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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门赋    ...

  •   我已经被困在这个皇宫里很久了,每天我都要重复着无聊又枯燥的生活,周而复始一天又一天。

      我每天无聊的时候就去花园里逗逗那只喜欢晒太阳的橘猫顺便再想想:我是谁。

      没错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当然我也不会去问别人,应为他们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说话。

      我是个鬼魂但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我只记得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一群老道打扮的人战战兢兢的跪在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脚下,那华服男子俊美绝伦,脸如刀刻般五官分明,约莫着也快到而立之年了。

      男子坐在紫檀木的椅子上,那双鹰眼死死盯着前方的祭坛,好像那里面的东西跑了他的命也没了似的。

      我正看的好奇想上前去仔细瞧个明白,但是好像有什么东西束缚着我一样,我就是离不开这张床榻。

      正当我努力想坐起来时,那个领头的白胡子老道用颤抖的声音对那男子说:陛下,已经三个月了,臣…臣等实在是尽力了,怕是娘娘去意已绝,回…回不来了。

      那个被称为陛下的男子突然站了起来怒道:谁教你说的这些混账话,什么叫回不来了,朕的阿娇好好的,昨夜朕还梦到她叫朕等她,说要带朕去偷吃芙蓉糕。

      朕的阿娇回不来定是你们无用,阿娇要是回不来你们也不用活了。

      说完男子便颓废的跌坐在椅子上还自顾自的说着:怎么就回不来,怎么就回不来了。

      我不懂为什么他会这么伤心,但是我听到芙蓉糕这几个词就全身兴奋的要命恨不得立刻起来尝尝才好,经过我的不懈努力,终于我可以动了,然后就在我离开床榻的那一刻,周围的铃铛突然叮叮的响了起来,那男子突然站了起来一遍又一遍的喊着阿娇,阿娇是你吗?

      你不要怪我,我也是没有办法,突然他好像是想起什么了一样,激动的喊道:阿娇你看你喜欢这里吗,阿娇你别怕,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

      我不知道阿娇是谁也不想知道,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我的芙蓉糕。

      我满屋子找了一圈见没有就失望的走出去了,然后我就开始了我无聊的飘荡生涯,每天看着小宫女们聊聊八卦,看看花园里的花花草草虽然无趣,生活的倒也算安逸。

      直到元朔元年,这一天宫内上下都是无比的喜庆,张灯结彩的,那位天子终于迎来了他的长子,我见过这个孩子很是可爱小小的一点被他的乳母抱在怀里,不久这个孩子就被立为了太子而他的母亲卫夫人也母凭子贵登上了皇后的宝座。

      卫夫人,哦不对现在是卫皇后了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听前去送酒的小宫女说:皇后的弟弟卫青被圣上封为大将军前去出兵匈奴,姐夫和妹夫等人也都得到皇帝的重用,可谓是风光无量也可见皇帝对皇后的宠爱程度。

      等我穿过花园要往回走的时候听见两个小宫女偷偷谈论着那个用巫蛊之术求子而被囚禁在长门宫的先皇后,听着倒是无比的凄凉。

      那个小宫女继续说:我听在长门宫当值的姐妹说,那里好像闹鬼,圣上前些日子派了好多的道长布法在那里压着哪,我听着就害怕,幸好只是每月定期让人打扫,就把那里给封了谁也不让进。

      我跟在他们身后,听着他们说着那些八卦然后默默的走向我现在的居所:他们口中的那所鬼屋。

      入夜以后我睡着正香,就被推门声惊醒,一个醉醺醺的男子推门进来坐在案几上,我仔细一看正是上次我醒来看到的那个人:大汉的天子刘彻。

      今天他喜得长子,喜爱的女人也坐上了皇后之位,不应该此刻正陪着自己的皇后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只听他小声说:阿娇你在吗?我饿了,你带我去吃芙蓉糕吧。

      我好想你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会死,阿娇,你别不理我,我也不想这样的。

      我是大汉的天子我不能让外戚干政,你母亲大长公主干政,朕,朕不能让你有孩子呀,阿娇你别气了,你来朕梦里再陪朕说说话吧。

      我是真不明他为什么哭,我也不认识什么阿娇,他那么爱阿娇为什么还要废了她另立新后?

      我是真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去想了,独自回床上睡觉了。自那晚以后那个男人几乎每天都来,烦的我实在是头疼,索性我也不回那里休息了,就将就着睡在花园的树上和那只大橘猫凑活着。

      就这样过了几日,我也不知道那个天子发什么疯,把长门宫的那些道士全都处死了,每晚喝的烂醉,还醉言醉语的叫着阿娇别走。

      又过了几日长门宫被彻底封掉了,那个男人也没有再来过。

      我已经在大汉的皇宫里飘荡了好多好多年了,看着这里的花花草草,春夏秋冬,看着后宫中的美人们换了一批又一批。

      今年平阳公主的驸马,卫皇后的弟弟卫青去世了,天子尊他为烈侯。

      自卫青死后,皇帝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宠爱卫皇后了,他身边多出了很多别的美人。

      像是最近的李夫人和伊美人,还有最近特别受宠的那个赵婕妤。

      听人说赵婕妤本是一个小宫女,因受人排挤经常饥一顿饱一顿的,所以偷偷吃了本要进给天子的芙蓉糕。

      被掌印太监给发现了正要乱棍打死,却被皇帝遇见了,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说:她年轻时也像你这般爱去小厨房偷拿芙蓉糕吃。抬起头让朕看看。

      赵婕妤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皇帝看后大惊叫了一声阿娇,随后就又恢复平静了,当晚皇帝就招幸了她封她为婕妤,宠爱异常。

      这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在花园里散步,突然遇到一个年轻的道士,我本想着像往常一样走过去,可谁知那个道士突然叫道:姑娘已经死去多时,为何还不去投胎?

      我突然惊道:你能看到我,我不记得了,不记得我是谁了,我不能投胎了你能帮帮我吗?

      唉,那个道士突然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本因该转世了,只是魂魄被封在了这座皇宫里出不去了,你也是个可怜人我只能助你想起往事,走不走就看你自己了。

      说着就在我身边念了段咒。突然我头痛难忍一段记忆浮上了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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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陈阿娇,我的母亲是大汉的大长公主,我的外祖母是窦太后。

      从小我在祖母跟前和我那群表兄一起长大,我最喜欢的是一个当时被欺负的庶子,他叫刘彻是王美人的儿子,我常常在他们下私学以后带他去外祖母的私厨去偷吃芙蓉糕,我喜欢他傻乎乎跟在我后面喊阿姐时的样子。

      儿时的时光过的总是那么快,很快我到了议亲的年龄。

      有一次母亲问阿彻以后长大想娶什么样的妻子,阿彻看了我一眼耳根红红的,害羞的说我想娶阿娇,要是能娶到阿娇,我会给她建一个大大的金屋子给给她住。

      我母亲听了很高兴,就给我们定了亲,后来皇帝舅舅废了太子刘荣在母亲的努力下阿彻成了太子,而我也顺利成了太子妃。

      阿彻很宠我每天都会带御膳房的芙蓉糕给我吃,他身为太子本可以三妻四妾,但是身边只有我一个人。我本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不久皇帝舅舅去世了,阿彻登基了,他从我的阿彻变成了大汉的天子变成了万民的皇上。

      而我身为皇后不能没有子嗣,为了能让我坐稳皇后的位子阿彻每晚都哄我喝一碗苦苦的药汁,说这个能让我快点怀孕,虽然很不喜但我太想要一个孩子,一个会喊我阿娘喊阿彻阿爹的孩子。

      过了一年我还是没有怀孕,阿彻还哄我说只要我每天按时喝药很快就会有孩子了。

      我慢慢的也放弃了,那个药我也是断断续续的喝着,过了两三月我吃饭没什么食欲,头也晕晕的就宣了太医给我看病,太医说我怀孕了,外祖母和母亲很高兴,我也是,我想阿彻也会很高兴毕竟这是我们盼了好久的孩子。

      阿彻下朝回来我飞扑到他怀里说:阿彻,你要当父亲了,我怀孕了。

      阿彻的楞了一下,随机就又恢复了正常,我当时太高兴了只当是他和我一样兴奋,就拉着他和我一起用膳了。

      晚上阿彻抱着我摸着我的小腹好久,久到我忘了他是帝王,久到我以为我们只是寻常人家的恩爱夫妻。

      随后我便在宫里养胎,阿彻每晚都会来陪我,哄我睡觉,那段时间一切都很好除了那碗更苦的安胎药,每次我喝完了阿彻都会让我吃一块芙蓉糕。

      但是孩子四个月的时候我肚子绞痛,我的裙子被血迹染红,孩子没有保住,他还没来这世间看一眼就离开了我。

      那段时间阿彻一直陪着我,和我说孩子还会有的。那段时间母亲一直在皇宫照顾我。

      而阿彻不能一直守着我,他有自己的责任他要去私访,我便在宫里等他,可是这次他带回了一个女子是他姐姐平阳公主的舞姬叫卫子夫。

      那晚阿彻拉着我的手对我说:阿娇,我们的孩子没有了,我是皇帝我不能让江山后继无人,阿娇你理解我的对不对。

      我不知道那晚我是怎么过来的,我的母亲告诉我,我是大汉的皇后是国母,我不再是那个可以在长辈怀里撒娇的小女孩了,要忍让,要尽到一个国母的责任。

      很快卫夫人怀孕了,虽然心里酸酸的但是我还是很高兴替阿彻高兴,他很快就会有他的第一个孩子了。

      阿彻来我这里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陪她的新夫人,重用了他的兄弟,随着母亲在前朝的势力越来越小他也很少来看我了。

      卫夫人生了个公主很可爱脸粉嘟嘟,看到公主我就更加想念我那短命的孩儿。

      我让母亲从宫外找了一群会巫蛊术的道士,在宫里偷偷做法超度我那孩儿。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我行巫蛊的事还是被发现了。

      我没有见过阿彻发这么大的火,我的阿彻那次说皇后行巫蛊之事,有损皇家体面废去皇后之位,幽禁于长门宫。

      随着我的皇后之位被废掉和外祖母的去世,我的家族也逐渐没落,母亲也不像以往那样风光。

      但是我的生活好像除去没了皇后之位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我被幽禁在长门宫,但是长门宫奢华异常,每个物件都是宫里顶好的,每天都会有人送上我最爱的芙蓉糕,但是我没有再见过陛下。

      过了几个月和我一起长大的两个兄长应为过错被陛下处死,最疼爱我的母亲也应为此事郁郁寡欢不久就去世了。

      我甚至不能去见她最后一面。我当时也病了,陛下让太医来给我看病,那晚我迷迷糊糊的看到了陛下,他在哄我吃药,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对我说:阿娇乖乖把药吃了吧,吃完阿彻带你去吃芙蓉糕。

      我迷迷糊糊的把药吃完了,第二天早上除了桌上冷掉的芙蓉糕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我的病情复发了而且越来越严重了,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这个时候陛下来看我了他眼眶红红的叫着阿娇。

      我想这样死去也挺好的,其实我没有好好吃药的,就当是报复一下他吧,报复一下当年的避子汤和带走我们孩子的那些慢性堕胎药。

      我最后还是选择转世投胎,但是在那之前我求了道士再给我一些时间,今晚我去了御膳房偷偷的拿来一块芙蓉糕放在陛下的床头。

      然后我告诉他其实我想要的不是那个金屋子,我想要的只有那块芙蓉糕,甜甜的就像我们新婚那晚他对我说的话,他说阿娇,我们要一辈子都在一起。我望着他的脸笑着说:好啊。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长门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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