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亭未眠》芝士之士

2、又听见口哨声 又听见口哨

　　外面昏黄的路灯照着，就连汽车都没有，这个点，大家正在做美梦啊。她的头昏昏沉沉的，有点难受，但是一沾枕头就越发清醒。
　　没过一会，她听到楼下响起口哨声，声音小到下一秒就被心脏跳动的声音覆盖。随即传来对面开门和下楼的声音。
　　已经是失眠的第四天了，她不知道这样下去能撑到什么时候，可是真的不像和他们讲一句话。天亮了她要去药店看看有没有安眠药买？她看了下时间，六点十三，她躺在床上倒计时，果然，没过一会，熟悉的口哨声和出门的声音相继出现。
　　“辰星，这周末还去的吧？”洛溪县第二中学在高二就已经剥夺了孩子们的周六假期，美名其曰为了他们好。
　　“当然。”这还用说。
　　“你们去哪？我也要去。”骑着自行车的女孩从后面绕过来，两个人看了一眼细胳膊细腿的林美子，“你确定？”
　　对方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那就一起走呗，周天早上七点，别说我们耽误你睡懒觉。”陈语不放心骑过来捏了捏她的胳膊。他上手毫无顾忌，两人的自行车差点撞到一起。
　　“陈语，你慢点，摔倒了。”梁辰星和蒋正其在前面讨论今天考试的事，都没转过身就知道陈语又在招惹林美子。
　　“你咋知道是我，刚刚是美子叫唤的。”
　　几个人骑着车到了校门口，后面的大部队越来越庞大，六点四十大家已经争先恐后的从校门进去放车。
　　“这周小三门周考还记得吧？？”老师在大家的一片哀嚎声中把卷子发了下去。大家很自觉的拿着桌子移开了自己和同桌的位置。
　　真的不能就这么死了么，活得好痛苦啊。头这么疼，怎么就是睡不着呢？坐在飘窗上的人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穗穗，起来了吗？吃早饭了。”秦奶奶还以为她没起床小声在门边叫着。秦穗穗打开房门吓老人一跳，“我的天呐，你昨晚没睡觉吗？老头子，你快来看看。”
　　两个人死活要带着秦穗穗去做检查，秦穗穗好说歹说下午去买点安眠药，睡一觉就好了。老人才勉强同意。
　　“咱们楼下就是大药店，等会去问下有没有，让她喝了睡一觉。”
　　她好像来这里快一周了，都没有出去过。“爷爷，我去吧。我也想下去转转。”
　　这再好不过了。
　　“妈妈妈！有饭吗？”梁辰星饿死鬼一样狂跑回了家。
　　“怎么了？赶着去投下一胎？”
　　“我们下午放假了！我们几个吃完去打篮球。”
　　秦穗穗吃完午饭，被奶奶拉着洗了个头洗了个澡，才放下楼溜达。
　　“这样不行啊，我给夏书打个电话，她是不是给孩子药没拿完。”说着电话打了过去。
　　夏书那天回来就看到客厅的安眠药，她秉持着能少喝点药，少点伤害的想法也没问她要不要寄回去，听到奶奶打电话过来，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又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了。她不断告诉自己，要听医生的，一定要听医生的。
　　中午一点多的县城街道，没有大城市的车水马龙。人们在簌簌的风声里沉沉陷入午休。
　　秦穗穗又听到了这几天熟悉了的口哨声。她刚推开门出去就感觉一阵风从眼前刮过。
　　“校长还没来？”
　　“对呀，我找小宋姐要了两把椅子。”两个人在药店门口晒着太阳，光影随着风轻轻吹动，一扫一扫滑过脸颊。
　　秦穗穗刚出小区门，一束太阳光正好打过来，晃的她遮了下眼睛。
　　“咱一会打完去吃火锅啊。”
　　“可以，先回来我把球放了。”
　　陈语看到梁辰星椅子后面出现一个脸色惨白，黑眼圈快掉到脚后跟的，美女？“哎呀妈呀。大祖宗，吓我一跳啊你。”
　　“额！！！”梁辰星转过头，这不是孙女？还以为她回去了。
　　不过她怎么比那天更憔悴了？
　　“你？”梁辰星想打个招呼，又不熟悉，他看到对方点了个头就进药店了，这也算打招呼了。他继续眯着眼睛坐在椅子上晒太阳。陈语好奇的站起来趴在窗框上看着脸色惨白的姑娘找小宋姐买药。
　　“姐姐，有没有思诺思或者安眠药？”
　　原来她是失眠。
　　“这是谁呀？”
　　梁辰星把自己知道的两句话告诉了陈语。陈语看着秦穗穗，“不得不说，城里姑娘就是有气质啊。”
　　“没有，这都是管制精神类药品，你得拿着身份证挂号去精神卫生医院。”
　　秦穗穗失望的走出药店，算了吧。
　　如果在飘窗跳下来，大概会吓到爷爷奶奶吧。她不禁这么想着抬头看了一眼房子。
　　“你没事吧？”梁辰星看她双眼无神，他问了一句。她看过来两人刚坐的位置，眼神茫然的转向街道。
　　这里没有凌阳那么人多。
　　一阵风吹过来撩起奶奶刚给她洗完的头发。一股香气飘到了梁辰星鼻子里。
　　她有点想晒晒太阳，晒一晒斑驳的树荫下扫过来的光。“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陈语用胳膊捅了下眯着眼睛的梁辰星，“可以，当然可以。”陈语回答到。
　　她好瘦。
　　“辰星，陈语，走了。”一个男生过来喊道，“这谁呀？”
　　“辰星的新邻居。”三个人吵闹着拿着球跑远了。
　　“对了，等下帮忙把椅子给宋姐。”梁辰星跑远了朝她喊了一声，也不管她能不能听到。
　　下午四点多打完球回来，梁辰星还以为她中午没听到，老远就看到椅子还在外面，结果跑上前去才看到睡着了的秦穗穗。
　　“小宋姐，这是？”她身上还盖着一个小毯子。
　　宋姐看着男孩子大大咧咧的，压根没看出来什么。“别打扰她，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没有睡着了。让她好好睡会。”
　　他们提前去火锅店等他，梁辰星把球放到屋里出来碰到了要去找秦穗穗的爷爷。
　　“爷爷，您别找了，她在小宋姐那。”
　　说着又一阵风一样旋转跳跃下了楼梯。
　　“那宋姐，这......”
　　“没事，你去吧，等会没太阳了我喊她。”宋姐看着小姑娘，明明比她高一些，瘦的在椅子上一阵风能刮跑似的。
　　“辰星，你那个美女邻居是谁啊？”梁辰星今天被问到最多的问题，陈语这个大嘴巴！
　　“改天带出来认识认识呗？”
　　“你们人均恋爱脑啊，人家是来养病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我们也没说谈恋爱呀，就认识认识。”
　　“她生的什么病啊？陈语不是说看着还比我们小一点？高一的？”
　　“她是不是转学？”
　　“转到我们学校多好，她真的很漂亮。”陈语这个目击者还在不停的说，虽然看着很憔悴，但是人家那个脸，还没他一个巴掌大。
　　梁辰星没再搭理这些八卦小男生。
　　晚上回去的时候，药店还没关门，但是秦穗穗已经回去了。
　　下午晒着太阳睡了一觉，晚上秦穗穗没有收到药，也没有睡着觉。她也不想打电话问妈妈有没有寄，熬不住就猝死算了。
　　晚上夏书打电话过来，秦穗穗看着手机亮了暗，暗了亮。没过一会就听到外面聊天的声音。“穗穗，来，把晚上的药先喝了，你妈说早上寄了加急，派送员她刚打电话说有点事明天早上给你送过来。”
　　她喝完药偎在飘窗上，晚上这里风很大，她就开了一个小缝都簌簌往进来吹。这里的星星好亮，感觉，伸手就能触碰到。
　　一夜无眠。
　　早上凌晨六点多，秦穗穗想着去运动，或许运动一下晚上就能睡着了。她穿好运动衣蹑手蹑脚的打开门。
　　门刚关上，转头就看见对面有人出来。
　　“吓死我了。”一晚上没睡的心脏跳的更厉害了，她差点以为自己要猝死过去了。
　　梁辰星因为前一天运动了一下午，晚上睡眠质量太好了，一夜无梦到六点多，精神抖擞的穿好衣服戴着帽子出门了。谁知道一出门就看到了一团黑影子。
　　“你才吓死我了！你这么早起来干嘛？”她貌似也不用上学啊，不对，今天周末。
　　......
　　看她没说话，“我们要去凌阳射击馆，你要不要一起去玩。”
　　秦穗穗摇了摇头，她才不要回凌阳，她讨厌凌阳。
　　“我想去跑步。”
　　梁辰星作为本地人，介绍秦穗穗往公园跑，那边人比较热闹，锻炼仪器也比较多，过来还能顺便吃一碗地道的洛溪素面，两人一起下楼，梁辰星洋洋洒洒介绍了一堆。
　　“对了，拿手机了没？”
　　秦穗穗摇头。她就打算下楼跑个步，戴了个帽子就出来了。
　　“零钱呢？你们城里人应该没有拿现金的习惯。”梁辰星从口袋里拿出一堆零钱，“你拿去吃早饭，咱这的羊肉包子也一绝哦。”后知后觉自己用了语气词的梁辰星有被自己恶心到。
　　秦穗穗刚想说太多了，“看着多，整理好没多少。”话音刚落给她指了个方向的人就跑了。
　　“爷爷，他叫什么名字？”老头把早饭端过来招呼她吃饭。
　　“谁呀？”秦穗穗指了指对门。
　　“你说辰星啊？有机会介绍你俩认识。调皮，也是个非常不错的孩子。之前我和奶奶的快递呀，有时候周末搬个纯净水呀，都是辰星帮忙。”两位老人爬五楼还行，手里要是再拎个稍微重一点的就不行了。
　　秦穗穗点点头。
　　她拿出手机给自己的网络好友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