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20 开门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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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小孩出门槛，往那健硕苍翠之柚子树，复杂庞大的枝叶结构，似遮半边天，几柚子垂枝条下，柚皮皆为嫩绿，似是未成熟。如此重，如此大之柚子，竟亦是树上所结，梨雾盯着那显眼至极之物，感到略显突兀。
“考你们一个问题，这棵树算是野生的，还是家养的？”秦兮抬眸望向柚子，随后看向一旁几人。
“家养的。”洪都抢答。
“野生的。”胡罗淡淡道。
“这怎么会是野生的呢，可长在我爷爷奶奶这老家呢，听我妈妈说，还是爸爸小时候跟爷爷出去割猪草的时候挖的。”洪都道。
“但这树被弃养了那么久，早就没了归属感，怎么不算野生的？”胡罗反驳道。
“我觉得吧，这棵树从未被忘记，只是很难移走，这也不算野生，毕竟它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和人们一同生活。”梨雾思索片刻道。
几人瞬间缄默，若有所思。
半分钟后，洪都母亲抬来一简易老木梯，横竖皆为木柱制成，当地称为“人造楼梯”（梨雾曾疑惑，任何楼梯不都皆为人造，为何仅这个叫人造楼梯）。
梯子有些高，洪都母亲力气属实是大，梨雾惊叹。
洪母将那“人造楼梯”架树杆，再手持剪刀小心翼翼向上，钻入叶丛。
“你们四个人从大厅拿一个蛇皮袋子，扯着四面拉直，然后我把剪好柚子丢下来，一定要接住！”
洪都赶忙往屋内取一袋子，迅速招呼几人扯开。
几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一绿皮柚子迅速坠落，冲击力使得那袋子被震落。
“这柚子没熟吧？”秦兮问。
“熟了的，每回我们摘自己家的柚子，都是绿色的皮，不是黄色，但里面确实是熟的，不酸。”洪都道。
“你们还在干什么？快点抓紧袋子，我要剪了。”洪母提醒。
“快点把这柚子拿下来。”秦兮道。
尽管万事俱备，柚子真正坠落却仍欠敏感。
“有几个柚子了？”洪母问。
“五个了。”洪都半会儿后道。
“呀，恰好一人一个呢。”
语罢，几人欢笑，洪母吩咐几小孩将那柚子装入袋中，小心地下树，拍拍手之灰尘，随即喊几人准备回家。半会儿后无回应，洪母抬眸瞧见那四人组争论何事，轻声上前倾听。
“我看啊，让洪都提吧，他很壮实，而且力气比较大！”秦兮提议。
“我做了好多事了好吗。”洪都抱怨，“礼物提得起吗。”
梨雾未意识到洪都已然提到他名字。
“梨雾！”
梨雾反应过来，答道：“我试一下吧。”
“提不动。”他试过后叹气。
“你叫人家外号，人家都不知道他叫这个外号呢。”秦兮对洪都道。
“这哪是外号啊，他不是有个名字是礼物村民吗。”洪都答。
“还是别叫这个吧。”胡罗无奈地叹气。
“我知道了，叫胡罗提。”秦兮道。
“哎呀，别你提我提了，我来提吧，你们就等着吃吧。”洪母打断几人争论，夺过那蛇皮袋子。
回家之山路，洪母走于至前头，充当领头羊，梨雾几人走于后头，梨雾于后头盯着那蛇皮袋，那袋子绕过洪母肩搭于她之背，几柚子压着袋底。
梨雾总疑心此塑料纸织成之袋，仅是一剪刀即可轻松剪断，怕是会于半路难以再承重，便破洞，五柚子滚落，沾满泥尘。一老奶奶路过，随即捡到，可惜地凝视着柚子，再丢入后院。
回那洪都家途中，路过外婆家门，有些恍惚，那坐于门前，站于门前扫地之外婆，去往他地，此刻门紧锁，现无法回那小屋。
到达那洪都家后，洪母从厨房取一菜刀，几人搬板凳围成一圈，几柚子垫着那蛇皮袋子。
洪母从柚子顶部沿十字向下划向底部，再手抓那十字切痕使劲剥开那柚子皮，有些厚度之柚子皮便被剥下，汁水四溅于太阳金光下愈发明显。
“看起来好好玩，好有趣，等一下我要包一个。”秦兮道。
“这个需要一些力气。”洪母道。
梨雾手戳了下那柚子皮白瓤，雪白，是海绵般柔软。因是白色，他更感觉此为压实之棉花。
再次掰开里头之果肉，洪母掰下分了几片给那几小孩。
再剥下那内果皮，因有柚子籽又弄半天，梨雾不禁感叹，吃个柚子确乎费劲。
“好麻烦啊，半天都吃不上一块，里面咋还有籽，还这么大一颗。”洪都抱怨道。
“你呀，别那么心急，要说啊，柚子生下来并不是为了进我们肚子，而是自顾自的长，每个水果都不长得完全一样，要是想吃，还是要有耐心。”洪母侃侃道，“其实现在不是吃柚子的季节，暂且摘几个让你们尝尝，虽然很酸，但也是我们辛苦摘来的。”
“要我说，洪都为什么没有遗传他妈妈的性格。”秦兮小声对梨雾道。
梨雾小声笑了笑，咬了口柚子，本要说些什么，那柚子酸味冲击口腔，大脑便一片空白。
形容那柚子之味，便是少甜多酸。
“这个厚厚的柚子皮很有用处哦，可以煮一下，泡水里，过一段时间可以炒菜，要是炒得好会很好吃哦。”洪母道。
“这个酸酸……的柚子可以做柚子茶吗。”秦兮话说一半因咬一口那柚子被酸眯了眼睛。
“可以啊。”
“真的吗？我爱喝柚子茶！”秦兮兴奋道。
“你爱喝柚子茶吗？柚子茶很好的，去火哦，等过一个礼拜我们会去柚子园摘柚子做今年首次柚子茶，到时候送你一罐，不过要是你愿意等的话，可等到秋末冬初时柚子完全成熟后做出来比较好的柚子茶。”洪母道。
“谢谢阿姨，我很久都没喝柚子茶了。”
“我妈妈其实是卖柚子茶的。”洪都悄悄对梨雾道。
梨雾有些惊讶，适应后便感到理所应当。她如此精通“柚子工”，此职业似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制。
不，她是当了此职业方才精通。
柚子虽酸，几人却忍着酸味吃完了一瓣。
屋子里空气弥漫着柚子清香，还有一丝可闻之酸气。
半会儿后，几小孩纷纷入厨房喝水，漱了几下口。
“这柚子虽然有一点甜，那也只有一点！那么辛苦摘来的。”洪都道。
“看来你还是没听你妈妈说的话。”胡罗道。
“就是有点烦躁，唉。”
“野生的有一点甜，你就知足吧，要是真的甜晕了你，你们家老屋就会变成打卡景点喽。”秦兮夸张道。
“那可不行，我要独自享受。”
“自私。”秦兮淡淡道。
阳光不再清凉，愈发燥热，临近正午，几人又聚于胡罗家。
“你们几个人都到我们家来吃饭吧。”胡罗奶奶道。
小孩们对此并不推辞，亢奋的同意。
“给你们家长打个电话。”
半会儿后，胡罗奶奶忽然问梨雾：“你需要给你外婆打电话汇报一下吗？”
梨雾刚盛好饭，恰好坐下，神色惊异，有些犹豫道：“……好吧。”
终于拨通。
“喂？覃家华，你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缄默了半会儿，方才道。
“外婆。”
对方停顿了几秒方才答复：“雾？是你啊。”
“外婆，你什么时候回。”
“我啊，现在还要去做一个检查，再给大夫看一下，还不知道呢，要是这几天不会回，记得在覃奶奶家听话啊，勇敢一点，我马上就会回的。”外婆安慰，嘈杂之背景声似欲盖过她，难以听清。
“好。”
有良多欲说，良多欲倾诉，却于口腔内莫名融化，吐露出也仅有寥寥一句“好”。梨雾想，事难全，情难叙，但使人庆幸,外婆是懂他之人，坚信于彼此心灵的一隅，无声地沟通成功，便令人长舒大气。
“就挂断了吗？为什么不多说一点呢。”胡罗奶奶细声道。
“不用了，已经说完了。”
“好吧。”
“谢谢奶奶。”
胡罗奶奶惊讶了一瞬，转为微笑：“没事儿。”
午饭之菜为腊肉炒冬笋，腌娃娃菜汤，辣椒炒肉，炒白菜。
“很香哦，奶奶你太会炒了。”秦兮称赞道。
“香飘十里呢，胡罗你太幸福了。”洪都附和道。
胡罗听罢，淡淡地笑了笑。
“胡罗小自豪的样子真难得呢。”梨雾凝视着胡罗，心想。
洪都与胡罗夹了良多冬笋，梨雾是不爱吃笋的，此却激起了他之兴趣，便也夹得块，果然味道甚好。胡罗奶奶炒的冬笋与往常之笋甚有不同，无难闻之怪味。
“这个笋好吃哦，梨雾，快吃一块。”秦兮推荐道。
“好。”梨雾虽已试过，却装作无试，再尝一遍，“好吃。”
待梨雾将米饭全然食罢，他夹了几口腌娃娃菜，清爽可口。
此次午饭极佳，美中不足为烈夏食饭满身暴汗。
烈日渐落，夜晚莅临，梨雾于胡罗家又食完晚饭，随即同外婆打电话。
“明天八九点才会回应该，今天回不了了，太晚了，医院里的人太多了，排了好久的队，明天还得弄一些东西，明天你可以等我了。”外婆“激励”道。
静谧山林几声被鸟叫捅破，鲜少之星星挂于天空，夜风凉，穿堂而入。
胡罗奶奶安排梨雾同胡罗一块睡，一方面实在无多余之床，另一方面则为胡罗奶奶称好不容易有机会留宿好朋友家，便同好友一块睡罢。
“不要玩的太晚，等下快睡觉。”胡罗奶奶回房间前叮嘱道。
“我有点激动。”梨雾莫名有些兴奋。
“激动会睡不着的。”胡罗笑道。
“还有这么长时间，该玩点什么呢？”
“我想一下，等一下我们可以去偷偷的找吃的。”胡罗小声道。
“好啊，别被你奶奶抓到了。”
“我们小心一点。”
俩人于床上熄灯，胡罗持手电筒，梨雾玩手影，梨雾不会弄，欲比一兔子手势，称其为“胡团子手影版”，却比得似“四不像”。
“你直接比个耶，然后将手指弯一半下来就行了，这样很像。”胡罗抓梨雾之手指导。
“哦，我都忘记有‘耶’这个手势了。”梨雾不好意思地笑道，“对了，是时候该出发了。”
“好啊。”
一人持手电筒，一人跟于前人身后，鬼鬼祟祟，不知目的。
“像来偷东西的。”梨雾小声道。
“对，偷自己家的东西。”胡罗答。
“好黑，好吓人，突然感觉怎么你房间离厨房那么远。”梨雾不禁感叹。
“我们不是要去厨房，就是大厅的冰箱。”
胡罗行了半路，持手电筒扫下四周，忽然瞧见右侧一双红得发亮之眼盯着俩人，给梨雾吓一跳，胡罗连忙解释此为“真正的胡团子”。
“继续走吧，我不怕了。”梨雾长舒一口气。
此刻世界关闭了一切其他声响，仅俩人呼吸声，手电筒光线之外，黑暗深邃。
“前面是个冰箱吧？”梨雾道。
“是的吧，我们快点走，找个吃的。”胡罗道。
俩人放松之余已然忘却保持音量，对话声于屋内突兀。
“吃这个面包，这个好吃。”胡罗道。
“可以。”梨雾答，“快走吧，等一下你奶奶会发现我们了。”
胡罗忽然缄默不语。
“走吧。”胡罗半会儿后道。
开门声，房间向外头撒下一片光芒，一人影向俩人走来，无再停顿将大厅之灯点亮。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 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