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枫丹小猫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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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枫丹的口碑有严重的两极分化。
面对喜爱者或上位者，我便化作垂露玫瑰收敛尖刺；转头对尘埃里的蝼蚁，我吝啬于给予耐心，露出荆棘绞索的真容。
被我视为自己人的仆从总说，我是一只有些许任性、但极为平易近人的猫咪；被我拒之门外的庸人传播“我是被凯瑟里希血脉浇灌出的恶之花”的言论。
他们不敢议论更难听的评价，因为我真的会叫人给他们打一顿。
而对现在的评价，我也还算认同。
我的确是被凯瑟里希血脉浇灌出的恶之花，即便混入异族之血，也不过是让花瓣的纹路更诡艳三分。我的血液里流淌着蜂蜜的残忍、裹着丝绸的天真，最终都沉淀成灯下摇曳的红酒——众人只看见浮光掠金的醇美，唯有品尝才能察觉其中的血腥。
可那又如何？
我这一生还没尝过几次喜悦与愤怒以外的滋味。
悲伤、恐惧......这些负面情绪除了儿时的那次绑架，都未曾在我的记忆里生成。
只要凯瑟里希家族存在一天，我便依旧傲慢，依旧是拥有天使外表的恶魔。
......
清晨。
当女仆姐姐轻轻敲响我的房门，我便知道那该死的早课就快开始了——到底是谁发明的室罗婆耽和阿弥利多学院要有早课这种酷刑？
女仆姐姐们举着鎏金珐琅盆，水波在她们眸子里漾开涟漪。没等我回应，温热的毛巾已经覆上面颊，玫瑰香膏在齿间化开，象牙梳齿正温柔地梳理着我睡乱的白发。
直到她们纤白的手指搭上睡衣纽扣，我终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跳起来。
“停！”我死死攥住睡袍的领口，耳尖烫得能煎提瓦特煎蛋，“这个、这个我自己来！”
水晶吊灯折射着晨光，在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却照不清我烧红的脸——天知道这些看着我长大的姐姐们什么时候养成了逗弄人的坏习惯。
她们都是照顾了我很多年的女仆，在我心里早已没有主仆的定义，而是都当成亲近的姐姐们看待。女仆姐姐也早已没那么生分，拿我当亲弟弟逗玩。
女仆们交换着狡黠的眼神，珍珠耳坠随着轻笑颤动。
“小少爷怎么害羞了呀？”
“我们都给你换了这么多年的衣服了，小少爷都被看光啦。”
“上个月在璃月定制的丝绸睡衣...哎哟，脸红了......”
我一把扯过锦缎软被蒙住脑袋，丝绒的触感裹着熏香扑面而来。“出去！全都出去！”隔着织物传来闷吼，却掩不住尾音的轻颤。
此起彼伏的银铃笑声中，鎏金门把手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待确认房间里只剩晨曦与我独处，这才慢吞吞爬出被窝。
教令院的学者服正端坐在天鹅绒软凳上，绿绲边的袍子像团发霉的史莱姆凝液——天杀的，须弥最伟大的智慧殿堂居然让学者们穿着腌菜色的长袍招摇过市几百年！这也太丑了！他们是怎么忍得下去的？！
上周我刚在室罗婆耽学院报到，拿到那一身破布衣服后脸色都变了。光丑不说，材质也格外低廉，这种布料甚至都不配成为我的地毯。
因此在离开教令院的一瞬间，我便将衣服丢给保镖，命令他们找到须弥最好的裁缝，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好的布给我做几身一模一样的教令院学者服出来。
有摩拉能使鬼推磨。
几袋子摩拉下去，仅半天时间，我便得到了身勉强能穿的衣服。
虽然教令院的人审美堪忧，但我一个异国留学生即便再有权有势，也不可能让整个教令院更改服装设计，只好捏着鼻子忍下来。
......
换上衣服，简单享用早餐后，我踏上前往教令院的路。
只需要右转后上两个旋转平台，这点路我不至于矫情到坐在保镖手臂上，昨天那是因为在须弥城外，距离太远。
因此今早只有一个保镖护送我，他负责给我拿书。
青金石门在身后发出闭合的脆响，巨树垂落的枝叶在晨光中摇曳如竖琴弦，晨风立刻裹挟着更丰沛的气息涌来。下方巴扎尔市集旁刚支起第一批遮阳篷，馕坑腾起的热气裹挟着烤杏仁的甜香，风捎来枣椰蜜饼与咖啡的香气，与晨祷钟声一同在螺旋长廊间流转。
细羊皮靴踏在温润的石阶上发出轻响，以浅绿、白色与深棕色为主体的大型建筑随着我的走进，全貌一点点展现在我的瞳孔中，我满意地看到那个薄荷绿发色的少年已经站在教令院门口等待我。
相信昨天在我走后，那两个保镖已经把我的要求完完整整地告诉了赞迪克。
在每天的第一堂课的前一刻钟必须出现教令院门口等我，然后帮我拿书；在我进入教室后，把第一排正中央的座位和桌面擦干净，那是我的专属座位；在我下课后也要立刻过来拿书，接着就听我指示，我去哪他就要去哪，直到我不需要他为止。
我一般在课后会直接去智慧宫阅读书籍，除开饭点，会一直读到智慧宫关门。赞迪克如果有别的事情，可以在跟我报备后离开。毕竟我是个大方开明的主人，不会无缘无故限制仆从的自由。
饭点时他也要出现帮我拿东西，相应的，我会直接支付他的那部分食物。如果跟我出门还需要仆人掏自己的摩拉买单，我都会耻笑自己。
我的基本活动只出现在教室、餐厅和智慧宫，其他地方懒得动弹，如果有导师找我的情况另说，但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清闲的。
只要赞迪克愿意乖乖听话，除了我能获得的学术资源，他想要什么器材，我都能自掏腰包给他买了。我知道那些妙论派的学生普遍都穷，想做什么实验都要省吃俭用买些器材，然后等那些繁杂漫长的申请通过才能报销。若是买不起，就只能等上面的人审批通过才能得到资金。
......
赞迪克是妙论派百年难遇的天才，可即便是天才，在看到他那些堪称大逆不道的理念后，贤者也极少会通过他的申请报告，给他批下资金。
而现在，艾蒂安的出现解决了他的烦恼。
即便对方实在惹他厌烦，在逼自己下跪后，赞迪克甚至想直接杀了他。
但现在的他还做不到。
赞迪克当然有一百种方法把这个弱小又骄纵的小少爷杀死在教令院，可在那之后的代价是他无法承担的。
若艾蒂安只是一个普通身世的少年，赞迪克有信心在悄无声息杀掉对方后，将自己摘出去。
但艾蒂安有个烦人姓氏——凯瑟里希。
许多须弥学生不了解凯瑟里希的含义，只把他当一个普通的有钱小少爷，但赞迪克早在艾蒂安第一次找上他时，便把这个家族查了干净。
凯瑟里希，即“Kaiserlich”——皇室贵族。
即便在千百年来，这个枫丹的名门望族已经逐渐走向下坡路，甚至在厄歌莉娅陨落后，整个家族受到重大打击，但依旧无法否认，贵族依旧是贵族。
无人敢轻视凯瑟里希的姓氏。
所以如果这样一个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死在须弥，赞迪克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安然脱身。他不是赌徒，不会把自己的一生当成无聊的赌注。
无法拒绝艾蒂安的邀请，那便只能隐忍下来，一点点从那个傲慢又骄纵的少年手中获取最大利益。直到自己拥有足够的能力，赞迪克发誓，他一定会让这个欺辱他的少年得到最惨痛的教训。
......
赞迪克面无表情地从保镖手中接过我的书籍材料，一手拿书，一手推开教令院的大门让我先进。
他身上没有任何妙论派学生上课应该拿的东西，我猜他早已在这里呆了段时间。
一般而言，研究建筑学、机关术的刹诃伐罗学院不会有早课，只能说明赞迪克是一个努力的天才。
像我这样更注重自己情绪的人，不可能委屈自己在上课时间之前就起床学习，虽说我敬重知识，但心情比知识更重要。所以我无法理解这帮玩命苦读的须弥人，听说他们在论文多次被拒后，甚至有人想过自杀都没想过从教令院退学。
当然，我一个枫丹人也没什么资格评价须弥学者，毕竟最近新建的枫丹科学院的那帮家伙搞起研究来，跟须弥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
“给我擦干净点。”
时钟滴答声里，抱臂的指尖轻叩肘弯，我好整以暇观赏这出荒诞默剧——妙论派百年一遇的天才正攥着皱巴巴的纸巾给我擦拭桌椅。
动作缓慢又不情不愿，眉目间透着明显的烦躁与不甘。
看他这副屈辱的模样，我轻嗤一声，任由某种隐秘的快意漫过胸腔。相比之前那无礼的行为，果然赞迪克还是这副表情比较赏心悦目。
座椅每天都有人坐，其实并不算脏，但我的一丁点儿心理洁癖不能接受自己坐在不干不净的地方。如果不是太异想天开，我甚至想让教令院专门给我开辟一个独属于我的位置，因为教室的座位实在不算舒服。
不过也只能想想，我有自知之明，连学者服都要强令我统一的大贤者怎么可能同意我这样无礼的请求。
赞迪克下颌线条绷紧，擦完后立刻沉着脸开口：“我要走了。”
生硬的语调与先前针锋相对的伶牙俐齿形成鲜明反差，像是一种通知，但我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这位素来傲慢的天才在等待我的赦令。
因此我从中听出了潜藏的屈辱感，心情极好地扬起尾指在空中划出慵懒弧度，像逗弄宠物那样同意他的离开。
“谢谢你赞迪克，别忘了下课后也要来接我哦。”
我故意当着其他学生的面这样说道 ，凸显我跟赞迪克之间的亲密关系——你们瞧，你们眼中那个难以接近的孤高天才此时还不是要乖乖听我的话？
赞迪克没有回答，转身就走，我依旧捕捉到那猩红瞳仁里转瞬即逝的冷光，背影显得格外冷漠与愤怒，他必然在压制心中的怒火，意识到这一点让我忍不住愉悦地笑起来。
或许接下来在须弥城的生活不会太过无聊。
我便在这样的愉悦感中支着额角任由笑意攀上眼尾，翻开厚重的须弥语语法教程，专心沉浸其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