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花]晚来天欲雪》贺兰芷曦

7、第 7 章

　　陆小凤郁闷的拎着酒壶在甜水街乱逛，从来就没有什么事难得倒陆小凤，偏偏花满楼是个例外，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是覆水难收。

　　陆小凤跟没头苍蝇一样走走停停，他刚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歇一歇，然后李燕北的亲信一个叫赵正我的急匆匆来找陆小凤，

　　“陆大侠，您快去看看我们老大吧，他不知怎么中了蛇毒，这会儿看着已经不行了。”

　　陆小凤一听急忙和杆赵赶去李燕北的公馆，路上陆小凤抽空问了杆赵两句李燕北的情况，然后让他去通知李燕北的其他亲信，如果李燕北真的不行了，他那些亲信也得早做打算了。

　　进了十三公馆，陆小凤去查看李燕北的情况，现在李燕北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十三姨太孟姝棠哭哭啼啼的守着，她到底是一个妇道人家，这种情况除了哭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大夫怎么说？”

　　陆小凤脸色苍白伸手就去把李燕北的脉象，强弩之末，已经无救了。

　　“大夫说，说已经没救了。”

　　孟姝棠一边哭一边说，她跪伏在床边握住李燕北的手，

　　“燕北，你让我们姐姐妹妹还有孩子们可怎么活啊。”

　　李燕北颤抖着伸出另外一只手，像是想跟陆小凤说什么，陆小凤急忙俯身想听清李燕北的遗言，只是可惜他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

　　孟姝棠哭了两声一把握住了陆小凤手，

　　“陆大侠，您可得帮帮我们啊。”

　　陆小凤急忙要扶起她，

　　“夫人，你，”

　　“你，”

　　陆小凤话未说完，孟姝棠一挥袖子，她袖子上熏染了极强烈的迷药，陆小凤根本来不及闭气，整个人便头晕的站不住了。

　　“是，你杀了李燕北，”

　　陆小凤眼前眩晕的几乎已经快要看不清人影了，

　　“为什么？”

　　孟姝棠脸上还带着泪，眼里却已经满是冷意，她没有回答，只是拿出了一把匕首，似乎是想一刀了结陆小凤，陆小凤心里后悔，流年不利，难到他今日就要栽在这里了。

　　有人一把握住了孟姝棠的手腕，

　　“等等，等等，我没让你杀陆小凤。”

　　陆小凤识得这个声音是花满楼那个姐姐花星菀的声音，难道是她们合谋杀了李燕北。

　　花星菀拿过孟姝棠手里的匕首对着陆小凤比划了两下，

　　“陆小凤，我实在是不明白，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很自大自负，李燕北他都能当我爹了，他为什么会认为我会看的上他，他当了那么多年的上位者怕是早就忘了，缠树藤看上他那是想杀了他，而你也忘了当时七童劝你的话，”

　　“而且我也不明白陆小凤到底有什么好的，你知不知道我早就想杀了你，我大哥也是，偏偏七童护你护的紧，我三哥为什么也会喜欢你这种混蛋。”

　　陆小凤强撑着精神，花满楼当初给他的忠告是真的，离花家的人远一点，但是他并没有当真。

　　花星菀又掏出来一封信递给孟姝棠，

　　“你走吧，你要的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

　　孟姝棠接过信急忙打开看了两眼，花星菀承诺的东西都记在上面，信右下角有花星菀的画押，孟姝棠又合上收进怀里，

　　“多谢。”

　　孟姝棠赶紧离开，花星菀伸手摸了摸陆小凤的两撇胡子，

　　“陆小凤，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你说要是你一条眉毛都没有了，会不会像是个水煮蛋？”

　　花星菀的匕首贴在陆小凤唇角的胡子上，刚划了两下，两人就听到孟姝棠在院子里惨叫，接着花星菀就感觉到了剑气，她急忙躲开却依旧被人用剑指在了喉咙间。

　　是西门吹雪，陆小凤松了口气，他真是福大命大。

　　“西门吹雪，”

　　花星菀看清来人，莫名笑了，她往前走了两步，寒冷的剑尖几乎要刺入她的喉咙，

　　“你敢杀了我吗？”

　　西门吹雪的剑从来不会后退，而且他只会杀人的剑法，但是花星菀的话落下，西门吹雪的剑却后退了。

　　“西门，”

　　陆小凤急忙要拦住他，

　　“她是花满楼的姐姐。”

　　花星菀听了陆小凤的话又进了两步，似乎是在逼迫西门吹雪，

　　“你不敢，西门吹雪，因为我既是花满楼的姐姐，也是那个人的妹妹，除非说你这辈子都不再见他。”

　　西门吹雪平生第一次收回剑，他的剑一出鞘必伤人命，这一次他却不敢出剑，花星菀完全拿捏住了他。

　　花星菀把玩了一下手里的匕首，看看两人，然后笑着走出了门，然后她又回头看了看陆小凤和西门吹雪，

　　“那么后期有期了，两位。”

　　陆小凤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花家可能大概也许除了花满楼，并没有什么正常人了。

　　陆小凤再次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了，迷药的后劲很大，这会儿他还有点迷糊，

　　“西门，每次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都能准时出现哈。”

　　西门吹雪没有在擦拭他的宝剑，而是在沉默地喝酒，陆小凤还有些惊讶他还没有见过西门吹雪这副样子。

　　“你之前说已经到了京城，但是我一直没有找到你，你一直在干什么？”

　　“私事，”

　　西门吹雪冷冰冰的说了两个字，陆小凤总觉得西门吹雪这会儿有很重的心事。

　　“你怎么那么凑巧救了我，那个十三姨太怎么样了。”

　　陆小凤下床给自己倒了杯茶喝，李燕北死了，孟姝棠八成也够呛，只是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杀了李燕北。

　　“她死了，我本来是听到叶孤城负伤的消息去找你的，但是花满楼说你不在落星苑，所以我便出来找你。”

　　西门吹雪说完，陆小凤便露出来一丝苦笑，花星菀可能是真的想杀了他的。

　　“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西门吹雪又问道，陆小凤沉思了一下说道，

　　“先去李燕北的公馆看看，我总要知道花星菀和孟姝棠到底为什么要杀了李燕北。”

　　李燕北的三十个公馆这会儿已经彻底空了，他的女人跟孩子这一晚上便已经被人遣散了，而他的亲信也已经投靠了别人。

　　陆小凤跟西门吹雪又在十三公馆看到了花星菀，花星菀手里拿着一把金算盘在把玩，纯金打造的算盘，好几个大掌柜在一旁清算着李燕北的资产。

　　“哟，两位这么快咱们又见面了。”

　　花星菀跟他们两个打招呼，其他人像是没听到没看到他们一样，都在有条不紊地干着自己手里的活。

　　“你为什么要跟孟姝棠杀了李燕北？”

　　陆小凤直言问道，花星菀听了他的话猛然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陆小凤，你几时看到我动手了，现在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害死李燕北的是他的十三姨太孟姝棠，而孟姝棠死在西门吹雪的剑下，现在别人都在夸西门吹雪义薄云天，”

　　“再说了真正害死李燕北的到底是谁呢，”

　　“你还记得你救了他的时候，他怎么说的吗，”

　　“你不会忘了吧？”

　　花星菀的话音落下，陆小凤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当时救了被杜桐轩刺杀的李燕北，当时李燕北说他跟杜桐轩打了赌，在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这场旷世决斗里，他们赌上全部身家，只不过李燕北赌了西门吹雪胜，杜桐轩赌了叶孤城胜。

　　但是叶孤城受了重伤，若是陆小凤没有救他，那么月圆之夜，叶孤城必败，但是如今叶孤城在落星苑已经养好了伤，西门吹雪怕是落在叶孤城下风。

　　“你救了叶孤城，而李燕北不知道，所以他跟杜桐轩又追加了赌注，赌注越来越大的时候，他才知道叶孤城已经完全养好了伤，而他却已经完全没有回头路了，”

　　“杜桐轩死了的时候，你若是能第一时间告诉李燕北一声，他就不会把把他所有的资产全部卖出去，那人答应替他解决所有的一切，并且答应他将他和他所有的孩子都送到江南，”

　　“江南是个真正的好地方啊。”

　　花星菀慢悠悠地坐下来端起了桌子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江南花家财大势大，杜桐轩死了李燕北也死了，整个京城的势力花星菀都已经收入囊中。

　　陆小凤很想知道这场决斗里花家到底充当了什么角色。

　　回到落星苑，陆小凤的神色一直都很不好，然后他看到月绯树下，花满楼在弹琴，叶孤城在舞剑，神色就更不好看了。

　　西门吹雪看了陆小凤一眼，突然冒出来两句话，

　　“你这个表情叫嫉妒，”

　　“你喜欢花满楼。”

　　陆小凤惊讶地看向西门吹雪，

　　“你是什么时候有人的感情的？”

　　“我一直都是人。”

　　西门吹雪冷冷地说完，然后走到两人旁边的桌子前慢悠悠地坐下，然后又随意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喝，随意地仿佛是在自己的万梅山庄，陆小凤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了，来花家做客的可能就只有他一个人。

　　花满楼收了琴音，笑着跟西门吹雪打招呼，

　　“西门庄主。”

　　“七公子，”

　　西门吹雪看向叶孤城，

　　“叶城主，我来之前听说叶城主受伤了，不知叶城主现在是否已经养好了伤。”

　　“已经好了。”

　　叶孤城收了剑也坐了下来。

　　陆小凤倚着树看着树下的三人，突然有一种自己是局外人的感觉。

　　花满楼像是感觉到了陆小凤情绪，站起身走到了陆小凤身旁，

　　“走吧。”

　　“啊，去哪儿？”

　　陆小凤没有反应过来，花满楼似乎也没有反应过来陆小凤为什么会说这么一句话，

　　“他们是朋友，即使是马上要决斗了，但是肯定还是要先叙旧什么的啊。”

　　“哦，”

　　陆小凤有些闷闷不乐地跟着花满楼往外走，小箐端着茶水过来要给他们添茶，然后看到陆小凤，怎么都觉得不对劲，然后使劲猛盯，惊讶地说道，

　　“陆公子，你的胡子呢？”

　　陆小凤叹口气摸了摸嘴角，

　　“一些意外，剃了。”

　　“啊，”

　　小箐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又笑了起来，

　　“陆公子没有胡子，比以前更帅气了。”

　　“唉，”

　　陆小凤再次叹气，虽然西门吹雪来的很及时，但是花星菀手脚更快，当时把他的胡子给剃了一边，他没有办法只能全部都剃了。

　　“什么意外？”

　　花满楼微垂了头，神色莫辨，

　　“总不能说你昨天跑去喝花酒，没钱付，让人家女孩子把你胡子剃了吧。”

　　陆小凤有些怔住了，花满楼这是在讽刺他吗，可是为什么？

　　“我没有，”

　　陆小凤刚反驳道，小箐就捂着嘴偷笑着赶紧跑了，青霜在不远处看着陆小凤有些跳脚，陆大侠这是干嘛呢，不是说他很聪明吗，这会儿怎么傻了。

　　陆小凤还没有反应过来，青霜就飞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什么，然后直接给他灌了下去，陆小凤被灌了一口，忍不住皱眉，

　　“这什么，这么酸？”

　　“山西果醋。”

　　花满楼似乎心情好了一点，慢悠悠往前走了，陆小凤这会儿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呢，瞪着青霜，

　　“你拿这玩意给我喝干嘛？”

　　青霜如同被雷劈了一样看着陆小凤，这都上醋了，陆公子到底在想什么呢，青霜一下子蔫了，垂头丧气的走了，陆小凤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跟上花满楼。

　　“他干嘛要给我喝醋？”

　　陆小凤这会儿还觉得酸的受不了，花满楼假装望了望天说道，

　　“应该是要吃中午饭了，想让你开胃一点，中午多吃一些吧。”

　　“是这样吗？”

　　陆小凤又想摸摸胡子，但是没有，他又想到花星菀，又想到李燕北，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花满楼李燕北的事。

　　“你姐姐，”

　　陆小凤犹豫了一下有些踌躇地说道，

　　“你姐姐。”

　　“我姐姐怎么了，陆兄，你总不能要跟我说你看上了我姐姐吧，你别忘了欧阳姑娘还在我三哥那里等着你呢，”

　　花满楼说的有些阴阳怪气的，陆小凤又忍不住皱眉，

　　“我跟欧阳情只是普通朋友。”

　　“是啊，是啊，虽然是普通朋友但是是人家的常客是吧。”

　　花满楼这会儿是真心里有气了，

　　“你陆小凤总不能招惹了别人再来招惹我姐姐吧。”

　　“花满楼，”

　　陆小凤也有些生气了，

　　“我在跟你说正事。”

　　“是啊，是啊，陆小凤什么时候没忙过正事啊。”

　　陆小凤觉得花满楼说的有些蛮不讲理，他昨天一直都没有回落星苑，花满楼也没有关心他一句，他们难道不是朋友吗，现在他们还没有说几句话，花满楼就对着他一顿讽刺的。

　　“花满楼，我没招你惹你的。”

　　陆小凤心里有气他差点栽花星菀手里又不能直接跟花满楼说，花满楼就更气了，陆小凤一天一夜未归回来也不跟他说到底去哪儿了，之前还说他是怡情院的常客呢。

　　现在这两位名满江湖的两位大侠，搁大马路上差点吵起来，青霜跟清阳都无语了，你们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啊，陆公子您还是改名叫陆呆瓜吧。

　　“陆大侠，”

　　一衣着华丽态度高傲气派很大的男人走到了陆小凤和花满楼面前，是大内四大高手之一的魏子云。

　　“魏大侠，”

　　陆小凤看着这人，心想这人不在大内当值跑来找他干嘛？

　　“陆大侠，实不相瞒，江湖人现在都想亲眼一见白云城主和西门庄主这惊天动地，震铄古今的一战，”

　　“但是紫禁城也不是可容江湖人来去自如的地方，”

　　“所以我跟其他几位商量一下，以大内的武力来算，来的若只有八个人，纵然出了事，我们也有力量应付，所以我们准备了八条缎带，除了西门庄主和叶城主，其他的六位由陆大侠来决定是哪六位江湖侠士，”

　　“到时候只要是身上没有系这条缎带的人，无论是谁，只要敢擅入禁城一步，一律格杀勿论！”

　　陆小凤听完魏子云的话，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为什么要我决定，我既不知道有多少人来也不能替别人来做决定。”

　　魏子云笑道，

　　“我们只信的过陆大侠。”

　　陆小凤这下明白了，他们哪是信的过他，分明是拖他下水，一旦出了什么事，他就无法置身事外。

　　“他恐怕不方便，”

　　花满楼出言阻拦道，

　　“他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去做。”

　　魏子云看着花满楼，笑道，似乎早已经知道花满楼会阻拦这件事，

　　“七公子，这是大公子拿的主意，大公子说若是陆大侠不答应的话，为了大内的安全，那就只能请西门庄主和叶城主易地而战了。”

　　魏子云的话说到这种份上，这意思就是陆小凤不答应也得答应了，魏子云将六条缎带双手奉上，陆小凤苦笑着刚要伸手接过缎带，花满楼伸手挡住了陆小凤。

　　“魏大侠，虽然这话是我大哥说的，但是烦请你转告他，若要陆小凤答应，请他来落星苑亲自跟花七说。”

　　魏子云听了瞬间睁大了眼睛，似乎是很吃惊花满楼如此维护陆小凤，魏子云很快又微垂了头，更加恭敬地举高了缎带，

　　“七公子，莫要为难小人了。”

　　魏子云的姿态放的很低，似乎对花满楼很恭敬，陆小凤知道现在若是两人僵持住，只怕后面会更麻烦，所以他伸手接住了缎带，

　　“为什么这种麻烦事总能找到陆小凤呢。”

　　“多谢陆大侠。”

　　魏子云很快就告辞离开。

　　花满楼脸色沉的很难看，

　　“你知不知道，一旦这几人在紫禁城出了事情牵连到你，就算是我去求我四姐也未必能保得住你。”

　　“我知道，”

　　陆小凤苦笑着，现在他真的能确定花星菀说的花家大公子很讨厌他，甚至是希望他最好能死了的这件事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