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引》鸠笙

3、不准说我矮 课桌间的科

　　课桌间的科技节倒计时。下课铃刚响，班长踩着椅子往黑板贴海报，粉笔灰扑簌簌落在"校园科技节狂欢日"几个大字上："明天全天开放！VR观影、机甲涂鸦、遥控车迷宫，集齐印章换限定徽章！"
　　池俞推了推眼镜，想了一下对简烨和谢砚清说：“我想去陪我女神当志愿者。”
　　简烨不语，只是埋头写着什么。
　　后排突然炸开惊呼，几个男生举着手机："有人发现隐藏玩法！遥控车迷宫连续通关三次能解锁特别奖励！"谢砚清曼斯条理的回复池俞：“我们也打算去当志愿者。”说完碰了碰简烨，简烨应付的嗯了一声。
　　窗外的蝉鸣突然密集起来，谢砚清探头到简烨面前，简烨用手挡住了面前的纸，不让谢砚清看到，机械地把铅笔插进笔袋。
　　谢砚清也不恼，撑着下巴看池俞规划："对了，闭幕式在操场，无人机灯光秀七点开始，咱们提前占第三排台阶的位置，拍照角度最好。"
　　暮色漫进教室时，简烨悄悄把画着两个并肩身影的便签，夹进了最厚的课本里。
　　池俞翻着手机：“打球记得去。”简烨站起身，在抽屉里寻找饭卡，随意地应了一声。
　　球场离教学楼不远，没几分钟就走到了。简烨和朋友打了招呼，勾住了谢砚清的脖子，给大家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篮球社社长符铭把篮球传给简烨，侧过了头示意谢砚清：“兄弟，你来吗？”谢砚清点点头，走向一旁脱下了外套。
　　在同学们的欢呼声中，篮球擦过球框，稳稳地落了进去，谢砚清以一个漂亮的三分球赢得了比赛。大家欢呼着，简烨和谢砚清击掌：“可以啊你，诶，咱都多久没一起打了。”
　　谢砚清开心地笑笑：“好久了吧，但是还是一样有默契。”简烨拉着谢砚清跟朋友们道了别往宿舍走去：“走，洗个澡我请你吃饭去。”
　　掌心传来温热，额头上绵密的汗珠，谢砚清移开了目光。
　　早上开完校会后谢砚清就被教导主任带到了宿舍熟悉了环境，简烨宿舍6个人的寝室还有一个空床位，谢砚清理所应当地住了下来。
　　简烨把毛巾甩到肩上，突然伸手勾住谢砚清的脖子，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狡黠弧度：“双排吗？”他故意把重音咬在“双”字上，指尖还恶作剧地蹭过对方后颈的皮肤。
　　谢砚清忽然浑身一抖，寒意如电流般从脊椎蔓延至四肢，连心跳都漏了一拍，看向简烨：“来。”说完从行李箱中拿出换洗衣物，拉着简烨走进了浴室。
　　“咚”地一声，简烨被谢砚清推搡了一下，背部靠着墙壁，预料中的疼痛没有降临，只感觉到谢砚清修长的手指扣住他后脑勺，一刹那惊慌失措：“诶，喂喂，我开玩笑的。”
　　谢砚清挑眉：“怎么不敢来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转身走向了另一个隔间，低着头，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欢笑声戛然而止，某种难以言喻的冷意悄然蔓延，连灯光都似乎暗了几分。
　　谢砚清打开花洒，让冷水肆意地冲刷自己，身上的奇怪感逐渐消失。
　　出来的时候简烨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眼睛都快贴在屏幕上，谢砚清抬手将简烨的手机抽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简烨翻身从床上坐起来：“走，哥请你吃饭去。”说完又冲谢砚清炫技，从床上跳到了地上。谢砚清一脸无奈地看着简烨表演。
　　简烨跟校门口的警卫打了招呼，带着谢砚清去了一家火锅店。
　　谢砚清犹犹豫豫：“你洗了澡还来吃火锅？”
　　简烨满不在乎：“不行吗？大不了回去再洗一次。”
　　谢砚清看向一旁的川菜馆，拉走了简烨。
　　简烨对着川菜馆的菜单，点了几个谢砚清爱吃的菜。也许只有这个时候简烨的选择困难症才不会发作。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简烨啧了一声：“我刚开局呢，帮我接一下。”谢砚清从口袋里拿出简烨的手机。
　　来电显示“宝贝”两个字随着震动不断跳动，谢砚清没接，把手机放到了简烨面前：“你宝贝的电话。”说完从简烨手上抽走了自己的手机，简烨懵逼极了。
　　在看到来电的那一刻打了个激灵：“我去，诶这个是上个周跟他们玩大冒险输了改的，忘记改回来了。”谢砚清点点头：“嗯，忘记改回来了。”简烨一看解释不清。
　　“你去哪了？我带了杯奶茶给你，刚去教室找你你不在，俞哥他们说你出去了。”听筒另一边传来动听的声音，尾音黏连不清，像在撒娇。
　　简烨被谢砚清的眼神盯得发毛：“我跟谢砚清在外面吃饭，你放我桌上。”
　　许矜应下。
　　挂断电话后，“好好好，我发四——”他特意将“誓”字轻描淡写成“四”，嘴角轻轻上扬，然而在对方的严肃目光下，最终还是规规矩矩地并拢三根手指，“行了吧？骗你我便是小狗。”
　　谢砚清一脸的无所谓：“这跟我有什么相干？我对你而言，算是什么呢？”
　　简烨心中略有不快，他个人在友情上也会有点小执着。谢砚清这样他也能理解，但是即便自己已经作出承诺，对方的反应仍旧如此淡然，这让他不禁有些不是滋味。
　　饭桌上静得出奇，只有筷子偶尔碰触碗盘的轻响。谢砚清默不作声，却总在简烨碗里饭菜见底时，适时地添上一筷子嫩绿的青菜，或是块炖得酥烂的排骨。
　　直到简烨受不了了，忙喊停，自己真的吃不下了谢砚清才收手。
　　北中的晚自习是学生自愿上的，学生想上自习课的可以自己去教室上，不想上的可以自己安排自己的时间。
　　毕竟北中的学生几乎都是凭自己的实力考上的，只有少数的富家子弟靠着背景，这些靠着背景的富家子弟成绩也不差，基本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北中这样的规矩是为了让学生不要有这么大的压力，北中学子也很争气，每次联考都和一中争第一。
　　简烨扫码付完款，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上。
　　他抬眼看向谢砚清，眼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要回去上自习，还是......"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在这边逛逛？"
　　谢砚清目光扫过周围陌生的街景，商铺的霓虹灯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影："逛一会吧，还没来过这边。"
　　谢砚清抬手将简烨别扭的校服领子整理好，侧头笑了笑：“带我逛逛？”
　　"那必须的！"简烨一下子来了精神，刚才的不愉快早被他抛到脑后，仿佛从未发生过。他一把拉住谢砚清的手腕，语调轻快："这地方我熟，吃的多的是，咱们边走边吃，保证让你吃撑了回去！"
　　夜风拂过，带着街边小吃摊飘来的香气，谢砚清看着简烨兴致勃勃的侧脸，不自觉地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简烨带着谢砚清东看看西看看，一会这个想买，一会那个想买，最后都以一句“买了也没有。”收场。
　　简烨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一亮，拽着谢砚清就往路边一个彩色灯泡闪烁的摊位挤。"等等——"他指着挂满毛绒玩具的奖品墙，扭头问老板："老板，这个怎么玩？打中多少能给奖品？"
　　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嘴里叼着烟，闻言咧嘴一笑："十块钱十发，全中气球给最大奖。"他指了指最顶上那个半人高的兔子玩偶，"中小气球也有小礼品，看你们手气。"
　　简烨用手肘碰了碰谢砚清："要不要试试？咱以前可是经常玩，尤其你厉害的不行。来，比比？"
　　他的眼睛在霓虹灯下亮晶晶的，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挑衅。摊位顶棚悬挂的彩灯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光斑，将期待的神情映得格外生动。谢砚清看着兔子玩偶，不知想到什么点点头。
　　谢砚清示意老板钱扫过去了，走到摊位前拿起枪架在肩上，两人标准的姿势引来了多数人的围观。
　　第一声枪响。
　　"啪！"
　　最中央的红色气球应声爆裂。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啪啪"两声，气球接连炸开，枪枪命中。
　　两人谁也不让谁，一阵又一阵欢呼声此起彼伏。
　　十发全中。
　　老板佩服的鼓掌：“瞧你们穿的校服，高材生来的，厉害厉害。”
　　简烨开心地笑笑。老板略显遗憾：“诶，可是我们这大奖只有一个，要不你们谁挑三个小奖？”
　　谢砚清指向兔子玩偶：“老板，我要那个。”简烨则挑了三个可爱的摆件。
　　离开摊位后，简烨把战利品翻得哗啦作响，突然掏出一个憨态可掬的乌龟摆件，不由分说塞进谢砚清怀里："喏，这个归你。"
　　谢砚清低头看着掌心圆滚滚的陶瓷乌龟，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从奖品袋里拎出那只雪白的兔子玩偶，在简烨眼前晃了晃："像不像你？"
　　"我？"简烨瞪大眼睛，"我又不属兔！"他嫌弃地白了谢砚清一眼。
　　"矮。"谢砚清突然蹦出一个字。
　　"我矮？！"简烨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大哥，我178了好不好？这还叫矮？"他踮起脚试图与谢砚清平视，却因为动作太急差点绊倒。
　　谢砚清稳稳扶住他，面不改色地重复："矮。"
　　"啪"的一声，简烨的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谢砚清肩上："闭嘴吧你！"他气鼓鼓地整理被夜风吹乱的白发，没注意到谢砚清悄悄抬手。
　　"喂！"简烨猛地躲开，"别碰我被风吹出来的发型！"他护住自己特意抓出的凌乱感造型，像只戒备的兔子。
　　谢砚清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无奈地收回来。霓虹灯下，他的目光柔软得不像话，唇角勾起一抹纵容的弧度。夜风掠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带着棉花糖的甜香，将未说出口的宠溺吹散在熙攘的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