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沐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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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左右，小胡同里的一扇门打开了。
这其实是一家酒吧的后门，店老板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把后门开在了这条和主街完全隔离开的小胡同。
可能是为了方便偷溜出来玩儿的未成年跑路？
随着后门打开，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传了出来，在这寂静的胡同里格外刺耳。不过幸好这门隔音不错，把门一关，胡同就又恢复了平静。
三个Alpha从那扇门里走出来，其中两人一起“拖”着另一个。
“哎我去，他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喝这么多？”郑峰拽着周正棋的手，防止他当场下跪。
凌衡拽着周正棋的另一只手：“他就德行……嘶，看看不胖，怎么那么重？”
郑峰使劲儿拽了一下周正棋，把下滑的人往上提了些：“鬼晓得，明天不削死他我跟他姓——哎不过，你干嘛非要走这儿啊？咱们还要绕一大圈。”
凌衡和郑峰拖着喝得不醒人事的周正棋在小胡同里七绕八绕。“这你得问他为什么非要坐那个位置，你没看见往大门去的方向有多乱吗？我可不想过去人挤人”
郑峰想了想，点头说：“也是。”
两人就这么绕着，忽然间闻到了一股很难闻的味道。
好像是几种味道不怎么样的信息素和血混在一起的味道。
凌衡警觉地回了个头，发现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站了几个Alpha。
他和郑峰对视了一眼，用眼神决定当没看见赶紧溜。
正当两人准备加快步伐时，他们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没多久，三个人就被那几个不认识的Alpha抓住了。
周正棋被抓醒了，一脸懵逼地问：“怎，怎么了？”
郑峰当即给了他一脚，让他闭嘴。
一个Alpha走过来，站在凌衡面前，盯着他看。
这人靠得近，凌衡闻到血腥味主要是他身上的。
他尽量友好地问：“哥们儿，这是干什么？”
Alpha笑了一下，“不干什么，就是想让你们——主要是你帮个忙。”
凌衡点了点头，“这样啊，什么忙你说就是了，能帮的我们肯定帮。但这一言不合就抓我们，是不是不太好？”
Alpha忽略了凌衡的后半句话。“也没什么，想让你们帮忙找猫。”
凌衡顿了一下，保持神色不变，“猫啊…是什么样的猫？什么品种？”
Alpha观察着他的表情，说：“一只白色的安哥拉猫——好像是这个？”
凌衡想了想，说：“白色的……抱歉，我们从来没有见到过白色的猫，流浪的橘猫倒是见过不少。”
Alpha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出了声，“当年他也是这样，骗了我们三年。”
凌衡摇头，皱眉道：“什么意思？”
Alpha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现得好像在和老朋友聊天一样。
“听不懂没关系，反正你呢，只需安安静静地在这儿呆着。诱饵都准备好了，我相信他会来。”
说完，Alpha转身走了几步，靠在墙上，低头，似乎是在处理伤口。
又过了十来分钟吧，依然没有人来。
这期间凌衡三人也尝试和那人谈条件，最后都被后面的人踹了一脚。其实他们也想过直接干架，但如果只是几个来找茬儿的普通小混混，他们还是可以正面刚的。可这几个人明显不是善类，尤其是打头的那个，虽然受了伤，但也正因如此，散在空气中的信息素压迫感很强。
Alpha似乎等得有点不耐烦了，站直身子，再次走到凌衡面前。“二十分钟了，还没来。看来你在他心里也没什么分量。”
Alpha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把枪，拉动保险栓，枪口指向凌衡的头。
“即然这样，那我把你给杀了，问题应该不大吧？”
旁边两人听到这话，当场求绕，却又被打了一拳。
凌衡盯着面前的Alpha，咽了口唾沫，镇静道：
“兄弟，你先冷静点儿。你不是找猫吗？杀了我‘他’也不会来，不是吗？”
冰冷的枪口抵上了他的额头。
Alpha点头：“没错，诱饵不好用就换一个，但我这个人喜欢把没用的东西清理掉。”
凌衡能看到那根搭在板机上的手指动了动。
“咻——”
是什么东西划破空气的声音。
Alpha拿枪的手在扣下板机的前一秒突然松开，枪也被甩出了好远。
所有人向左看去，看见不远处的人还保持着扔刀的姿势没收回去。
Alpha随便甩了几下手上的血，对来人说：“好久不见，阿离。”
沐离走过去，把钉在墙上的匕首拔了下来，看一眼对面完整的手，不满地“啧”了一声.。
Alpha看沐离那副表情，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无所谓地笑着说：“你要是再来晚一步，那位小朋友可就要命丧黄泉了。”
沐离将外套脱下，往地上一扔。“事实证明，我来得刚好。”
Alpha耸肩：“踩点到可不是你的风格。”
这时，沐离的耳边传来了电流“滋啦”的声音。
“喂喂？听得到吗？我们检测到他已经原地不动了，你到哪儿了？”
沐离刚要回答，对面的Alpha又开口了：“找场外援助也不是你的风格。”
沐离又“啧”了一声，抬手把耳朵上的东西摘了下来，往旁边一扔。通讯器撞到墙壁，登时四分五裂，彻底报废了。
Alpha笑道：“这才乖嘛，阿离。”
沐离厌恶地说：“别这么叫我。”
Alpha问道：“为什么呢？”
“我他妈嫌恶心！”
话音未落，他就冲了过去，对着Alpha的脖子就是一刀，可惜被躲开了。
Alpha一边躲避着沐离的攻击，一边开口：“哎我说，咱俩这么久没见，你一言不合就动手，不合适吧？不先坐下来叙叙旧吗？”
沐离招招致命。“我比较喜欢和死人叙旧。”
Alpha无奈道：“好吧。”
然后他便不再躲闪，开始正面迎击。
Alpha避开沐离又一次划向脖子的攻击，找准机会，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沐离被打得后退几步，用指抹去了嘴角的血迹。
他暂时停止了攻击，对方也没趁人之危。
正常来说，以沐离的能力是断不可能因为这一拳就暂停，但他现在喘得很急，身体非常不舒服。
沐离皱着眉，抬手摸了摸脖子。
Alpha故作奇怪地问：“怎么了？这么被我打了一拳就不行了？阿离，这一年来你松懈了啊。”
沐离冷笑道：“你现在已经沦落到要靠信息素压制才敢和我动手的地步了？”
Alpha笑了笑：“我这叫物尽其用。”
打从沐离到的那一刻起Alpha就已经开始释放信息素去压他了，虽然时间不算长，但两人的信息素匹配度低得可怜，所以只需要一点点，就能让沐离感受到痛疼。
偏偏对方见这个法子果然效果显著，便又释放了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
沐离挡腺体的手一紧，闷哼一声。
要不是戴了护颈，再加上受过训练，他早就被压得跪下了。
沐离咬牙，扫了一眼对面，思考着怎样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把那个人作呕的腺体给毁了。
却这时，在场的所有人又闻到了一股陌生的Alpha信息素。
这股信息素不像对面的Alpha释放出来的那样来势汹汹。
它们受到主人的指引，围绕在0mega周围，透过护颈，钻进被遮挡的腺体内。
沐离闻到了空气中多出来的红茶味信息素，也感受到了它们正在住自己腺体里钻。
“臭小子干什么呢！谁他妈让你放信息素的！给老子收起来！”身后有人骂道。
然而信息素的浓度不减反增，像是为沐离隔离出了一个舒适区，供他在里面养伤。
沐离微微侧头，晃了下尾巴。又将头转了回去。
“收起来。”
凌衡没听。
抓他的似乎打了他。“没听到是吧？老子让你他妈的把信息素收起来，不然废了你的腺体！”
凌衡忍着痛，还是没听。
沐离把匕首插回腿侧，又回手从后腰处拿了个东西，冷淡道：“收起来，别惹他们。”
末了，又加了一句，“我没事。”
凌衡这才犹犹豫豫地将信息素收好了。
由于高契合度和之前咬的临时标记，虽然凌衡释放信息素的时间短，但对沐离的疼痛也起到了缓解作用。
对面的人开口了：“呦！心疼了这是？”
沐离枪上樘，枪口指向对面，毫不犹豫地叩下板机。
Alpha躲过那朝着自己脑袋飞来的子弹，说：“喂喂喂！打架就打架，怎么还掏枪呢？讲不讲道理？”
沐离的枪口下移，连开数枪，用子弹限制着对方的走位，同时自己也往那边走去。
最后一发子弹打完，沐离已经将对方逼到墙角。
扔空枪的同时从腿侧抽出了刚才的匕首，对准Alpha的脖子捅下去。
Alpha向旁边一闪，匕首插进了肩膀。
沐离见状，立刻把匕首拔了出来，转动手腕，再次捅向对方的颈脖。
但那人也不是吃素的，料到了沐离的下一步动作，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截下了这一击。
Alpha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紧接着，沐离皱眉，呼吸也重了几分。
Alpha的鼻子动了动，说：“你的味道还是这么好闻。不过，我不喜欢你身上的红茶味。”
两人靠得很近，这次的信息素压制所带来的疼痛比刚才强烈。没有凌衡了的信息素安抚，他只能自己硬抗。
但他也从没想过靠别的Alpha的安抚来缓解疼痛。
沐离知道0mega和Alpha在力量上的悬殊很大，所以他并不执着挣开那只手，而是抬起另一只手往Alpha脸上挥。
这一拳所用的力气不小，Alpha的嘴能渗出了血迹。
而在沐离挥拳过来的同时，Alpha也抬腿往沐离腰上扫。一只手被人钳制着，他没法儿躲，硬接下了这一击。
两人就这么脸贴脸地近战，躲过对方的攻击时也发起攻击。
几个回合下来，沐离明显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体力消耗地很快，还要强忍着身上的不适跟一个人高大的Alpha正面对线。
Alpha看出来了沐离的不对劲，便在躲过对方的一次攻击时抬手摁在了0mega脆弱的腺体上，隔着护颈，用力一按。
陌生的信息素擅自闯入腺体，沐离立马感受到加倍的痛楚，将牙咬得更紧了。而Alpha却趁此时，先是在沐离的腰上狠狠划了一刀，又往他肚子上踹了一脚。
沐离被踹得连退数步，终半跪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捂着侧腰，张嘴吐出了一口血。
Alpha也将口中的血沫呸了出去，笑道：“小猫咪的肚子果然脆弱。”
“沐离！”
凌衡挣扎着，但又被身后的人连踹几脚，头也被半压着，几乎动弹不得。
他费力地向前看，却看到那跪在地上的背影甚至在发抖。
他只觉得地上那滩鲜红的液体十分刺眼，他很想冲过去，把虚弱的omega抱在怀里，不顾一切地为他释放安抚信息素，拍着他的背安慰他。
可凌衡做不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挡在自己面前的Omega捂着伤口，忍着痛，缓缓站起来。而自己除了内心万般煎熬，什么都做不到。
沐离站起身后，低头看了一眼——白色T恤已经被血染红了。
他抬眼，看向对面，“你他妈也是够恶心的！”
Alpha耸肩：“都说了,物尽其用。”
这个时候，其实是很好的进攻机会，Alpha要是发起攻击，沐离撑不了多久。可他没有这么做。
Alpha像是闭聊般开口：“哦对了“阿离，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五年前我们交货的时候曾抓到过一个人？”
沐离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Alpha见沐离没反应，点了点头，“好吧，看来是没说过。是这样的，当时我带了……大概6个人吧，去‘木屋’交货，结果被一伙儿当兵的给围了，幸好我们人少，分头行动最后全跑出来了。不仅如此，中途还顺手绑了一个人质，我看他那衣服应该是领头的。虽然那次没什么损失，但以往我们可有不少人都是死在了他手下——你知道的，我这人比较记仇，所以我一怒之下，把他的耳朵给割了，啊！忘了说，他和你一样”，Alpha停顿了一下，才又笑着说，“也是只，猫。”
“白色的，有尾巴，好看是好看，可惜是个Alpha。他后来又说了一些我不爱听的话，于是我又把他的腺体割了。再后来就是我带的那几个人干的好事，也没什么好说的，折磨地都不成人样了。最后还是我看不下去，就把他给杀了——你说，我是不是很好心啊？”
Alpha抬头，想了想说，“我记得那个人衣服的牌子上写了，他姓沐，叫沐莱。”
Alpha又看向沐离，歪着头问他：“他跟你，什么关系啊 ？”
后面的凌衡看到沐离站在那儿，手已经不再捂着伤口了，而是握紧了拳头，手臂乃至手背上都能看见爆起的青筋，脊背絮绷。
“闭，嘴！”声音中的怒火藏都藏不住。
沐离至今都记得，那时他和一队人躲在窗外，亲眼看着沐莱被里面的人折磨至死，临死前趁那帮人不注意，用口型对他说“撤退”。
当时他们已经差不多追到了对方老巢，可乙方人手不够，武器也不够，这种情况下只能撤退，避免继续减员，减少损失。
刚被破格提升为副指挥的沐离一手握枪，另一只手的指甲尽数入掌心也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牙关咬得死紧，几次想冲上去救人，但最终也只是含泪打了一个“撒”的手势。
几乎是刚撤离出去，就听见身后的屋子里传来了一声枪响。带队的沐离脚步顿都没顿一下，抬手抹了把脸，成功安全撤离了。
沐离的身子还有些抖，不知是疼地还是气地，又或许两者都有。
Alpha像是刚反应过来，“哎？他姓沐，你也姓沐，他不会是你爸吧？”
沐离的周围出现了一缕花香，但在场的Alpha们都能从中感知到他此刻的愤怒。
“你他妈没资格提他！”
说完，也不再管身上的伤，又一次冲了上去。
往Alpha的颈脖上捅却扑了空，转身一个回旋踢踢到了Alpha的手臂， Alpha挨了一下，说：“怪不得，我说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怎么一副想把我给杀了的表情，原来是杀父之仇啊。”
沐离反手又往Alpha的心口扎,但被拦下了。Alpha抓着他拿匕首的手，微微用了点儿力，谁知此匕首竟然这么掉了。
Alpha挑眉：“怎么回事？连武器都拿不稳了？你这样……”
话音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沐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