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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好像……找到那个让我笑的人了 青云翻来覆 ...

  •   青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距离剑阁密会已经过去三天,白榆果然如他所说,在团体比试中申请调去了另一组。两人虽然每天都能在练剑场上远远看到对方,却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唉..."青云第一百零一次翻身,盯着窗外的满月发呆。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静水轩的窗台上。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显得夜静得可怕。青云突然想起白榆说过的话——"我每晚都会看你练剑"。

      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披上外衣,悄悄溜出房门。静水轩后的空地沐浴在月光下,平整的青石板反射着银白的光芒。青云抽出腰间的铁剑,开始演练那套自创的剑法。

      一招一式,她都练得格外认真,仿佛那个白衣少年就站在暗处看着她一样。剑锋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嗖嗖"声。练到第三遍时,青云突然感到一阵异样——好像有人在看她。

      她猛地回头,却只看到树影婆娑。摇摇头,继续练习。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让她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师兄?"青云试探着叫了一声,回应她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或许是她太敏感了。青云收起剑,决定去后山的小溪边洗把脸。沿着蜿蜒的石径向上走,夜风渐凉,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

      转过一道山崖,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处隐蔽的小平台,三面环崖,视野开阔,能将整个白語宗的夜景尽收眼底。青云从不知道后山还有这样的地方。

      更让她惊讶的是,平台上有人。

      一个白色身影正在月光下舞剑,动作行云流水,剑锋上泛着奇异的光芒——不是冰晶的冷光,而是如水般流动的柔光。那身影腾挪转移间,衣袂翻飞,恍若谪仙。

      青云屏住呼吸,躲在岩石后偷看。即使不看脸,她也知道那是白榆。可这剑法...这分明是水系剑法!而且比她见过的任何水系剑法都要精妙绝伦!

      白榆的剑招时而如涓涓细流,时而如惊涛骇浪,将水的柔美与力量展现得淋漓尽致。月光下,他的表情专注而放松,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这是青云从未见过的模样。

      突然,白榆的剑势一变,剑锋上的水光骤然凝结成冰,招式也从柔和转为凌厉。冰与水,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在他手中竟转换得如此自然流畅,仿佛本该如此。

      青云看得入迷,不自觉地向前一步,踩断了一根树枝。

      "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白榆的剑势骤然停住,转头看向声源处,眼神锐利如刀。

      "谁?"

      青云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只好硬着头皮走出来:"是...是我。"

      白榆的表情瞬间凝固。两人隔着月光对视,一时无言。最终,白榆收剑入鞘,转身欲走。

      "师兄!"青云急忙叫住他,"你的剑法...好美。"

      白榆的背影僵了一下,没有回头:"你什么都没看到。"

      "可我看到了!"青云小跑着追上去,"那是水系剑法对不对?师兄你明明是冰灵根,怎么会..."

      "我说了你什么都没看到!"白榆突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忘记今晚的事,对你我都好。"

      青云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我不会说出去的。但是...为什么你要偷偷练水系剑法?"

      白榆沉默了很久,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锋利:"...我母亲是水系灵根。"

      简单的几个字,却包含了太多信息。青云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宗主禁止你练水系剑法?"

      "水系灵根害死了她。"白榆的声音冷得像冰,"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青云的心揪了起来。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白榆体内其实有双灵根,冰与水,而宗主一直在压制他的水灵根。

      "师兄..."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一直都能用水系法术?"

      白榆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七岁那年第一次失控,差点淹了整个寒松院。从那以后,父亲就用禁制封住了我的水灵根。"

      "那现在..."

      "《水润诀》。"白榆轻声道,"你给我的那本书...它帮我冲开了一部分禁制。"

      青云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一点都不好。"白榆苦笑,"如果被父亲发现..."

      他没说完,但青云懂了。想到白百宗主那些残忍的"惩罚",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青云郑重承诺,"但师兄...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我们可以一起研究啊!"

      白榆摇摇头:"太危险了。你已经因为我的事惹了不少麻烦..."

      "我不怕!"青云打断他,"而且...而且我很喜欢看你练剑的样子。"

      这句话让白榆愣住了。月光下,他的耳根微微泛红:"...什么样子?"

      "就是..."青云比划着,"很自由,很快乐的样子。不像平时,总是绷得紧紧的。"

      白榆沉默地看着她,眼中的冰霜渐渐融化。许久,他轻叹一声,重新拔出剑:"...想看吗?"

      青云惊喜地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白榆走到平台中央,深吸一口气,剑锋上再次泛起水光。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加舒展,仿佛放下了某种负担。青云看得入迷,不自觉地跟着比划起来。

      "手腕再沉三分。"白榆突然开口,声音柔和了许多,"对,就是这样。"

      在他的指导下,青云尝试着模仿那些水系剑招。奇怪的是,这套剑法似乎特别契合她的水灵根,学起来比宗门的冰系剑法顺手多了。

      "师兄,这套剑法有名字吗?"练到一半,青云好奇地问。

      白榆的动作顿了一下:"...《流波诀》,我母亲留下的。"

      青云注意到他说"母亲"时眼中闪过的柔软,心尖像被轻轻掐了一下。她突然很想抱抱这个看似冷漠的少年,告诉他不是他的错,告诉他有人在乎他...

      "师兄,能教我完整的《流波诀》吗?"她轻声问。

      白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每晚子时,在这里等我。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如果被发现,你必须说是我强迫你学的。"白榆的表情严肃起来,"明白吗?"

      青云撅起嘴:"我才不会撒谎!再说,宗主不会相信的..."

      "青云。"白榆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答应我。"

      月光下,两人对视良久。最终,青云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好吧。"

      白榆的表情放松了些,继续指导她练剑。不知不觉间,东方已经泛白。

      "该回去了。"白榆收剑入鞘,"再晚就要被人发现了。"

      青云依依不舍地收起剑:"师兄,明晚还能来吗?"

      白榆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如果你起得来的话。"

      "我一定来!"青云兴奋地保证,随即想起什么,"对了,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我以前从没发现过。"

      "望月台。"白榆轻声道,"我母亲取的名字。"

      回静水轩的路上,青云的心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不仅发现了白榆的秘密,还得到了他的信任!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那个藏在冰壳下的真实的白榆——会温柔指导她剑法,会为母亲剑法骄傲的白榆。

      接下来的日子,青云白天照常上课修炼,晚上则偷偷溜去望月台与白榆相会。在他的指导下,她的《流波诀》进步神速,水灵根的潜力被充分激发,连带着白天的冰系剑法也有了长足进步。

      "奇怪,青云小师妹最近的剑法怎么突然精进了这么多?"墨燃大师兄在一次早课上疑惑地问。

      "大概是开窍了吧。"苏瑾师姐笑着打圆场,却意味深长地看了青云一眼。

      青云心虚地低下头,不敢说自己每晚都在偷学禁术。不过让她欣慰的是,白榆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眼中的阴郁也淡了不少。虽然白天两人仍然很少交谈,但每当目光相遇,总会不约而同地想起望月台上的秘密时光。

      一个月后的夜晚,青云照常来到望月台,却发现白榆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月光下,他的表情有些异样,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竹简。

      "师兄?"青云小声唤道。

      白榆抬头看她,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找到了母亲留下的完整剑谱。"

      青云惊喜地跑过去:"真的?在哪里找到的?"

      "寒松院的老槐树下。"白榆轻抚竹简,"她...埋在那里等我长大。"

      竹简上娟秀的字迹记载着一套完整的水系剑法,比白榆之前教的更加精妙。最后一页还附着一封信,开头写着"给我亲爱的榆儿"。

      青云看到白榆读信时手指微微发抖,眼中似有泪光闪动。她悄悄退到一旁,给他留出私人空间。

      许久,白榆才收起竹简,声音有些沙哑:"...今晚学第七式。"

      那晚的练剑格外投入。白榆仿佛要把所有情绪都倾注在剑招中,剑锋上的水光比往常更加明亮。青云也跟着拼命练习,直到汗如雨下,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够了。"白榆终于喊停,"再练会伤到经脉。"

      青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师兄...你今天...太严厉了..."

      白榆沉默地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水囊。青云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才发现是加了蜂蜜的参茶。

      "谢谢师兄!"她甜甜地笑了,嘴角还沾着一点蜂蜜。

      白榆看着她,突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那点蜂蜜。这个亲昵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青云的脸"唰"地红了,白榆也迅速收回手,耳根通红。

      "...笨手笨脚的。"他别过脸去,声音却软得不像责备。

      夜风轻拂,带来一阵花香。两人并肩坐在望月台边缘,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影。青云偷偷瞄了一眼白榆的侧脸,发现月光下的他俊美得不似凡人,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师兄..."她小声开口,"你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白榆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不知道…但应该与你一样。"

      这个回答让青云心头一热。她鼓起勇气,轻轻握住了白榆的手。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甩开,只是微微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回握。

      "师兄,以后...每年祭日,我陪你去看看她好吗?"青云小声问。

      白榆的手紧了紧,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刻,青云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她不再只是同情白榆,也不再只是把他当作师兄或朋友。那种温暖又酸涩的感觉,像是春日里破土而出的嫩芽,新鲜而充满希望。

      回静水轩的路上,青云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经过一片竹林时,她突然感到一阵寒意——有人在盯着她!

      青云猛地回头,却只看到竹影摇曳。她加快脚步,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却挥之不去。直到回到静水轩,关上门,那种不适感才渐渐消退。

      "大概是太累了..."青云自我安慰道,却不知一双阴鸷的眼睛正在暗处注视着她离去的方向。

      望月台上,白榆仍坐在原地,手中握着母亲的剑谱。月光下,他的表情柔和而哀伤。

      "母亲..."他轻声道,"我好像...找到那个能让我笑的人了。"

      夜风拂过,吹散了他的低语,却吹不散那份悄然滋长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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