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木追捕令》阅海辰

2、教练变迷弟 八角笼

　　八角笼的顶灯散发着刺目的白光，在樱木晴子的视网膜上晕染开一片令人眩晕的血色光斑。她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正准备将大熊刚刚进贡的冰镇可乐贴到额头，好缓解一下那如潮水般翻涌的不适感，冷不丁，身后骤然传来一声金属罐被捏扁的爆响，那声音尖锐又突兀，划破了周遭略显沉闷的空气。
　　“喂！”伴随着这一声呼喊，大熊那身迷彩裤腿闯入晴子的视野。他迈着大步走近，手里还捏着半截吃剩的能量棒，粗糙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你……”话刚出口，一股混合着古龙水与止血喷雾的气味瞬间凝固在半空。
　　这个平日里徒手便能掰断鳄鱼下巴，浑身散发着剽悍气息的男人，此刻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直勾勾地盯着晴子深蓝训练裤上那片正缓缓蔓延开来的暗色水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迅速转变为震惊。
　　“尿、尿裤子了？”大熊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剧烈滚动，耳后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夜叉刺青，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触动，竟隐隐开始渗出青色的鳞片，仿佛要挣脱皮肤的束缚，肆意生长。晴子被大雄的异样反应弄得有些茫然，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就在这一瞬间，冰魄剑幻化而成的战术腰带猛地发烫，像是被点燃的导火索，与此同时，她大腿内侧的龙鳞胎记灼灼燃烧起来，灼出一串古老而神秘的契丹小文字——癸水至，龙元封。
　　医务室里，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声，好似老旧的留声机在播放着一段冗长而沉闷的乐章。大雄心急如焚，猛地撞开门，那股冲劲大得差点将门框都扯断。他三步并作两步，小心翼翼地将晴子轻放在诊疗床上，动作里带着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轻柔，可他战术背心的肩章上，还沾染着刚刚在擂台上留下的斑驳血迹，此刻在洁白的床单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医生！她腹腔中弹了！我检查过，明明没有贯穿伤……”大熊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与困惑，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年轻人。”白发苍苍的校医不紧不慢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反光的镜片，手里沾着碘伏的棉签缓缓指向晴子痉挛的小腹，“这是月经初潮。”
　　话音刚落，窗外原本就不算小的暴雨陡然变得更加滂沱，豆大的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与此同时，远处传来货轮穿越雷云时那悠长而沉闷的汽笛声，仿佛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尴尬与慌乱作注脚。
　　大雄的肌肉瞬间僵硬，像是被瞬间冻住一般，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他战术靴上的冰晶正慢慢融化，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粉红的水渍，显得格外扎眼。晴子疼得蜷缩成虾米状，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浸湿了颈侧的短发，一缕缕贴在皮肤上，狼狈不堪。“龙宫秘典里……没写过这种酷刑啊……”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几分痛苦与委屈，喃喃自语道。
　　“看来有人需要生理课补考。”校医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抽屉，那轻微的响动仿佛一道惊雷，瞬间惊醒了僵直在原地的大雄，这个平日里能轻而易举把沙袋打爆，在擂台上威风凛凛的汉子，此刻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突然夺门而出。仅仅五分钟后，他便气喘吁吁地捧着一堆物品回来了，那堆东西高高隆起，像一座小山：有自动贩卖机里所有的热饮，瓶身还带着些许机器里的余温；便利店七种牌子的卫生巾，花花绿绿的包装摆满了半张桌子；甚至还有从食堂顺来的生姜红糖，袋子上还沾着些许白色的糖粉。
　　“选这个。”大熊伸出粗壮的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地捏起一包粉色包装的卫生棉条，耳尖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像是熟透了的樱桃。“美军特种部队野外生存指南里说……”话还没说完，他便猛地噤声，因为他发现晴子正用一种怪异又震惊的眼神盯着他，那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诊疗帘拉上的瞬间，大熊像是触电一般迅速背过身去，脖颈后的般若刺青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扭曲缠绕，结成一道守护结界。他站在那里，脸微微泛红，紧张地听着帘子后面传来的布料摩擦声，其间还夹杂着晴子偶尔的抽气声。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局促与不安，像是有一只小猫在不停地挠着。
　　“当年在马六甲海峡……我们船医说过，这个时期不能碰冰。”大熊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帘子后面那个正处于脆弱状态的少女。
　　晴子原本正和蝴蝶结护垫包装较着劲的手指，听到这话后猛地顿住。刹那间，玄冰剑在她的意识海里掀起惊涛骇浪，那些前世在归墟修炼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清晰地记得，老龟丞相曾千叮咛万嘱咐，每月朔望之时，一定要避开寒潭，可身为男性的他，并未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如今想来，竟是这般重要。
　　“多管闲事。”晴子扯开门帘，语气里带着几分逞强与倔强，可战术裤上那尚未干透的血迹，却又让她的这份逞强显得有些单薄无力。“教官不如教我怎么……”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大熊不知从何处变出了一个灌满热水的军用水壶，此刻正拿着绷带，笨手笨脚却又无比认真地往她腰腹处缠绕。
　　窗外惊雷轰然劈落，耀眼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大雄后颈处那已经完全蜕变的夜叉图腾，神秘而威严。就在这一瞬间，晴子突然嗅到一股淡淡的海盐气息，她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那个水壶里装的，竟然是掺着龙涎香的参汤。
　　“下周加训核心肌群。”大熊把一件备用外套轻轻甩到晴子头上，动作看似随意，却又带着几分关切。衣领内侧，绣着1998年远东航运的徽章，那褪色的线头，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能控制肌肉收缩的话……”话还没说完，他便被飞来的暖宝宝精准地砸中额头，那小小的暖宝宝在他宽阔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又滚落到地上。晴子泛青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眼中闪过一丝恼意：“再废话就让你见识真正的龙息。”
　　暴雨渐渐停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水汽。医务室窗外，不知是谁点燃了艾草，那袅袅升腾的烟雾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悠悠飘进屋内。晴子按着隐隐作痛的小腹，蜷缩在行军床上，迷迷糊糊中，她听见大熊在走廊里压低声音打电话：“对，要那个……暖宫腰带，战术迷彩款的。”
　　暗处，龙鳞胎记突然泛起一抹潮红，像是被这温柔的夜色与细微的关怀触动。晴子对着虚空，轻轻呢喃：“父王，当龙太子可比当女人容易多了。”月光悄然穿透云层，如水般洒在床头，勾勒出一个戴警帽的龙影，那龙影温柔地将少女轻颤的肩头裹住，像是在给予她无声的安慰与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