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骨相思》漾枝渔

6、不解之谜

　　　　柳今衣有些失落的回到房中。
　　她来汴京前虽对沈之珩大概了解了一番，世人都称他为黑罗煞，喜怒无常，没想到他戒备心这么强，看来这些年，想要害他的人不少。
　　今日她也是真吓到了，差点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鬼阁楼里了。
　　她虽知道沈之珩所求药引，可她不知这味药引是用来干嘛，或是救谁？
　　她正思考着—
　　“阿茶—”
　　“阿茶，你与堂主谈的怎么样了？他答应了吗？”
　　柳今衣撇了撇嘴，有些失落的摇头道：“没有。”
　　“沈之珩这人腹黑绝情，没那么好说话，不过我觉得他会答应我们的。”
　　青玉这小丫头一天没出去就憋的慌，像只久不见光的小兔子，蔫了下来。
　　“啊—那我们还要在这待多久啊？外面两个侍卫一直守着，我们哪都去不了。”
　　看着青玉这可怜巴巴的样子，柳今衣也心软起来，柔声道：“好了，再忍忍。”
　　三日后—
　　夜里，玄月斜挂檐角，柳今衣的影子被廊下昏黄的灯笼拉得老长。她攥着钱袋的手指泛白。
　　"侍卫大哥，您就通融通融吧。"她嗓音沙哑，钱袋递过去时带起一阵细碎的金铁相击声，"后日便是花灯节，我有急事要禀堂主。"
　　铁甲侍卫抱臂而立，面甲缝隙里透出冷光："堂主今夜谁也不见。"
　　柳今衣踉跄半步扶住朱漆廊柱，腕间银铃撞出微弱声响："那迟总领......我要见迟尉！"
　　"总领在处理要务。"侍卫不耐烦地挪动长戈，铁矛头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声响，"姑娘莫要自讨没趣。"
　　夜风吹过回廊，檐角铜铃叮咚作响。柳今衣望着更漏里渐渐下沉的浮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当第三盏灯笼里的灯芯爆开火星时，侍卫终于重重哼了声："等着。"
　　看着那抹黑影消失在垂花门后，她倚着雕花门框缓缓滑坐下去。三天前被押入听风阁时的情景犹在眼前——沈之珩坐在紫檀木榻上，玄色大氅拖曳如墨，龙纹玉佩在暮色里泛着冷光。此刻空荡荡的庭院里，唯有秋虫在墙角低鸣，数着她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柳今衣终于支开了侍卫，她嘱咐青玉帮她拖住迟尉，今夜她必须见到沈之珩。
　　脱身后柳今衣凭着第一次去永夜阁的记忆，摸索了半天，终于到了永夜阁，可是她总觉着今夜有些不太寻常，往日永夜阁宫内宫外都有玄铁卫巡视，可今夜却静的不寻常，永夜阁灯通明着，柳今衣偷偷潜入，想一探究竟，正殿无人，她便又来到了便殿。
　　穿过九曲回廊时，她的绣花鞋尖沾着露水，在青砖上洇出淡痕。
　　便殿门半掩，漏出的光晕里浮着细密药尘。柳今衣贴着宫墙挪动，指尖触到冰凉的青铜门钉时，后颈突然泛起细密的战栗。往日守卫森严的永夜阁，今夜竟连廊下暗哨都不见踪影。
　　正殿的鎏金烛台明明灭灭，案几上摊开的《百鬼夜行图》残卷被穿堂风掀起一角。她屏着呼吸绕过屏风，蒸腾的水汽裹挟着浓烈的药香扑面而来——沈之珩斜倚在浴池中，黑发如墨铺展在水面，苍白的脊背蜿蜒着一道血线。
　　"谁？"
　　沙哑的质问惊得她撞翻矮几，青瓷药碗坠地的脆响里，沈之珩霍然转身。月光穿透氤氲水汽，照见他胸口狰狞的剑伤，本该萦绕周身的檀香，此刻被血腥味绞成碎末。
　　柳今衣后退时踩到湿滑的地砖，惊呼着跌进温热的药汤。蒸腾的水雾里，她撞进一具带着锁链凉意的胸膛，鼻尖萦绕的不再是熟悉的檀香，而是混杂着血腥与蛊毒的苦腥。沈之珩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锁链硌进皮肉的瞬间，她听见他胸腔里传来蛊虫振翅般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