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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上 风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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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不敢再去人间了.祂又回到了山上的小屋,回到少年呆过的地方,什么人都没有 。可几月后,祂看见女主人上山了
风想逃,可女主人吃力的样子祂于心不忍,于是变成老樵夫的模样帮了女主人一把。在简短的交谈中,风捏造了个名字叫王枫,他也得知女主人叫梅凝玉。送梅凝玉到了小屋后,风便离开了……
再变成人类的样子现身是梅凝玉生产那天。风还是那个老樵夫的样子,祂找了人间的接生婆子来帮梅凝玉。梅凝玉看了眼风,风不自觉有些心虚,毕竟之前都是变成小猫在晚上去陪陪梅凝玉,这下又变成人总觉得哪里还有点不习惯
撕心裂肺的喊声终于停歇.取而代之的是鸣亮的婴儿啼哭声。梅凝玉虚弱地抬不起手,说不出话,就只是一直看着她的孩子。风说要给接生婆子钱,那些钱可是祂真真切切当了几月樵夫赚的,可婆子拒绝了.她说她其实也没真帮什么忙的,而且同为女子,这屋里的女人一个人也不容易,就当她做一次好事了。风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个劲的感谢,最后还是给她塞了点钱,要她收下。同时风记下了她,无恙县的钱婆子。
这几日钱婆子总上山照看梅凝玉,她说"凝玉啊.你和我女儿真像,只是她没你厉害,生产完就走了。留了个女娃娃给我,也算是有个念想。在那之后我就做了接生婆子,靠这点本事过过日子,大多时候我也不收钱,就只要那些姑娘活着就好啊。"
梅凝玉温柔地看着钱婆子,身子虽然虚弱,但一举一动依旧优雅,她拉着钱婆子的手“只可惜我来这来的太着急了,身上没什么东西能给你,这簪子你就收下吧"说这梅凝玉将自己头上的簪子取下,梅凝玉这个并不华丽,只是简单珍珠,可那质感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人家才戴的。钱婆婆和梅凝玉两人推脱谦让着
风在屋外听看她们说话,从一开始的推脱逐渐聊开了,先是说着钱婆子的女儿,后来聊什么都有,什么小孩有多闹腾啊,村里听的八卦等等………
日子一天天过去,阳光下雨刮风
风喜欢呆在海棠树上,从窗户里看两人,即使有时听不清她们在聊什么,但能知道两人都很开心。钱婆婆把梅凝玉当成了女儿又好像当成了好不容易有的好友
有天钱婆子问梅凝玉给孩子取什么名,钱婆子说她家的女娃娃叫安安,意思是只要她平安就好。梅凝玉说孩子生前,她和孩子父亲就翻了许多的字典,古籍,当时势必要取一个顶顶好的名字,可又觉得什么字都配不上他们的孩子,后来有天孩子父亲突然说,其实也就只要孩子这一生开心就好,开心安康过完这一生就好,我想就叫
"怿"
风没控制住,一下子吹落了许多海棠花。风感觉这个名字在哪里听到过,是或者哪里看过的
是谁……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那个身影,是那个在海棠树下的身影,是那个…那个少年……
梅凝玉看看窗外海棠飘散,有些出神的望着,钱婆子顺着梅凝玉的目光看过去不自觉说道:"孩子父亲也很满意这个名字吧,拜托风告诉你呢" 钱婆子说完笑着看着梅凝玉,梅凝玉还看着窗外,只是眼前的画面渐渐被水光模糊了,不自觉红了眼眶,她好像看到她的夫君了,在那片海棠花的飘落里,冲她笑,像往常一样夸她做得好
泪,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砸在粗糙的被子上,钱婆子见她如此,只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只好一个劲得说着,咱们都要好好的奥,要好好的,都会好起来的。"
风,落荒而逃。犹如困兽般在山林中没有方向的狂奔。所过之处,荆棘灌木纷纷折腰,野草在祂脚下发出痛苦的呻吟。祂不知道要逃向何方,而那早已尘封的思念,此刻正如决堤的洪水,将祂残存的理智冲刷得支离破碎。
可兜兜转转,祂又看见了那棵海棠树.祂又回来了。认命般地趴在海棠树上.闭上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五六年的光阴一闪而过,怿渐渐长开了,出落得水灵灵的模样,连风都会认错,以为这是个俏生生的女娃娃。他像块黏人的小糖糕,整日里就爱挨在梅凝玉身边。只是梅凝玉产后落下了病根,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到后来就只能终日倚在床榻上。
这山上不缺山珍野味,更不缺什么药材,可梅凝玉认得采不得,更不会去麻烦钱婆婆为了自己去漫山遍野的找,钱婆婆也只能日日心焦梅凝玉的身子,时不时找些郎中抓些药给梅凝玉煎药喝。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熬着,靠着钱婆婆和化作老樵夫模样的风,时不时送些米粮药材来接济,才算勉强过活。
钱婆子待梅凝玉,是打心眼里当亲闺女疼的。日子久了,她总恍惚觉得梅凝玉举手投足间处处透着自家女儿的影子——都爱吟几句风月词章,常倚着窗棂怔怔出神,吃她做的粗茶淡饭时眉眼弯弯的模样,就连听她絮絮叨叨时那句拖着长音的"知道啦",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有回钱婆子纳着鞋底,看着那袋风拿来的米袋子和各类蔬菜时,终究没忍住问:"那老樵夫...究竟什么来路?"她总觉得那老头神出鬼没的,送来的山货也忒新鲜了些。梅凝玉闻言只是抿嘴一笑,目光掠过窗外那株摇曳的海棠,轻声道:"是位故人。"见钱婆子仍蹙着眉,又添了句:"婆婆放心,是顶好的人。"话音未落,一阵穿堂风过,吹得海棠枝头乱颤,簌簌地像是谁在偷笑。
风自诞生灵智以来,头一回尝到这般人间疾苦。每日要挥斧砍柴,又要背着沉重的柴捆下山叫卖。虽能暗中可以用风帮自己减轻些分量,可抡斧劈柴时,虎口仍会震得发麻。
近来柴市萧条,他蹲在街角,望着无人问津的柴车发愁。要是又碰上官差模样的人强买,那些狗官定会像施舍乞丐般扔下几枚铜钱,而后蛮横地夺走整车的柴——不过风也不会让他们好过,总要在他们运输的路上,让他们的车轱辘莫名其妙地陷进泥坑。
即便如此,攒下的铜钱依旧少得可怜。梅凝云的身子一日比一日消瘦,像将熄的残烛。还好怿早已断奶,只是梅凝玉开始数着所剩无几的光阴,想多陪陪怿。每当她望向怿时,眼中总漾着化不开的温柔,却又浮着淡淡的哀愁,如同春水上飘着的落花。
怿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再像从前那般嬉闹,总是安安静静地偎在梅凝云身旁,用小手替她掖紧被角。
又一年春至,窗外海棠如约绽放,满树绯云。梅凝玉望着窗外,恍惚间看见记忆中的少年郎君正在花树下冲她微笑。"阿玉,我来接你回家!"她忽然绽开笑颜,那笑容明媚温婉,恰似风初遇她时的模样。她颤巍巍地向海棠树的方向抬起手,仿佛握住了谁的掌心,而后手臂重重垂落,唯有唇角仍凝着那抹恬静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