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声》文瑰

2、碎片与星轨 乐高

　　早上八点，宁稚亿已经被刘珊蓉叫醒吃早餐了。
　　宁稚亿盯着餐盘里切成标准1.5cm厚度的吐司，叉子悬在半空。

　　“有酸奶么”宁稚亿开口

　　早上最好不要摄入超过15%的糖浆。"谢悬头也不抬地翻动着平板找了部电影看，黑色风衣袖口露出精确校准的机械表，抬头看了看她。

　　"如果我想喝30ml呢？"她故意把糖浆瓶倾斜成危险角度。

　　得，就爱杠他

　　谢悬终于从电影中抬眼："随便你。"他推来一个标着刻度的量杯，"想喝100ml都行。"

　　宁稚亿把糖浆直接倒进他黑咖啡里："现在我们都超标了。"

　　谢悬盯着杯子里黏稠的漩涡，忽然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宁稚亿落荒而逃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这么喜欢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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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稚亿抱着洗衣篮撞开书房门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那座摆在展示柜顶端的乐高航天飞机——谢悬花了87天拼成的绝版阿波罗11号——正在她眼前分崩离析。碎片像慢动作般坠落，一块整流罩零件弹到她脚边。

　　"我..."

　　"别动。"谢悬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声音像绷紧的弦，"有细小碎片。"

　　他单膝跪地开始分拣零件，后颈棘突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宁稚亿看着他把变形的起落架轻轻掰回原状，喉头发紧："多少钱？我赔..."

　　"1970年配方塑料，"谢悬用镊子夹起一块米色零件，"现在市值约等于你三个月零花钱。"
　　“这么贵?！”宁稚亿感觉有道雷直直劈中了她。

　　谢悬突然抬头，弯了弯唇"开玩笑的。"

　　这是宁稚亿第一次听见他说玩笑话。

　　“那我给你拼回来”宁稚亿试探性的问。

　　谢悬不动声色把随便捡进了垃圾桶，随后抬眼看她：“你确定？你拼好这个至少要一周。”
　　她犹豫了一瞬，随即伸手想接过残缺的乐高。

　　“材料不全，现在没法拼。”谢悬淡淡开口，把乐高放回了原位。

　　宁稚亿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

　　“也没多大点事，这乐高都放几年了，摔坏也正常”谢悬看出了她眼底的愧疚，随即补上一句。

　　下午

　　宁稚亿把包裹拍在桌上时，梁澄正用镊子拨弄玻璃罐里的蓝闪蝶标本。

　　“猜猜多少钱？”宁稚亿问她。

　　“两百？”粱澄不太确定的报了个数。

　　“不不不”宁稚亿缓缓伸出手，比了个数字。

　　"三千？！你疯啦？这玩意儿顶我一年压岁钱！" 粱澄咆哮道。

　　宁稚亿拍开她的手："别碰触角！"她小心检查标本证书，"谢悬书房有本《鳞翅目图谱》，这页他折了三次角..."

　　梁澄突然凑近："亿，你该不会——"

　　"我把他限量款乐高弄坏了，愧疚感导致的补偿行为而已。"宁稚亿把包装盒塞进书包，"想什么呢..."

　　回家路上，她反复排练台词，想着怎么把标本送他手上，却在玄关听见书房传来规律的咔嗒声。门缝里，谢悬正在修复那架航天飞机，桌上摊着被咖啡渍染黄的组装手册。

　　宁稚亿悄悄退回房间，把标本盒藏进了衣柜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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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晚，台风毫无征兆的降临在

　　台风夜，整栋房子跳闸的瞬间，宁稚亿正试图把标本盒塞进谢悬书房。

　　黑暗里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

　　"别动。"谢悬的声音伴着应急灯靠近，"你左手边有标本柜。"

　　宁稚亿僵在原地，直到他的手电光照亮脚边——蓝闪蝶标本盒摔开了，翅膀碎片像星辰散落在地。

　　"我..."

　　宁稚亿觉得自己怎么能蠢成这样，刚到手的标本碎了……

　　"绿晶颜?"谢悬突然蹲下，指尖悬在残骸上方，"你怎么会有这个？"他拾起半片翅膀问她。

　　应急灯突然亮起，宁稚亿看见他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正在轻微颤抖。

　　“其实……”宁稚亿欲言又止，思考了两秒又开口“这个标本是买来赔你的，但现在……”

　　"我修好了航天飞机。"谢悬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出声打断了她，耸了耸肩表示没关系，他把翅膀碎片放进宁稚亿手心，"这个...可以一起修复。"

　　这天夜里过得十分漫长，后半夜宁稚亿甚至快睡着了，她打了个哈欠，抬头看着谢悬。
　　他还在修复。
　　谢悬垂眼拿着螺丝刀拧开盒子，宁稚亿突然发现他的后颈有一颗小痣，藏在T恤领口若隐若现。少年左耳戴着一枚银色航天耳钉，下唇正中有一道极浅的竖痕。

　　还挺、性感。

　　身边的人突然出声，宁稚亿被吓了一跳
　　她听见他说困了就去睡。
　　宁稚亿打开手机，桌面弹出几条消息，她简单回了几句，退出聊天界面看时间。

　　凌晨三点半了。

　　实在熬不住了，宁稚亿洗漱完倒头就睡。

　　——
　　早晨推开书房门时，她发现航天飞机已经回到展示柜，旁边多了个重新组装的标本箱。蓝闪蝶悬浮在特制树脂中，翅脉间嵌着极细的光导纤维。

　　"通电后。"谢悬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按下隐藏开关，整个标本突然化作一团云，"模拟它原本的栖息地星空。"

　　光斑在宁稚亿脸上流转，她发现树脂底座刻着两行小字：
　　「Collision Area 1
　　2023.8.15」

　　"乐高碎片我留了一块。"谢悬指向航天飞机缺失的尾部喷口，"这里用蝴蝶翅膀做了替代设计。"

　　晨光透过百叶窗，把两人影子投在标本柜玻璃上。宁稚亿突然发现，那些看似随机分布的光点，连起来分明是北斗七星的形状。

　　“所以你真的一晚上就拼好了？”宁稚亿问他

　　“不然是谁拼的?”谢悬笑了笑。

　　宁稚亿:“我七天的量你一个晚上就完成了？”

　　谢悬淡淡嗯了声

　　宁稚亿说话时，瞥见了他眼底的黑眼圈。

　　这人一晚没睡?

　　宁稚亿“你要不去补个觉？”

　　“不用，我时差没完全倒过来，不怎么困。”

　　宁稚亿看着他，有些不解，黑眼圈严重成那样还逞强？！

　　——

　　这一天过得很快，晚上宁稚亿躺在被窝后突然想到裴止行要回国，给粱澄拨了个视频。
　　视频中的女孩睡眼惺忪，显然一副刚醒的样子。
　　宁稚亿一秒识破“午觉才醒？”

　　“嗯。”粱澄回答，随即补了句“什么事儿?”

　　“裴止行航班几点?”

　　“十二点半。”

　　宁稚亿比了个OK手势，“那明天你叫我，这几天熬夜我怕起不来。”

　　“好好好。”粱澄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