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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故事 两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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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我爸爸出了车祸,不治而亡。
撞死他的是一个富二代,对方派人压下这件事,又让人转交我五十万来封我的口。我从头到尾没有见过他的面。
最后的结果是,我闭嘴了。
但直到现在,我依然记着那天,我做完了家务在家里看电视等他买菜回来,等他再给我露一手。
没等上。
三个月前,我大学毕业了,同届一个姓白的人租了一场毕业酒会。酒会的排场不可谓不大,请了同届的很多人,还有东家的朋友们,我也有幸,在受邀之列。
为什么我要特意提一嘴“东家的朋友们”呢?原因很简单,只有他和他圈子里的人有能力包下全场的消费,而我们大多数人还离不开信用卡和花呗。这就是阶层分化。
酒会那天,我特意打扮得用心,白色长裙修身又典雅大气,和我精致的妆容相得益彰。
不知什么时候起,我便对白色格外偏爱。
在临行前,我又在胸前,别上一枚小巧精致的蓝宝石胸针,胸针成为了视觉重点,中和了素白长裙的平淡,同时又不会太抢眼,我很喜欢这枚胸针。
晚会上,我被不少人拥着上了台,坐到了钢琴前。我笑着将微卷的长发捋到耳后,然后将手指放上了琴键。
一曲毕,台下不约而同地响起掌声,我成了众人的焦点。我冲台下所有人微笑致意,而后下了台。
“您好。”一位侍者见我下来,马上迎了上来。
我仍保持着微笑,平静地看向他。
侍者微微欠身:“楼上的几位邀请您上去。”
闻言,我并无意外,随着侍者的接引上了楼。
楼上是东家和他朋友的主场,这一层只有他们几人,没人身边或坐或站都有几个陪酒,艺术桌上是各式开好的名酒,还有几种连封皮都没拆的桌游。我忽然想起一个人对我说过的话:“不学无术的二代们,连娱乐生活都单调无味。”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我的到来,无疑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同学。”东家点点头算是和我打招呼,我则笑着向他们介绍自己,随后顺着侍者的示意落座。有一个人怀里搂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在我进来时,目光便毫不顾忌地打量着我,这人我认识,梁恒集团的公子——梁从城。
我施施然对他回以微笑。
我们聊得热络,聊到楼下的人都散了,而我也喝了不少酒——多半是被灌的——随后我便起身,歉笑着说:“去个厕所。”
进了厕所,我第一眼就看到洗手台上放着一个小盒子。我唇角不自觉勾起,走上前打开了那个小盒子,里面是解酒药和创口贴。
我穿高跟鞋会磨脚,但因为穿的少,很少有人知道。
上完厕所出去后,我又加入了他们。喝酒,笑,应和,继续喝酒,接着笑,接着应和……快两点时,他们终于打算散场。
梁从城很体贴地表示愿意送我这个醉酒的美人回家,我也乖巧地上了他的车。
“钢琴弹得真好,我都听入迷了。”上车后,他靠着座背笑着看我。
“梁少谬赞,还是您给面子。”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头。
“会弹琴是一方面,人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梁从城靠向我这边,手按上我的肩,“白少的同校就是优秀啊,哈哈。”
“哪有那么好,”我并没有任何抗拒的表示,仍是笑着,“您喝醉了,梁少。”
“酒后才吐真言嘛,你说是不是?”梁从城目光一扫,发现了我胸前别着的胸针,直接伸出一根手指勾了一下,“这好看,配你。看这质地,不便宜啊。”
“不知道啦,”我弯弯眼,“别人送的生日礼物。”
“喜欢这种?改天我也送你一个。”
“梁少,”我轻轻将他扶正,“我们,才刚认识,怎么好意思收您的礼物。”
“哦——”梁从城听明白了我的暗示,笑着拍拍我,“是,是得多认识认识。”
那天过后,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他时不时会约我出去,而我则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感,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暴露我对他的崇拜和艳羡。这无疑令他很受用,约我的频率越来越频繁。
只是有一次,我们的约会停止得仓促。他接了个电话,说是公司有要事,他得赶回去,我则善良又贴心地表示可以自己回去。
他背影匆匆,看上去似乎真的有什么要事,但我猜得到,大概是他的妻子,发现了我们的关系,甚至掌握了某些实质性的证据——就比如那些露骨的聊天记录。
是的,他有妻子,尽管他从未向我透露过关于他妻子的只言片语,但我知道他有个联姻妻子——华瑞集团,陆宛宜。
他离开后,我走进一家化妆品店,借着那里的镜子补妆。我牵动唇角,镜中人笑得明艳。
补完妆,我左右无事,便又走进旁边的一家珠宝店。我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放戒指的柜台,本不报希望,却意外地眼前一亮。
“这是什么材质?”我指着柜台里那枚戒指。
“白珠母的,”店员笑得殷勤,“您喜欢这款?”
“白珠母啊,我喜欢这个材质。”我不多犹豫,“这里有定做服务吧?这个款式,我定两枚。”
“好的没问题,”店员抽出一张表,“麻烦您填一下您的信息,联系方式,还有两枚戒圈的尺寸。您不知道尺寸我们是可以帮您量的。”
“不用,谢谢,我知道的。”我熟练地写下我和他的戒圈号数,将表交还给店员。
也许是看到我填的两个数据明显不是一个人的,店员笑着问:“您这是要用作婚戒啊?”
我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是。”
“哎呦真幸福,您这么好看,一定婚姻美满,先生怎么不跟你一起来?”
“他啊,”我似是想到了什么,摇摇头,“他现在不能来啊。”
“哦,哦这样啊。”店员有些笑得有些讪讪,收好我填的表,“工期大概二十个工作日,女士您慢走哈。”
我接过店员递来的收据,离开了店面。
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我端详着自己右手的无名指,幻想着他为我带上戒指的样子。良久,我唇角不自觉勾起,实在是美好的画面,让人光是想想都觉得愉悦。
继梁从城仓促离开后,我们有半个月时间没有任何联系。
又一个夜晚。我和两个朋友在家里聚餐。火锅在桌上咕嘟咕嘟的冒泡,一阵阵香辣在锅中滚开。
“你和那个,就那个,”小杨冲着我挤眉弄眼,“最近还联系吗?”
“嗯。”我点头。
“哇——”两人齐齐出声,笑得一脸八卦。
“将来你当上少奶奶,哎呦,”小张说话说一半便被我打了一下,“好好好,不是少奶奶,贵妇,贵妇行了吧?记着,别忘了姐几个,昂。”
“怎么会呢,”我被她的话逗笑了,放下碗一边一个把两人搂住,“我们的口号是——狗富贵!”
“汪汪汪(旺旺旺)。”
我们三个围着锅笑得乱七八糟,活像三个神经病。
时间来到两个星期前——
梁从城看来是顶住了家里的压力,又开始约我。
这一次,我不再欲拒还迎。
我穿上短裙,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拎起短裙一脚,跪坐在镜前对镜自拍。然后将照片发给他,附赠一家高档酒店的地址和顶楼的房间号。
那天晚上,我提前到了房间开始精心准备。
他到时,我已恭候多时,而一切也如我所料般水到渠成。那天我很晚了还没有睡着,而他早就没有任何动静了。
我还不能睡觉,因为我还要收拾东西,赶早上八点的车回老家——看看我爸,准确来说是祭拜他的坟——于是我辛勤的收拾了一夜,快四点,终于是告一段落,马不停蹄地去洗浴间冲了个澡,洗净身上的痕迹,顺便换了身衣服。我把脏衣服叠好,塞入行李箱边角,然后终于是合上了行李箱。
等到大约六点多,我这才双手拎着沉重的行李箱,下楼,打车,一气呵成。
我通宵一夜,却并没有丝毫疲惫,相反,如释重负。
“师傅,不好意思。”我掏出一张整的递给司机,“我能抽根烟吗?”
司机正等红绿灯,闻言回头看了我一眼,把钱推了回去:“抽哇,抽根烟要你啥钱,我自己还抽嘞。”说完,甚至还递给我一个茶叶盒盖子,让我掸烟灰。
“咔哒——”火机被按动,我点燃了烟。
天还未亮透,车里仍是昏暗一片,我看着火星或亮或暗,对着晨风吐出最后一口烟雾。
烟雾仍在风中纠缠,但终归是消逝在了窗外。
我在前行,远远的将烟雾甩在了车后。
到了车站,买了点面包垫肚子,顺便等车。
上车前发生了点小插曲,我把行李箱落在了候车室,看来真是困昏头了。工作人员找到了我,将行李箱交还给我。
“祝您旅途愉快。”
我回以微笑,接过行李箱,推着它轻松地穿过过道。
酒店一夜后,我再收到梁从城的消息,是在新闻里,他死了。死状凄惨,警方从本市的河里捞出了他的部分碎片,由于被切的太碎,现在还没捞齐。
这样形容一个人好怪。
我知道这个消息时,距离我们在酒店开房那一夜已经过去了三天,一周前,警方找到了我。
“您与死者梁从城认识,你们是什么关系?”
“恋人。”
“你知道他有妻子吗?”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手攥得死紧,“他妻子在新闻上发声我才知道……我才知道他早就结婚了!”
此言一出,问我的警察脸上浮现出一抹同情。
“咳,你先冷静一下。死者死状凄惨,有仇杀可能性,你与他交往过程中,他与别人起过冲突吗?”
“没有,我们约会也只是在外面玩,从没回过家,也没见过他和人有矛盾。”
接下来,警方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便让我回去了。其实梁从城死了,我是有嫌疑的,因为有证据证明他死前和我开过房。
但我同样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梁从城的妻子陆宛宜,作证梁从城在和我开完房后第二天回到了家,是后来又出去了一趟,这一趟才是一去不回,而我的车票和相关证人都能证明我当时并不在本市,而是回了老家,不存在作案时间。
回了家里,我一看手机,才发现小张给我发了微信,约我晚上出去,去酒吧。看来她也知道梁从城的死讯了,约我估计是想安慰我一下?确实没有什么比酒更能让人忘记痛苦,我比谁都清楚。
我到地方时,小张身边还坐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白晨铭。
“坐坐坐!”小张一把把我拉到白晨铭旁边,按着我坐了下去。看来小张还想治愈我的情伤,只是方式未免有些直白。
“梁从城那个畜生!婚内出轨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张一坐下就开始骂梁从城,滔滔不绝。我就安静地听,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时不时帮她倒酒。
“我们命苦的妹仔,呜呜呜,”小张搂住我,脸贴在我身上,蹭啊蹭,“别为那个狗男人伤心,他不知道惹了什么仇家,算他活该。对了妹仔!”
小张拍拍我让我看向白晨铭:“这个帅哥叫白晨铭,和你一个学校的呢!不过估计你不认识。”
“噗,”我笑了,“我学校的我自己都不认识,你怎么认识的?”
小张看我笑了,颇受鼓舞,语气激动地说:“你们不是搞了一个什么毕业酒会嘛,就特排场那个!小白同学被你的才华吸引,对你一见倾心,想要你联系方式,四处打问可不就找到我了嘛!”
“哦--”我唇角带着笑意,看向白晨铭,“一见倾心?白同学,我魅力这么大啊。”
白晨铭显然有点憋不住笑,点了点头道:“初次见面。”
他说完这话,我俩都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