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世闻风鹤

3、皇宫角落秘案（1） 雾栖宗外门

　　南冥仙君两人早就等候多时，他见两个徒弟回来悬着的心悄悄放下，在看到小心翼翼的凝颜时眼神更是多了一些温和。
　　他扫过三人，最后目光落在卿菀身上，他微微皱眉，不过情绪转瞬即逝。

　　“师父，弟子回来了。”卿菀和沈千钟向南冥仙君恭敬行礼。

　　凝颜随后也行了拜见礼，语气里是满满的崇敬，“凝颜拜见仙君。”

　　南冥仙君和煦的面容上，单眉微挑，他轻笑道，“入了随余宗，还叫仙君吗？”

　　“弟…弟子凝颜，拜见师父！”凝颜激动的全身都在颤抖，双眼明亮如星辰，她郑重的行了三叩首礼。

　　“起来吧，”南冥仙君从空间戒里取出一个鱼形戒指和一套浅蓝色的法衣，“小六，这是为师送你的见面礼。”

　　凝颜乖巧上前接过南冥仙君的礼物，她没有拒绝，“谢谢师父！”

　　此时南冥仙君身侧的月星华也缓步上前，她动人的眼眸细细打量凝颜，嫣红的唇扬起一抹笑容，头上簪着的步摇轻轻晃了晃，腕上的铃铛更是一步一响。

　　月星华轻抚过手腕上的铃铛，一个个白玉色瓷瓶有序的浮在空中，更是有浓郁的药香散出，“小师妹，我叫月星华，是你二师姐。”

　　“二师姐好！”凝颜紧紧盯着月星华倾国倾城的容貌，从一开始的惊为天人到后来的激动窃喜。

　　月星华和卿菀是两种美，如果说卿菀是月下的冰美人，那月星华的美就是妖娆夺目的牡丹花。

　　“乖哈，这是师姐送你的见面礼。”月星华用力揉了揉凝颜鸡窝般的脑袋，很自来熟的又捏了捏凝颜瘦不拉几的脸。
　　凝颜小脸又红又烫，羞的不成样子，“谢谢师姐。”

　　月星华刚又要揉凝颜的头发，就被破空之声打断，剑刃划过虚空，发出几道争鸣。

　　几人朝外看去，只见晴空上，两道流光般的身影正急速而来。

　　最前方的人脚轻点在一把由浅绿为底白玉为辅镶嵌而成的折扇上，身着黄衣，高高束起的发随轻风飘逸。

　　若不是他现在面上狰狞，倒真有肆意潇洒之态。风清澈急急飞入大殿，众目睽睽下躲在卿菀身后。

　　“师…师姐，救我！”风清澈大口大口喘气，说的话也断断续续。

　　这是身后追赶之人也到了，老人须发半白，但见他步履稳健，行走如飞，毫无龙钟老态，此人正是随余宗二掌舵长老林邶。

　　林长老板着脸，脸色铁青的走了进来，边走边怒气冲冲的说道，“风小五，给老夫滚出来！”

　　“林叔，这是怎么了？”南冥仙君看了看窝在卿菀身后画圈圈的风清澈，无奈道。

　　林长老深吸了一口气，冲南冥愤愤不平，“南冥你是不知，我前些年闲来没事种了棵桃树，如今终于开花结果，谁知这小子嘴馋，趁我下山，把那桃树薅的连叶子也不剩！”

　　“风小五，给老夫出来，看看老夫不与你大战三百回合！”说罢，林长老还卷了卷袖子，一副要和风清澈同归于尽的架势。

　　众人一惊，一脸悲悯的看着风清澈，都在心里默默为他送行。风清澈更是身子一僵，表情更是一言难尽。
　　南冥揉了揉眉心，他斜睨了一眼风清澈，开始和稀泥，“林叔别气了，等会我把这小子捉来，肯定大大的罚他。”

　　“哼！”林长老嘴一撇，添道，“还要让他赔老夫桃子，嗯…就四千上品灵石！”

　　“好，四千！一定让他赔。”南冥见风清澈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连忙在他出声前传音警告，才制止。

　　林长老此时才将目光放在凝颜身上，他眼底掠过一丝惊艳，戳了戳身边的沈千钟，低声打探道，“沈肆老夫问你，南冥从哪拐来的小姑娘？”

　　沈千钟刚要开口，话便被南冥仙君似笑非笑的目光堵了回去，“不是拐，这是师父新收的徒弟。”

　　“徒弟？就你师父？”林长老声音陡然拔高，诧异道，不敢置信的指了指南冥，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而在他分神之际，月星华拉着窝在角落的风清澈一路狂奔，离开了宗主大殿。

　　南冥轻轻扬唇一笑，眼神里是从未见过的狡黠，他为凝颜介绍，“小六，这是宗门里的长老，林邶。”

　　“弟子凝颜见过林长老。”凝颜又是一套大礼，刚要行动便被一道灵力拦下。

　　林长老单手一挥，灵力飞出扶在凝颜手臂，“老夫不拘于这些礼数，来了随余宗便安心修炼。”

　　随后他也取出一对碧落色的镯子，“此物名叫沁樘，是件防御性法器，可挡化身期一次攻击。”

　　凝颜谢过长老，欢喜的接过，镯子两两一对，在手腕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长老又关照了凝颜几句，拎着沈千钟便去捉人了。南冥仙君也在将凝颜交托给卿菀后，匆匆离去。

　　卿菀将之前明信仙君给的铃兰玉簪取出，替凝颜重新梳理了头发，簪在了她的头上。

　　“这是一件法器，你回去附加神识、滴血相契都试试。”卿菀对凝颜并没有多大好感，只是冥想一事还要多做留意。

　　凝颜抬手摸了摸被理好的头发，只是呆呆的看着卿菀，“师姐真漂亮，像冰美人一样！”

　　卿菀一时噎住，无奈的摇摇头，再开口时语气尽是温柔，“你这丫头，真真是嘴甜。”

　　凝颜点了点头，甜甜笑道，“师姐本就绝色，我只是情不自禁而已！”

　　在卿菀的介绍下，凝颜选择了一个离卿菀住处不远的山头，她为这座山取名为娴听山。

　　安顿好凝颜，卿菀提醒，“师妹，七日后是入门仪式，在方寸山，宗门地图有记录。”

　　得到凝颜回应后，她御剑离开了娴听山，回到归逸峰。山上多海棠，夏日无花，月云轻舞、树影婆娑，小路东径，月下银溪、沿行有凉亭。

　　一人独座其中，白衣玉冠，温和的声音在亭中传来，“菀菀有事瞒着为师？”

　　“师父，极品水灵根的诱惑太大了。”卿菀径直走入凉亭，坐在南冥仙君对面。

　　南冥仙君抬头看着那轮弯月，手里把玩着白瓷杯，“菀菀，你可是忘记了反噬的痛苦？”

　　卿菀喝水的动作一顿，目光却毫无波澜，轻笑道，“儿时的小把戏罢了。”

　　“菀菀…”南冥仙君欲言又止，眸光微怔，“你应该知道自己与星星他们不一样。”

　　“师父我从没忘记过，姐姐的死。”卿菀垂眸，温和的眉眼莫名有些清冷，语气里满是自嘲。

　　南冥仙君望着天上月，眼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奈。

　　是夜，山中静，无兽吼鸟唤，为蝉鸣之多。峰顶一小屋，四周多树，唯一海棠，树枝摇曳、红肥绿瘦。

　　次日一早，床上的盘膝而坐的女子缓缓睁开眼，周身聚集的灵气悄无声息散去。

　　卿菀用清尘诀洗漱好后，推开房门。东方红日渐起，浅金色云浪翻涌。

　　一阵微风拂过，门前唯一开着花朵的海棠树随之摇曳，一片片花瓣落下，如雨如雪。

　　绕簪剑虚空出鞘，卿菀握起剑柄，在花雨中、软剑似水袖，与风舞剑，好不美矣。

　　一套行云流水的剑式舞毕，红日以显大半，鬓间有些许汗水滑落，卿菀收起佩剑，随屋后小径前往后山寒潭。

　　当年她刚被师父捡到，选择住处时，这方寒潭正合她意，因为自身修炼需要，连拟态修炼也很少有寒度合适的地方。

　　步行十余步，小路将尽、方见蔷薇丛，沿花而行，声流于石眼，杨柳翠、雾缭绕，目光下视，有潭嵌入其中。

　　卿菀脱下衣物，顺着自然形成的石阶，整个身子浸在寒潭中。

　　她闭眼感受四周植物的吐纳，虽身在寒潭，却依旧有汗珠顺着额头滑落，直至寒气将退，才算今日的修炼结束。

　　卿菀缓缓睁开双眼，她穿戴好衣物，御剑去了南冥仙君所住的倚安峰。

　　她到时，南冥仙君正坐在竹亭中和林长老下棋，一侧的樟树下风清澈生无可恋的与林长老的佩剑对练。

　　风清澈本就应对不暇，看到卿菀后一分神，直接就被撂倒在地。他小声哀求道，“师姐…”

　　“风小五，你可是练完剑了？”竹亭内，林长老漫不经心的走了一步棋。

　　风清澈满脸绝望，他知道了，今天谁也救不了他。想完，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视死如归的又挥起了剑。

　　“师父，林长老。”卿菀在竹亭几步远的地方站定，行了一礼。

　　南冥像是早就知道卿菀的目的，他应道，“去吧，把小五带上，注意安全。”

　　听到的风清澈希望瞬间又升起，师父万岁！师姐万岁！

　　意外的是林长老并没有阻拦，他斜睨一眼活过来的风清澈，幽幽说道，“回来继续。”

　　风清澈刚扬起的笑脸立马又垮了下来，一时间也不知这种以泪洗面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跟着卿菀离开倚安峰，风清澈蹦蹦跳跳的走着，他好奇的问，“师姐，你要去干什么啊？”

　　“寻人。”卿菀笑看风清澈，又自顾自说着，“不过要快点了。”

　　“寻谁啊？可以买醉香馆的烧鹅吗？不带四师兄吗？”风清澈想到烧鹅就咽了咽口水，他不喜欢辟谷丹，所以时常央着卿菀给他带吃食。

　　卿菀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无奈道，“可以。”

　　“不带阿肆，你法器多。”停顿一瞬，她又补充一句。

　　风清澈倒是没多想，满脑子都是烧鹅了。

　　两者一人御剑一人踩着法器，离开了随余宗。

　　清风在耳边拂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人间界与修仙界的边线。

　　两个地域区别并不大，只是修仙界从上俯视，虚空中总有虚无飘渺的云雾，和星星点点若有若无的灵气。

　　两人在边线旁落下，修仙界有规定修仙者不可轻易在凡人面前使用灵气。进入凡人界，寻到两匹快马，直奔燕国皇宫而去。直至来到皇宫外的巷子里，才稍作喘息。

　　“师姐，我们究竟要干什么啊？”风清澈摇了摇折扇，惊异道，“不会是…谋权篡位吧！”

　　卿菀好气的敲了一下风清澈的额头，“是关于小师妹和凝慧。”

　　“哦哦。”风清澈委屈巴巴揉着脑袋。

　　卿菀从空间戒取出两张隐身符，贴在自己和风清澈身上，轻轻一跃，翻入宫墙。

　　两人在皇宫里探查一番，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宫殿里感受到轻微的灵力波动。

　　进入宫殿，落败的样子映入眼帘，落叶满地、树木枯死，房屋的门窗红漆褪色，风一吹便只呀作响，蜘蛛网更是布满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