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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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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1日下午3点,茵南国际机场。
人来人往的机场里,赶路的人步伐匆匆。
一道身着米白色羊绒大衣,围着Channel双C围巾,戴着渔夫帽,
披散着一头及背卷发的靓影推着行李箱慢吞吞地在人群里走着。
提前一天挤出时间来接人的程心水穿着小香风套装,提着链条包甩来甩去,在大厅等得不耐烦。
左看右看,终于看到那道不紧不慢的人影。
摘下墨镜,几个大跨步走到她面前,拦住她去路,低着头的人影才终于抬头看见她。
标准的鹅蛋脸,一双水汪汪的无辜杏眼显得她人畜无害,乖巧极了,但冷脸时,杏眼里又透着冷意。
眼睛大大的,眉型好看,右眼下侧有颗泪痣,鼻梁高挺。
左脸颊两颗很淡的小痣微斜着排列,不凑近看不太明显。
四分之一混血颜,嘴唇微抿,现出两个酒窝。
“小水...”
声音低低的,亮亮的眼睛注视着程心水,程心水那点火气顿时消失。
但她是不可能就这么原谅她的。
程心水气鼓鼓地戳了戳她的脸,道:“谢令宜!终于舍得回来了,你个没良心的,丢下我们自己去国外潇洒了三年,说,你要怎么补偿我们!”
谢令宜眨巴着眼睛,慢吞吞的:“你们定,要我怎样都可以,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离开四年不回国,还不联系大家是她不对,大家生气她理解,这次回来,不出意外也不会再离开了。
谢令宜看着程心水絮絮叨叨该怎么补偿他们的模样,笑了一下。
虽然四年没联系,但到底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程心水也没有和她生疏。
现在她才意识到,是她错了,她不该因为一个人,就离开陪伴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朋友。
正絮絮叨叨得起劲儿的程心水看到了谢令宜出神,气得双手叉腰,声音放大了点。
“谢令宜!你还敢出神不认真听,你就是没把我放心上,我讨厌你!”
程心水越说越委屈伤心,她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来接机,谢令宜还不认真对待她,一点求原谅的态度都没有,转身就要走。
因为她刚刚的声音有点大,周围不少人看了过来。
谢令宜的社恐有点犯了,她拖着行李箱追上程心水,拉住她。
“小水,你听我说,我刚刚...”
在想你们这几个字还没说出来,她就顺着程心水讶异的目光看到了一个她没想过这么快会再见的人。
来人一身黑色大衣,黑色西裤,面无表情,要不是机场明亮,周边人来人往,谢令宜还以为自己在葬礼现场。
眉眼深邃,一双桃花眼滟涟波动,看狗都深情,挺直的鼻梁,鼻尖右侧一枚小痣点缀。
天生冷白皮衬得他唇红湿润,一副精致的面容削弱了他生人勿近的气势。
长得好看的人在人群中十分显眼,他一出现,步履匆匆的行人放慢了脚步,好奇打量的目光纷纷投来。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他这一身黑,让谢令宜想到了鬼怪里的地狱使者,她前几天才重刷了一遍。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谢令宜挪了挪步子,把自己掩在了程心水身后。
程心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哦,不,应该是要去出差的人,眉头紧皱,他身后男人拉着一个行李箱。
“陈总,别来无恙啊。”
有些阴阳怪气,程心水虽不清楚当初两人为何分手,但,她无条件站姐妹。
陈总,也就是陈昼,颔首道:“程女士,好久不见。”
话虽是跟程心水说的,眼睛却牢牢盯着她背后的谢令宜。
可惜谢令宜低着头,又戴着帽子,看不见什么。
谢令宜感受到那道灼热的目光,有些难受,她现在还不想看到陈昼。
轻轻扯了下程心水的衣角,开口道:“小水,我们走吧。”
程心水没穿高跟,矮了陈昼一截,但她不输气势,昂着头:“陈总自便,我们先走了。”
话毕,不等陈昼再说什么,程心水牵着始终低着头的谢令宜走了。
陈昼也没拦她们,立在原地看她们走出机场大厅,才动身走出去,他的特助周黎拉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
本来今天就没有出差行程,他知道谢令宜今天回国,专门过来偶遇的。
虽然谢令宜面对他时一直低着头,但他早在她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她了。
瘦了,高了,心也狠了,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了,小没良心的。
程心水和谢令宜走到机场外面,她的司机站在车边候着。
司机看见两人走近,快步过来拿了谢令宜的行李箱,转头回去拉开车门,才走到后备箱位置,把行李箱放了进去。
谢令宜先坐进了车,程心水随之上车,司机关上车门,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启动,迈巴赫驶出机场。
“去路哥那儿还是去哪儿?”程心水看向谢令宜,轻声问道。
“去哥哥那里吧,我回来的事只跟你一个人说了。”
谢父谢母在哥哥路令忱研究生毕业以后就提早退休,把公司交给他环游世界去了。
逢年过节才会小聚一下,一家四口各过各的,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
谢令宜毕业以后定居在了洛杉矶,她很喜欢那里。
这次也没告诉任何人就直接从洛杉矶飞了回来。
“还挺想他的,我们去给他一个惊喜吧。”谢令宜眉眼弯弯。
程心水把包挂在副驾座椅上,双手抱胸,哼了一声:“你自己看看这是惊喜吗?”
谢令宜心虚地笑了一下,看向窗外的街景,转移话题,
“四年没回来,茵南变化还挺大。”
程心水是一个思维特别发散,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傻白甜,谢令宜这么一说,她注意力就被转走了。
“这几年,茵南发展很快,要不是每天都出门,我也会陌生。”
程心水说着,又想起了刚刚看见的男人,
“你知不知道这几年茵南最出名的人是谁。”
“你这么问,难不成是路令忱?”
谢令宜靠着座椅,笑道。
“他也算,不过没有另一个出名,算了,直接跟你说吧,是陈昼。”
谢令宜愣住,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抿住唇,不语。
程心水瞥了她一眼,知道不该问,但她还是想知道。
四年前感情这么好的两个人,为什么突然分手,直接出了国,还与他们断了联系。
“榛榛,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当初你俩到底怎么了?”
榛榛是谢令宜的小名,因为她最爱吃榛果巧克力,心情不好了,或者惹她生气了,给她榛果巧克力就好了。
程心水很少叫她榛榛,都是“谢令宜”“谢令宜”的叫,叫“榛榛”就是比较严肃的时候了。
谢令宜也明白,但她,也不想再回忆当初是怎么分手的了。
谢令宜微侧过身,面对着车窗,靠在背椅上,保持沉默,不肯开口说一个字。
车子匀速行驶着,谢令宜看着车窗外闪过的车辆和街景,出神的想。
他怎么会来?他怎么知道的。
程心水见她这样,知道问不出什么,也不再逼她,只是叹了口气,道:“好好好,我不问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近40分钟车程后,两人到达了路令忱的公司楼下,一前一后下了车。
站定,谢令宜看着面前的大厦,缓缓眨了眨眼睛,拿出包里的手机看了眼时间,16:00,还没到下班时间,乐谊集团朝十晚五。
于是转头,对程心水提议道:“哥哥还没下班,我们上去拉他早退吧?”
听到这话,程心水乐了,路令忱是出了名的工作狂,无论刮风下雨,从没见过他迟到早退。
他们几个朋友老早就想让他早退一次,也不为啥,就想看他破例。
但什么办法都不行,今天,他妹妹在这,应该可行,她觉得这主意挺好。
“好啊,拉他下来,让他请我这个姐姐和你这个妹妹吃好吃的。”
没错,程心水和路令忱兄妹俩有点血缘关系,她爷爷和兄妹俩的外婆是亲兄妹,程心水比路令忱兄妹大几个月,他们一起长大,是朋友,更是亲人。
乐谊的大门是旋转门,谢令宜走了进去,环视了一圈,大厅很宽阔,左边是前台,右边是招待处,正中间是一排打卡机。
不过她只来过乐谊一两次,还是在高中的时候了,不了解这里,她选择直奔前台。
前台坐着两名穿职业装的女生,在程心水和谢令宜站在外面的时候就注意她俩了,因为她俩长得好看,穿搭也贵气不俗。
两名前台还在好奇她们有什么事,就见其中那个戴着围巾和帽子的女生走了过来,两人立马起身,挂上了职业微笑。
等谢令宜走近,她们才看清,真的是个很漂亮的女生。
前台之一的林琳还在脑子里思索她是不是哪个明星,因为她觉得这个女生的脸很熟悉。
“你好,请问你们总裁在吗?”谢令宜看着她们,礼貌问道。
声音也好听。
“嗯,请问您是?有预约吗?”林琳微笑着询问。
谢令宜环视着四周,笑着答道:“没有预约,我是路令忱的妹妹,我来接他下班。”
林琳被她的笑晃了神,这个小姐姐还有酒窝,等等,她说她是总裁的妹妹?
连忙问道:“您是总裁的妹妹?可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呢。总裁应该还在开会,要不我帮您联系沈特助问一下?”
为什么林琳这么容易就相信她了呢?
因为在谢令宜说她是路令忱妹妹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为什么会觉得她眼熟,原来是像她们总裁。
乐谊的员工都知道,路总有一个妹妹,据说乐谊的“谊”就是他妹妹名字的其中一个字,只是没几个人见过路总妹妹。
林琳刚入职的时候就听过路总妹妹的事,一直都挺想见见她。
她觉得以路总的颜值来说,妹妹肯定很漂亮。
没想到今天一见,果然很漂亮,和路总长得也很像。
林琳拿起听筒,按了沈特助的快捷键,对谢令宜笑了一下。
五秒后,电话通了。
“沈特助你好,请问路总会开完了吗?路总妹妹来了,现在在一楼大厅。”
沈特助沈于在会议室,路令忱和几个项目经理正在开会。
他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跟路令忱示意有电话,便离开了会议室。
“路总还在开会,我马上下来,请大小姐稍等一会。”
沈于边说边往电梯走去,刚好有人到达,等来人出来,沈于走进电梯,按了一楼,便挂了电话。
林琳放下听筒,微笑着:“路小姐稍等一下,沈特助正在下来。”
谢令宜没有解释自己不姓路,只微微摇头:“没事。”
转身离开前台,向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声音放大了些:“小水,你要进来吗?”
程心水并没有和谢令宜一起进去,她站在车旁边处理工作。
刚刚助理给她打了个电话,等她处理好,谢令宜刚好来叫她。
“他不会在开会吧?那我才不要打扰他。”
谢令宜站在旋转门门口,一阵风刮过,有些凉,拢了拢大衣。
“沈特助下来了,那我让他把钥匙给我,然后我们就去超市?我还没找住处,得先住他那儿。”
“你回来都不找住处啊大小姐?”程心水无语。
“大小姐!”
沈于下来了。
谢令宜冲程心水摆摆手:“先拿到钥匙再说。”
转身朝沈于走了几步。
“大小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沈于疑惑,他和路总都没有收到消息。
“沈特助,好久不见,我是偷偷回来的,给我哥一个惊喜,一会儿我请他吃好吃的。不过我没有住处,你把他家钥匙给我呗。”
谢令宜笑着说道,伸出手摊开,冲他摇了摇。
沈于:“路总家是密码锁,密码是他的生日。”
密码到手,谢令宜收回手,眉眼带笑,“ok,不过你先别告诉他,我要给他个惊喜。”
沈于听完,礼貌性笑了一下,“好的,大小姐。”
“那就这样,我先走啦,不许告诉他啊。”
谢令宜威胁般眯了一下眼睛,像一只娇俏的猫咪,实则没有任何威慑力,然后转身离开,留下在原地思考的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