇贵的祖孙,那便不入道观。何必强行进修?”
如此一来,各大世家也不好再说什么。
再说下去不就认同自家孩子柔弱不能自理,认同自家孩子是从小娇惯了,受不得一点苦头了?
于是各族子弟也就咬咬牙强撑上去,上不去的。便也得等到时候,才肯下山。
不肯让人早早看见自己下山,这样有损了自己的颜面。
薛卿抬头看了看,感觉离那砖红的墙壁好似比刚才近了些。
再往回头看,那高度晃的他心尖一颤。
正午的烈阳,照的人头眼发昏,而薛卿早已满头大汗。
可事到如今薛卿又怎能轻易放弃?
他趴在台阶旁缓了缓,只觉得口中干渴,眼前发黑,他呼了几口气,觉得自己好像听到道观的钟声了。
再抬起,总感觉呢砖红色的院墙好似就在眼前。
天色很亮,他还有大把时间。
但是他不能接受任何一丝丝可能的出现,他一定要进入道观的,于是他爬了起来,继续走了下去。
头顶朱红的砖墙越发明显。
他走到了倒数第五阶台阶,他抬头一看,看见了一双鞋子,在往上看是道观洁白统一的道袍。
此人身形挺立,腰间还挂着一个玉坠,上面写着此人名字——侯琅。
终于到了,他心中暗暗窃喜。
侯琅眉眼微锐,但看来人是薛卿,他的眉头显而易见的松了松,他唇角微扬道:“十三殿,好久不见。”
“许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