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鹤唳霜 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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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篷船在芦苇荡中骤然倾斜，陆青衫抓住舱门的手腕被铁蒺藜划破。辛长春反手甩出腰间软剑，寒光如游龙缠住三支破甲箭，剑穗上的虎符玉扣精准击落第四支暗箭。
"趴下！"辛长春旋身将人按在舱板，箭矢穿透他左肩的瞬间，右手仍稳稳托住陆青衫后脑。鲜血滴在对方苍白的官袍领口，绽开数点红梅。
陆青衫挣开桎梏要去撕衣襟包扎，却被铁掌扣住腕脉："别糟蹋你那件破袍子。"辛长春咬开酒囊封口，烈酒浇在伤口腾起白雾，"当年在鄞州剿匪，肠子流出来照样宰了七个马贼。"
"那是你命硬。"陆青衫扯断袖口云纹滚边，蘸着药粉按上狰狞伤口，"鄞州百姓如今还传颂辛将军独闯匪寨的威名，也不知谁人因失血昏在溪边三日...最后还是李淮暮给你拖回去的"
话音戛然而止。辛长春突然将人拽至身后，软剑绞住从船底刺来的峨眉刺。水鬼狰狞的面孔浮出水面，颈间狼头刺青尚未看清，已被剑气削去天灵盖。
"接着说。"辛长春甩落剑上血珠，扯着他跳向岸边，"本将军爱听陆大人说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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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长春的战斗力确实是数一数二的，不过半炷香时间未到，便将追兵打的死的死伤的伤
陆青衫隐隐约约看见树丛之下有一通道，便一把扯着辛长春就跑
许是跑累了，陆青衫的喘息在甬道里格外清晰，他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抬眼一看，烛火映着壁上血书——竟是三年前战死的骠骑将军绝笔。辛长春突然按住他肩膀，玄铁靴尖碾碎地砖某处凸起，毒弩擦着两人发梢钉入石壁。
"兵部造的连环弩。"辛长春挑起半截机括，"武库司上月报损三十具，看来都搬这儿了。"
“真是有病……摆在这种鬼地方”陆青衫把被钉在石壁的发丝扯断掉，毕竟他懒得费心一点点整下来“那些玩意怎么办？随时有被一箭刺穿的危险，我害怕”
"退后。"辛长春扯下佛珠掷向暗格，一百零八颗菩提子精准卡住机关齿，"那年你送我时说能镇邪，倒是..."
爆炸声吞没未尽之言。陆青衫被气浪掀翻的刹那，辛长春已旋身将他护在怀中。
风声裹挟着淬了毒的箭矢，从辛长春耳边穿过，辛长春却笑着打趣
“好险……你可怜的挚友差点失去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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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镀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时，像给生铁刀鞘包了层旧铜。眉骨处斜劈的旧疤新结了血痂，倒似北疆舆图多出一道山脉。发间沾着不知是谁的血珠，
他的眼白泛着连轴厮杀的血丝，瞳仁却黑得发亮，像把在寒泉里淬过火的陌刀。此刻倚着破庙残柱小憩，眼皮半阖间漏出的精光，仍能惊飞梁上窥视的夜枭。
汗湿的额发黏在刀疤上，随呼吸起伏如战旗残穗。中衣早扯成包扎用的布条，裸露的腰腹间旧伤叠新伤，最新那道箭创泛着青，倒是与陆青衫官袍烧焦的裂口位置相仿。
辛长春单膝跪地，雁翎刀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追兵的残肢堆成小山，陆青衫的白玉笔杆从左眼贯穿最后一人的脑袋
"你的剑法退步了。"陆青衫撕下追兵身上的碎布为他包扎
辛长春嫌弃的翻了个白眼“脏死了”
陆青衫没理他，自顾自给他绑了个蝴蝶结
远处传来另一批追兵的号角声，陆青衫反手将玉佩塞入他手中："你走北麓山道...我估计是活不了了……你把这个带给……喂！”
"聒噪。"辛长春突然将人扛上肩头，雁翎刀劈开拦路荆棘，"抱紧了，掉下去可没人捡你这碎嘴子”
夜枭啼叫声里，陆青衫终是攥紧了他染血的肩甲。就像十四岁那年秋猎坠马时，也是这双铁臂将他从狼群里抢回来。断甲刮过掌心旧伤，疼痛里渗着经年的铁锈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鹤唳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