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世界都在无效攻略[快穿]》裂木苔

56、撞入怀中

　　沈应莫名有些气急，一边赤着眼转头朝着他所说的位置看去，一边手越发使力扯住他的胳膊，时与疼得“嘶”了一声。

　　引擎嘶吼着飙到极致，可蝙蝠群的速度更快，它们像疯了一样扑在车身上，重型的武装车甚至因为它们的猛烈撞击颠簸起来。

　　时与手本是虚扶在车窗旁的，被沈应一拽，整个人就脱离了支撑点，车身很突然地一次晃动，他注意力并不在这上边，下盘不稳，眼见着就要连带着沈应一起跪倒在地，沈应及时另一边手及时攀上他的后腰，自己朝后方一靠，后背贴上车身，再将时与用力一拽，面前的人就撞向他怀中。
　　车身本就向着这边倾斜，依着惯性，时与紧紧贴上沈应，腾出一手牢牢握住一旁车窗凹陷的边缘。

　　时与整个人斜着倒在他身上，根本站不住，右脸直接撞上沈应的肩膀，他感觉自己的颧骨被沈应重重顶了一下，这不是方才被拽手可以比拟的疼痛。
　　他感觉自己骨头有点碎了。

　　他伸出手，一边撑住沈应旁边的车身，一边抚上自己发疼的侧脸。

　　撞击车身的蝙蝠群带着那令人作呕的黏液沾上车窗，在他侧后边绽出花蕊，沈应并没有松手，观察了几秒距离百米远的仓库，“所有驾驶员听令！”
　　“以我这辆车为首，朝着前方十一点钟方向的仓库开去，”改变原本将要下达的命令，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末车加强火力，保留一部分炸药，即将进库再炸！”

　　通讯器里没有任何停顿，齐声传来几位驾驶员的声音：“收到！”

　　前车缓下速度，让他们所在的武装车超车先行，末车一个急刹，横在了马路中央，车顶的重机枪疯狂喷吐着火舌，破损的窗口探出裹着严实作战服的手，他们一刻不敢停下发麻僵硬的手，将冲在最前面的蝙蝠群扫落一片。

　　不顾蝙蝠的撕咬，怒吼着按下引爆按钮，又将一捆弹药抛了出去。
　　爆炸声震耳欲聋，冲天的火光将半边残垣映得通红，爆炸的冲击波掀飞了无数蝙蝠，也将末车震得一个趔趄，不过多时，沈应所在的车就已经冲到了仓库门前。

　　即将到达仓门时，沈应靠着腰力站直起来，顺带着将时与扶正，将人一把捞回座位拿上安全带捆进他手心，他下意识地拧着眉，仅看了一眼时与，快速说：“抓好。”
　　时与听话地双手握上安全带，仰头看向迅速戴好头盔的人。

　　“我下去开仓门！”

　　沈应移到驾驶位，用手枪射杀掉车门边的几只蝙蝠，他迅速跳下车，时与扭头看去，这人迈着长腿几步就跑到了控制台。移动的靶子自己跳下，异种蝙蝠很快向他围去，沈应一边操作着一边抬手击杀包围而来的蝙蝠。

　　两秒，五秒，十秒。
　　看到蝙蝠群即将将沈应包裹住。

　　时与死死拽住安全带，紧抿着下唇盯着那一幕。

　　因为怕误伤沈应，枪塔上的士兵只敢扫射着源源不断赶来的蝙蝠，已经靠近沈应的他们毫无办法，就在这时，时与突然感觉自己小腿猛地颤动一下，尖锐的抽痛感袭来。
　　靠，这时候小腿抽筋。

　　厚重的合金仓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上抬起。

　　“进去！”

　　停下等待的车辆看到了曙光，驾驶员踩下油门，残余的蝙蝠群嘶吼着朝又继续移动的车辆，沈应终于能够腾出手来解决围上来的蝙蝠，有其他车辆的掩护，攻击他的异种数目算不上多，他掏出另一把枪，他贴着墙后撤几步，几下将那些蝙蝠射杀。
　　他一人守在仓门一侧，子弹一颗颗打出去，第一辆车驶入，时与透着脏污的车窗同沈应对视着。
　　并不算对视，沈应为解决异种分身乏术，时与也看不到包裹严实下的沈应。

　　三辆车全部冲进仓库，末车上包围的蝙蝠实在太多，车内的士兵拼尽全力扔出最后几包炸药也没能炸掉贴在上边的蝙蝠，驾驶员正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开进去，下一秒就接到沈应的命令：“进去！别犹豫！”

　　“是！”

　　最后一辆车被蝙蝠群包围着进入仓库，沈应紧随其后，猛地按下关门按钮，厚重的仓门轰然落下，将还在赶来的蝙蝠群的尖啸和浓重腥臭气味彻底隔绝在外。

　　紧跟着进入仓库的蝙蝠还在嗡嗡响着，前车调转枪塔方向，朝着末车射击，车内的人捂住耳朵，仍旧将蝙蝠撞击声与子弹打在车身上的声音听得格外清楚，没过多久，仓库内恢复了寂静。

　　有人瘫坐在位置上，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呜咽。沈应靠在冰冷的仓门上，稍稍喘息几秒，随后要求末车人全部下车。

　　“砰砰砰——”

　　“啊！！！”

　　沈应冷静地开着枪，一下接着一下，一丝停顿都没有，因为不停朝着窗外伸手使用手枪、炸药击落蝙蝠而手臂被蝙蝠刺伤的士兵的眉心一一被子弹穿过，不偏不倚，速度极快，他们倒下时表情甚至来不及变换。
　　末车幸存的仅仅一位驾驶员和两位科研人员，有人惊叫着哭泣着。

　　“下一车，继续。”

　　门外，蝙蝠群撞在仓门上的闷响此起彼伏，而门内，早已成了末世里一道血色的墓碑。

　　轮到时与这一车时，逃过一劫的人也轻快不起来。
　　他们这一车是唯一一辆没有人受伤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晶体在他们车上，所有人都要以他们车上的人员，尤其是容郁的安全为主。

　　时与的抽筋还没好，所有人都干脆利落地跳下车，他落在最后一个。
　　容郁抱着盒子，在车下关切地问他怎么了。

　　时与摇了摇头，拖着那条痉挛发疼到几乎不能动的腿，正想着自己如果单脚跳下去平安落地的可能性有多大。

　　正要一屁股先坐下再挪下去，就看到沈应出现在车前。
　　估摸着是他太磨蹭，等不及了，时与开口解释道：“我腿抽筋……”

　　话音刚落就见到面前的人将右手的枪插回枪套中，随后将手臂朝他伸来。
　　时与看不到沈应的脸，只得按照自己的想法伸手握上沈应的手臂借力跳下来，没想到这人下一秒越过他的手直接抬高环上他的腰胯处，一用力便将时与揽了下来。

　　“……”

　　不是……
　　这也太丢人了……

　　即使知道他们没有受过伤沈应还是一一扫过去，时与被容郁搀扶着，回看着沈应。
　　末世中能当上校的人就是不一样，他这么高的一个成年男人都能够毫不费力地就给揽下来，这搁他身上，手臂估计得脱臼。

　　进入仓库前已经毁了一车，仓库内又被沈应击毙了十一人，但是大家来不及悲伤，幸存的士兵爬上仓库顶上那狭小的通风口处，架起机关枪，将枪口伸出口外，费力地扫射着外边仍不死心攻击着大门的蝙蝠。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余下死角的蝙蝠时，他们拆了那处的扇片，朝着外边的仓门投掷着一枚枚手榴弹。

　　门外爆炸声不断。

　　沈应沉默地倚着墙，正在低泣的研究员们远离着他。
　　大家心里头都知道沈应做的是最正确的事，但是刚目睹了他毫不留情地击毙同伴、自己又刚战战兢兢地接受他的审判，远离他已经是本能。

　　沈应或许有些脱力，时与想，他的小腿好了许多，他轻轻拍了容郁扶着他的手背，拖着时不时抽搐的腿一步步迈向沈应。

　　他站定在沈应面前。

　　隔着头盔，沈应看着这位他并不熟悉却又同他共患难的时博士。
　　末世之中，太多陌生却又生死一体的同伴，时与这种存在并不特殊。

　　直到时与伸手碰上他的头盔，他才抬手按住时与的手，不解地继续盯着他，但是时与挣脱开他的手，再次碰上头盔与作战服的连接处。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再阻拦。

　　咔擦一下，紧扣的锁环被解开了。

　　时与抬手将他的头盔取下，一张冷冽的俊脸出现在他眼前，稍稍压塌的短发微湿，额上是细密的汗珠，薄唇轻抿着，黑沉的眼睛紧盯着时与。
　　时与看到，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对视着。
　　他看不懂时与眼中的情绪，不理解时与此刻的所作所为，沈应摸着枪套的手逐渐发紧，握到自己的指节再也没有感觉的时候骤然放松了下来。

　　他又救了自己一次。

　　也许他自己也能够发现这个仓库，但是那时候的他已经来不及思考太多，其他车辆作为垫脚石的想法即将脱口而出，就被时与的发现硬生生卡了回去。
　　虽然现在的情况并没有好上太多。
　　但是至少不是他亲自下令将其他人的生路断送。

　　杀死会异化的人类是这两年以来他最常做的事，但却是第一次有人关心他。
　　是关心吧，那微皱的眉心、复杂的目光中，应该有着这种情绪。

　　时与没听清系统播报了什么，他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说，沈应，还是希望你不要带着这份记忆回到现实世界吧。
　　他单单目睹是这些景象，就难以承受。

　　但这不是该对面前的人说的。

　　“报告上校，门外的异种已消灭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