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潇洒沉叙

2、心魔难自渡 新的开始

　　看着妹妹乘坐的火车渐行渐远，苏蕴感到怅然若失。毕竟对苏蕴来说，接下来便是真的只剩自己孤军奋战了。

　　不过赤裸裸的现实并没有给苏蕴太多时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刚难受一会，苏蕴就想起陈红艳买菜回家做饭的吩咐。于是苏蕴孤单无助的心情不得不振作起来，转变为买菜的盘算，结果很不错，陈红艳在餐桌上见到了自己最爱吃的菜，心情很是不错。

　　苏蕴见陈红艳心情不错，认为此时是提出自己想法的好时机。

　　苏蕴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可能是从小开始为家庭付出的关系，一旦她不工作就会担心支撑家庭的支柱物质的匮乏。当付出成为了一种习惯，那么相对应的享受方的理所应当也会成为一种习惯，苏蕴的付出在陈红艳看来显然是理所应当的。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后，苏蕴终于做好了提出自己想法的准备，在两人吃饭闲聊时自然地提起了工作的事：“妈，我总不能一直在家里呆着，年也过完了，出去找些事做多好啊。”

　　在还未提出想法时，苏蕴想过很多种陈红艳听到自己话后的反应，可能是质疑、反问或是生气？可现实是陈红颜没有做出任何表达不满的表情，她沉默思索了一会，静静地说道：“你去做事也成，年轻人嘛，不能一天到晚待在家里。”

　　苏蕴刚松一口气，接着便听到陈红艳还未说完的话头，“不过嘛……”，陈红艳提出自己的条件，“家里有事的话，你必须放在心上，不然让你留在家里是为了什么？”

　　苏蕴本身也不是不在意家里的冷血性子，听到这样的条件只觉得太容易做到了，当即满口答应：“放心吧，妈，我会做好的。”

　　看来留在家里对苏蕴来说也不全然是坏事，陈红艳虽然没有尽到大人的职责，却也不会太过阻挠孩子想做的一些事情。

　　苏蕴在这一次被同意中受到了不少鼓舞，决定明天就去街上找找工作。

　　翌日大早，苏蕴就上街找工作去了，决定一鼓作气。

　　可真的在做找工作这件事时，苏蕴就有点迷茫了，外面要人的地方也挺多的，可轮到苏蕴来思考与反选时苏蕴却选不出那个答案。一直以来，对苏蕴来说，工作是谋生的手段，外出打工比家里挣钱，她就外出务工，从未想过自己想做什么，要做什么。

　　可最后苏蕴终归是要做出选择的，她并没有考虑太多，全凭自己的直觉进行选择，她最后选择了在一对很慈蔼的老夫妻开的小餐馆帮忙。

　　老夫妻的餐馆一直缺个帮忙的人手，可许多找工作的人并不愿意在这样的地方干长期，苏蕴却不在意这些，反正她是留在这个小地方了，老夫妻年纪大做这些事不容易，她就想帮帮他们。

　　于是苏蕴开启了自己餐馆服务员的打工生涯了。

　　老夫妻为人很是和善，对苏蕴很是照顾，得知老爷爷姓王后，便就在自己心里尊称“王爷爷”“王奶奶”了。

　　知道苏蕴还要回家做饭后，王奶奶常常让苏蕴打包一些剩菜带回家，反正店里的剩菜也不好卖出去了，还可以减少苏蕴做饭的负担，何乐而不为呢？店里的手艺终归比家庭小灶的香，陈红艳得了便宜很是得意，吃的更香了些。

　　苏蕴起初觉得拿人手短，有些不好意思接受王奶奶的帮助，可见陈红艳喜欢，苏蕴为了让陈红艳开心，就常常带剩菜回家了，苏蕴决定在工作上更努力来回报王奶奶的帮助。由于在外面打工做的都是精细活，苏蕴只练出了好耐心，却没有练出好手劲，端上三盘菜就已经是极限了。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短短三个月过去，苏蕴手劲见长很是明显，五盘菜已经不在话下了。

　　“老板，来个小炖锅！”

　　见又来了位客人，苏蕴赶忙跑去招待。

　　没想到这位客人尤为健谈，和苏蕴搭起话来：“你这是个生面孔啊！”

　　苏蕴陪笑道：“我是前不久才到这儿做事的。”

　　“怪不得，我说自己之前怎么没见过你，我以前经常来这吃饭的，都没见过你。”客人原本疑惑的脸上顿时云雾顿开了，“你看起来很年轻啊，咋不出去打工啊，外面挣钱比这里挣钱啊！”

　　听着客人这么说，苏蕴想起自己原本是想外出打工的，不免觉得有些可惜：“我妈不愿意让我出去啊，没办法，我就只好在家这边随便找点事做了。”

　　听了苏蕴的回答，客人来劲了：“哈哈，女人确实不适合去太远，好不容易养大了，远嫁了就白搭一个女儿，你妈是个聪明女人！哈哈哈！”

　　客人言语中的轻佻令苏蕴觉得不满：“有良心的女儿结婚了是也不会不管爸妈的。”

　　客人却完全没听出苏蕴的不满，继续自顾自地说到：“人都喜欢漂亮女人，女儿漂亮，得留在家里，怕跑了，你这个相貌，让你留在家里干嘛，还少挣点钱呢！”

　　苏蕴看着这张跟成年猪脸一般大小的脸，嘴巴咧着将两边的脂肪推开聚成一团，活像猪精转世。如此丑恶的嘴脸，确实露出嗤笑与嘲弄的，而苏蕴却没有任何能力与之辩驳。

　　“他说的对，不是吗？”苏蕴认命地想着。她很清楚对方看不起自己，刻意拿自己寻开心，很不尊重自己，可是她并没有自信与勇气大声反驳对方，毕竟自己的相貌就是如此丑陋。

　　陈红艳的相貌在这个小地方是极招人稀罕的，可惜她的两个女儿都没继承这副好相貌，苏涵比苏蕴更像陈红艳，可是相似的五官不同的比例也是天差地别，更何况苏蕴这个一点基因优势都没有沾到的呢？

　　陈红艳看着小时候的苏蕴，有点恨铁不成刚：“你的鼻子和眼睛怎么这么小，怎么一点没遗传到我的美貌？”

　　年幼的苏蕴这是总会抬眼看看陈红艳，看着这张有一点相似却比自己协调很多的脸，“妈确实有一张好看的脸。”苏蕴不禁这样想到。

　　所以，苏蕴不爱照镜子，她觉得自己是个丑姑娘。为什么自己的眼睛小小的，看起来犹如两粒芝麻？为什么自己的鼻子又小又塌，像是被压扁过一样？为什么自己的脸这么大，像一张大饼似的？

　　苏蕴也想去反驳自己内心深处的自卑，她曾无数次反问自己：“我真的这么丑吗？”

　　答案总是肯定的，苏蕴觉得这样的挣扎显得自己很可笑，还不如认命呢？从某一刻开始，苏蕴再也不愿意去想自己相貌的事了，她选择用工作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效果是极好的，尽管没有从根本解决问题。

　　可今天这位客人的嘲讽令苏蕴想起了曾经十分在意自己相貌的自己，那种自卑感再一次向苏蕴袭来。

　　苏蕴不断地想着自己的丑陋，心里难受至极，头也很痛，刚又放空自己，又会开始难受。没有办法，苏蕴只能找现在唯一可以倾诉的人：“妈，我真的不好看吗？”

　　陈红艳听苏蕴这么说，有些莫名奇妙，这孩子之前也没有说过这事啊，怎么突然提起了。她确实在苏蕴小时候长得不好看烦了很久，但是时间久了，就懒得说了，随便吧。

　　迟钝的陈红艳并没有看出苏蕴的无助，她只是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确实不好看，这没啥好说的，不好看就靠自己呗，长得好看可以靠别人，你就是这个命。”

　　显然，两人的推心置腹是对牛弹琴，苏蕴依旧会在未来很久为容貌而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