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晚》松林语声

4、第三章 来客 晌午

　　晌午的时候，碧水县城南，甜水巷前来了一队骑马的外乡人，来人有二十人多人，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红色的骑马装的女子，本有些艳丽的五官，被一身骨子里的英气一衬，瞧着有说不出的潇洒。一位管事模样的男子下马在巷口跟几位老人打听了一番，最后马队停在了陶家门前。
　　陶家看门的门房，确认了来人身份后，将来人请进了前厅奉茶。接到消息的陶二老爷带着侄子匆匆往前厅而来，陶二老爷只以为唐家会派管事来接，但是来人却是是唐家大小姐唐奉金带着几位堂兄弟前来，这让陶二老爷欣喜中夹杂了份诧异。
　　“各位贵客远道而来辛苦了，我已着人去准备饭菜，请各位稍事休息一下！想必这位人中龙凤就是唐大小姐吧 ？”陶二老爷对红衣英气女子客气道。
　　“见过陶二先生，我父亲与陶先生相交甚好，您唤我奉金就是。上月听闻陶先生说要接家人来唐家堡，我便亲自领了差事。这几位是我族中兄弟和堡中部曲好手，常随我出门历练，还请陶二老爷放心。”唐大小姐起身拱手行礼，跟随的儿郎具都起身行礼个个身姿挺拨，一看就是练家子，更有管事恭敬奉上拜礼。
　　“不敢，不敢，唐大小姐真是客气，我兄长来信常赞唐家家风清正，子弟自幼习武多有好儿郎，今日一见真是绝无虚言。”唐大小姐行事落落大方，做事周全隐隐有种上位者的气度，完全不似一般女子。跟随的唐家人也个个身姿矫健，令陶二老爷暗暗惊叹。
　　思及此次陶家祖孙前往唐家，一路舟车旅行全靠唐家护送打点，陶二老爷也不是拘泥的人，令人通报母亲与嫂子后，便带了唐奉金和唐家子弟去后堂相见。
　　唐晚春跟着叶老娘和大伯母已经等在后堂，待得一行人进来，就见一红衣骑装英气女子上前给祖母请安：“陶祖母康泰！我是唐家长女唐奉金，此次奉家父之命来接您与陶先生团聚。”
　　“这便是唐大小姐了，真是好人才！为着我家的一点私事，远道而来辛苦了。”叶老娘刚强了一辈子，一见唐大小姐的人品很是欢喜，又见唐家儿郎更是欣羡。
　　“陶祖母，陶师母，我们往后就要常相伴了，您莫要客气！素日在堡中陶先生常指点与我，与我就如同师徒一般，您唤我奉金就好。”唐奉金又同大伯母见礼后道，唐奉金一套见礼下来完全是按通家之好的礼仪待之，这有意的亲近，让叶老娘和大伯母秦氏见了心里十分熨帖。看见晚晚唐大小姐又问：“这便是十一岁便能做出碾碨的小才女了！”
　　晚晚立刻上前见礼，杏眼中满是笑意：“唐姐姐，你知道我？你唤我晚晚便是。”
　　“我还知道你师从父亲陶二先生，极善百工！”这是陶晚春第一次见唐奉金这位唐家未来家主，也她第一次见这样英姿飒爽的美人，哪怕晚晚小姑娘自认小美人一个，也不得不羡慕唐奉金的美貌与气度。
　　接着又是一番热闹的相见序齿。唐奉金带了七名唐家子弟：十九岁的唐三郎，十八岁的唐四郎，唐五郎、唐六郎与大堂兄同岁十六岁，唐七郎、唐八郎、唐九郎跟二堂兄与晚晚同岁十四岁，具都是英气少年。叶老娘亲手将一根水头很好的玉钗送与唐奉金做表礼，又一一给唐家郎君送了玉牌作表礼。
　　在唐家人眼里，陶家二叔不摆长辈架子又听闻及善百工，陶家大郎已是童生，但是性子通透言辞风趣，陶家二郎性直爽朗，陶家妹妹生的秀丽又不扭捏，陶家祖母、伯母和善似自家女眷。唐家儿郎武将传家，所以对陶家这种不酸文假醋的书香人家很有好感。又都是性情爽朗的少卆年人，不一会就都天南地北的聊起来。
　　等到晚饭后，陶晚春有幸见识了唐大小姐带着唐家儿郎在院子操练唐家枪，那样的身姿矫健、枪走游龙简直比话本里的女侠还胜三分，晚晚围着唐大小姐唐姐姐长唐姐姐短，完全一个小迷妹。这时的晚晚还不懂一个手握力量与权势的女人的气度，但是唐奉金以自己的形象给了晚晚对女性不一样的向往。
　　唐七郎第一次见这样活泼的少女，跟在兄长后面谈笑有趣又不失礼，既不像舅舅家的表姐表妹扭捏，也不像自家姐妹那样老要让着。唐七郎、八郎、九郎已经和陶家兄妹约好去看陶家建在河边的碾碨和陶二老爷的工匠作坊。
　　唐家这次一共来了主仆二十几个人，除了三十多岁的李管事和两个年轻女使，另外十几个部曲都是年轻人。这几年晚晚已经跟着大伯母学着管家，唐家来的人多，准备的客房不够，晚晚又跟着大伯母带着仆人忙碌了一番，临时腾出几间客房将所有人都安排下来才回房。
　　“福儿，你去厨厨房看看晚上的宵夜和洗漱的水准备好了么，紧着唐家的人先用，晚一点再提水回来，我自己先看会书。寿儿，你去问问唐家人唐姐姐喜欢吃什么，还有唐家人的忌口再让曹妈妈准备明天的早膳。”
　　而陶家后院书房，陶二老爷和唐大小姐正分主宾而坐，唐大小姐拿出一封陶大老爷的书信，陶二老爷看完书信后沉默良久方道：“唐大小姐的的来意我明白了，我这里的确有改良的铁器配方。但是我想知道唐大小姐，此次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谈这次合作？”
　　唐奉金税利的目光看向陶二老爷，她明白陶二老爷的意思，这是问她是否能做唐家的主，或者是说她能不能得到唐家家主的位子。唐奉金自小被当做男儿一般养大，从小学习唐家枪，近年来父亲开始让她学习掌管家中部曲，就是为了她继任唐家堡铺路。她这次之所以来陶家，也是为了唐家的未来做打算。
　　“陶二先生，唐家的部曲父亲已经交给我调配，唐家的部曲家臣都已握在我的手中，在我来出发前，父亲已经给我定下了入赘的人选，我在族中也有自己的人脉，未来的唐家家主必将是我，也只会是我。”
　　迎上唐奉金的目光，陶二老爷目光不避不让的说：“锻铁秘方事关重大，以如今的形势，稍有不慎就会招来杀身之祸，不仅对我陶家如此，对唐家亦是如此。所以是否合作的事情，我要看到你在唐家的实力，起码我要看到你能真正掌控唐家。”虽然有陶大老爷的牵线，但是以陶二老爷的阅历，自然不是唐奉金几句话能打动，否则赔上的可能就是全家全族的性命。
　　“陶二先生，我明白您的顾虑，合作的事情不急在一时，我会让您看到我的实力。这次前来我主要是想让您看到我的诚意，也让您看看我唐家的小辈。此去唐家堡，我唐奉金承诺唐家儿郎必会保护陶家家眷安全无失，从此唐陶两家相扶相持，必不相负！还有两家结为姻亲的事情，还请您仔细考虑，从我唐家子弟中为令嫒挑选一良人以结秦晋之好！”唐奉金此话说来不疾不徐颇有城府。
　　“好，我会慎重考虑，还请唐大小姐记住你的承诺，我陶家家眷就托付给你们唐家了。”事情到这里已经成了一半，唐奉金并不是一个急于求成的人对此很满意。而十四岁的陶春晚还不知道，她的父亲已经给她谋划了怎样波澜壮阔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