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 21 藏匿了一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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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开门之声于半夜尤为突兀，正做“亏心事”之梨雾被逮个正着，他此下确乎吓得不浅，心惊肉跳，身子颤了颤，忆起方才之种种可怖之事，便混乱里心想：“做偷偷摸摸的事总是那么不幸，我不吃了还不行吗。”
他定睛，对方为胡罗奶奶，那人走至梨雾二人旁笑道：“怎么，半夜来偷东西吃？”
“我们肚子饿了，来拿几块面包。”胡罗老实道。
“没关系，吃吧，正睡觉呢，听到极大的密谋声，吓到我了。”
“你更吓到我了！”梨雾心想。
“快点拿完回房间，吃完睡觉啊，我回房间了，别熬太晚。”胡罗奶奶叮嘱。
半会儿后便是关门之声。
“这是啥面包？”
“一种黄油面包吧，我尝过，很软很好吃，我爸妈说它叫‘布里欧修’，他们平常都是烤着吃的。”胡罗介绍道，随即持手电筒往其包装之上照了照，上头印着连笔英文“Brioche”。
“这是吐司吧？那我们快点回房间吧，房间里凉快些，我有点想吃了呢。”梨雾语无伦次道。
“可以。”
回房，梨雾顺手开灯，快步上床。
打开包装，梨雾掰下一块，会神品尝，欲尝出至佳之味。
“嗯……好吃，这个味道我喜欢。”梨雾咽下一块那面包。
“我感觉还好，就是感觉油很多。”胡罗评价道。
“外国都是加的黄油吧，这种油很有与甜点相配的感觉。”梨雾道，“你一块都不吃吗？”
“嗯，那我现在吃一块吧。”胡罗随即同梨雾一时掰下一小块那面包。
“一整块吐司还是有点大，吃不完了，要放回冰箱吗？”梨雾问。
“要，我来放吧。”胡罗起身。
胡罗离开之间隙，梨雾瘫于床凝视天花板，实在无所事适。
“我好像有点困了。唉，外婆为什么不能快些回呢？好想独自和她讲今天发生的趣事。”梨雾想，“再说，那暑假作业再没动笔，可是暑假还剩多少呢？”
他几乎无时无刻觉自己善于虚度光阴，肆意挥霍时间，便愈发心虚。要是再寻几好玩之事以慰自己，却心情复杂。
梨雾再想，睡前正易引愁绪，此似莫名之诅咒，于胡罗回房前一刻，却还是强行制止脑内思考。
两人于床缄默良久，虽灯已然关，摆出“很晚了，快睡，不容拖延”之架势，梨雾却无比珍视此刻，思索如何延缓此夜晚。
“要不现在就聊会儿天吧？现在睡有点浪费了。”梨雾坐起。
“浪费了什么？”胡罗淡淡问，亦坐起。
“也不知道浪费了什么，应该不是，浪费了时间，反正就是浪费了。”
“平常会有外国人来你家吗？在加拿大的时候。”梨雾问。
“有，几乎每天都有，我爸有个朋友叫‘埃达’，学说中文很有意思，我爸背地里叫他‘挨打’，而‘埃达’正好不知道挨打这个词的意思，那埃达叔叔叫我‘护路’，然后很多人笑了起来。”
“哈哈哈，要是他也能来这就好了。”
“哦，另外呢，埃达叔叔的姑父也是华侨，叫‘南四村’，空耳听就是这个名，我叫他‘南公公’，他性格也很有意思。”
“南斯存？那不我外公的名吗。”梨雾疑惑。
“你外公？他叫这个名吗？”
“对啊。”
“应该不能是你外公吧，你外公怎么会跑去了外国。”
“他很老吗？”
“有些年纪了，应该是五六十岁的样子。”胡罗忆起那人模样，“不过实话说，和你舅舅确实有点像。”
“啊？世上真有那么巧的事？”
“反正我们一家人除爷爷都不知道你外公是谁，他和你外婆断联好久了吧。”
“对。”
书桌上手表转至整点“滴”一声，清晰可闻。
“从上床到现在都‘滴’了两三次了，不早了，睡吧。”梨雾道。
胡罗无言，躺下。
梨雾亦无再发话，便躺下睡着。
胡罗之床挨于有窗之墙，窗帘透光性欠佳,梨雾因而被晨光亮醒，睡眼惺忪。他侧首扫了眼胡罗，那人尚未醒，是宁静沉睡，背对梨雾。光透那橙窗帘染黄一整房间，似藏于橘皮灯内，属实弥漫些许梦幻。
屋外头闻胡罗奶奶同爷爷弄屋子分散细微之乒乓声，看来实在为忙得不可开交。
“快点拿上这个，差点转头又忘了。”胡罗奶奶道。
随即剩摩托声渐行渐远。
屋内全然安静，梨雾无事，无起床意向，便盯那橙窗帘，那帘上竟正映着飞蛾振翅之影。半会儿，微风致帘子轻荡，光影闪烁。
“胡罗什么时候醒啊。”梨雾心想。
忽而几声犬吠，那为坡下邻家之犬受惊，犬吠不止，朦胧听闻几声主人谩骂。
不出所料，胡罗因而被吵醒。
“你醒那么早？”胡罗疑惑。
“这窗帘太亮了。”
“你醒很久了？”
“刚醒。”
随后俩人相继无言，发了半会儿呆。
“那我们起床吧。”梨雾道。
“好。”
因未带睡衣，梨雾索性着身上之衣入眠，故无须再换衣。
“起床了啊，梨雾你外婆一大早就给我打来了电话，问我你好不好，真是担心你啊，我给你准备了牙刷和杯子，去家门口水沟刷牙吧。”
门前。
“太阳好亮啊。”梨雾感叹。
“你这话是不是讲过。”胡罗道。
“啊？我今天都还没说几句话呢。”
“你说过，但是在昨天。”胡罗微笑道。
“但我今天还没说。”梨雾答复，“不过这太阳真的是又亮又热，虽然早上温度最低。”
“戴墨镜可解决。”胡罗道。
“戴墨镜刷牙，那真的很酷了。”梨雾笑道。
梨雾发觉胡罗话语间掺杂微量幽默，再为“你奈我何”与无可奈何间碰撞之产物。
面山，聆林间麻雀啼叫，村间鸡鸣、狗吠，侧首家内厨房烟囱吐烟，晨光下尘世安详，按部就班运作，令人恍惚如置身梦境，似下一秒拥万难终惊现转机。
世界，此刻，正忙碌于埋藏机遇。
梨雾曾多次觉得早晨洗漱是麻烦事，想着若能省去即轻松良多。转念想，未免太邋遢，便再奋力于思索未来某一日科研界迎来如何之新成果——免去洗漱，一称为“纳米极速清洗仪”之物。
要是某一日面世，估计亦难便宜。
“我刷好了。”胡罗淡淡道。
奔腾的，天马行空的想法骤然结束，便专心洗漱完成，临餐桌。
今早早餐为馄饨，梨雾觉得此食来相对轻松，迅速。
“这个馄饨很烫的，得吹一会儿。”胡罗奶奶建议道。
梨雾勺起一块，蒸气氤氲了他之视线，似乎警示：“这很烫。”令人望而生畏，无再心急。
“今天你俩准备干些什么？”胡罗奶奶问俩人。
“还不知道。”梨雾道。
“今天秦兮家新房开工了，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胡罗奶奶道出一惊人消息，面前俩人随即不可置信地凝视她。
“这事你好像没说过吧?”胡罗道。
“忘记跟你们说了，一直。再说了，你们跟秦兮玩那么好，难道不知道？”胡罗奶奶道。
半会儿后，“曹操”到来，梨雾刚吃完毕，起身。
“你们家要建新房了？房子在哪里？”梨雾好奇道。
“哦，说起这个，我爸昨天早上才跟我说，他几乎跟邻里街坊都说了，就是不跟我说，说给我惊喜！我也没听见一点风声。”秦兮无语道，“房子离洪都家不远，昨晚我爸还带我去看了，让我数一下……应该是他家向右隔壁的隔壁。”
“待会儿我们回去一起看你们家新房开工。”
“我就是来喊你们的呢。”秦兮惊喜。
洪都家附近果真存一空地，几卡车接连倾倒而成红砖堆，垒得极高，似几红石小丘。一群头戴黄工帽之工人于远处指挥，另几位于空地扎钢管，放线。看来架势不凡。
“爸！”秦兮招呼。
几人纷纷往前望去，秦父于洪都家门前，手持一白纸与几男子讨论。
“这个二楼得再改一下，这不现实呗。”一较矮戴眼镜之人道。
“爸！”秦兮已临秦父跟前，打断二人谈话。
“我给他们看一下图纸。”秦兮紧接道。
“嗯，你先拿去吧。”秦父道。
秦父随即为那几男子“手语”比划新房之构造，便再发动激烈讨论。
图纸展开，其上为秦父亲手绘制之图纸，梨雾同胡罗好奇地围来。满纸方框线条与几潦草字迹，实在难以读懂，三人便面面相觑。胡罗提议寻求胡罗奶奶帮助，几人纷纷赞成。
“这啊，你看，进门这里是大厅，上面这线上的小方框是门，除了中间的窄长方形，右边竖着的‘中’字后面就是一个房间，左边是楼梯，通过这个通道后还是大厅，这应该是来日用来吃饭的地方，前面还有三个横着的中字，三方框里写的分别就是厕所，厨房，杂物间。”胡罗奶奶道。
几人这才读懂。
“原来这一楼是这样的构造啊，胡罗奶奶这也太厉害了，这一楼中间的就有两个房间呢。”
“唉？这背面还有。”梨雾道。
“这应该是二楼。”胡罗推测。
梨雾感到极为梦幻，来日图纸上头之线条框框终为真切之物，有些预先览未来之物之意。
谈话间，洪都出现于仨人身后，秦兮与梨雾不由得吓一大跳。
“胡罗你为什么不吓一跳。”洪都装作严肃地审问。
“诶？你们在看图纸吗？”洪都随后问。
“对，这是我家二楼的构造。”秦兮答。
秦兮将图纸还回，便见其余仨小孩讨论何事。
“你说这一个房子得建多久啊？”洪都道。
几人缄默，无言。胡罗奶奶道出需一年半多，几人顿时感惊异至极，思索半会儿便觉正常，毕竟一三楼自建房，建成无可能轻松省时。
梨雾想，自己怕为难以见新屋建成之模样。他曾于上学途中见一超市初建打地基，阵仗相较面前大得多。
卡车倾倒红砖声响极大，周遭弥漫烟尘，工人们奋力搭起地基。
“诶？胡罗奶奶啊，快点进来坐坐。”一女子之声，胡罗奶奶定睛，那人为洪母。
洪母端一托盘，其上为几杯热茶水，置于大厅圆桌，几小孩实在无心于何其炎热之仲夏饮热茶，尽管茶水“清热解毒”。
“晚上来我家吃火锅啊，我买了好多食材，本来我家那大女儿今天会回，叫上我们一家子今天好好吃一顿火锅，谁知道那洪荒里又临时有事，大女儿也没买上票，这么多食材，见今天你们都在这，就都来一起吃火锅吧，这食材留不得那么久。”
“啊，这怎么行呢。”胡罗奶奶实在难以好意思。
“就这么说定了哈，今天到我们这来玩一天。”
“你真是太破费，太愿意累了。”
“没事的。”
“啊？今天吃火锅？可以啊！”洪都兴奋道。
梨雾想到今晚外婆将回，便觉自己被上天眷顾。
心里确乎有些许亢奋。
抹铅般之乌云之上，藏匿了一太阳。
（写12章的作话时我是个大骗子）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