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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泥石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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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彦一行人才到靖州境内,便遇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雨。可时间不等人,即便是如此情况,他们也只能冒雨前行。
只是这连天的大雨,人能勉强前行,可是马不行啊。最终陆淮彦一行人只能将马匹寄养在一家客栈,一行人直接徒步前行。
这天仿佛跟破了个大洞般盆大雨接连不断。程立乾踩着脚下泥泞软榻的地面,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抖了抖身上的被雨淋得十分沉重的斗笠,心中犯了嘀咕,这场雨迟迟不见收,如今他们行在这山间,他可瞧见了有几棵至少三人环抱的大树都被雨水冲刷了下来。
他们还这般一直前行,不会……
只是侧眼用余光扫过一旁的满脸坚毅的侯爷,他心中的话愣是不敢说出口。
雨水敲打在地上的声音愈发大了,这期间还有一阵窸窸窣窣的莫名声响,在千篇一律的雨水声中十分突兀。他们之中有山间生活丰富的人,便觉察出了不对劲,反复斟酌了下,最终还是开口说道:“侯爷,程大人,怕是不能再走了,山间泥石有松动的声响了……”
程立乾扭头来看着一旁的人,附和道:“是啊侯爷,这雨越下越大,脚下的泥土愈发松软,再走下去,恐怕……”
陆淮彦何尝又没有觉察到呢,只是他心中有事,便侥幸地希望这雨能够越下越小。罢了,他抬头瞧了瞧这不见减少的雨水,终是回身,语气中含着不易察觉的失望,命令道:“回吧,待雨小些再行上路了。”
一群人便回了身,朝着来时的路回去,准备回那寄放马匹的客栈暂歇息。
陆淮彦心中盘算着,这靖州到京都一来一回,最短也要四五天,再加上寻找那乌风草的时间,也不知魏王能否等到他回去。
“夸嚓”一棵约三四人环抱的粗壮大树被雨水裹挟着山石冲断成了两截,那棵树的上半部分径直从山崖下滚了下来,随着这棵树滚了下来后,便是一股如洪流般的泥石流既无忌惮的从陆淮彦他们一行人的头顶的山崖上倾泻而下。
情况十分危急,程立乾大声喝道:“保护侯爷!快退!”
众人听到命令后,便转身过来,准备要将陆淮彦护在中间,保护他不被这泥石流冲走。
陆淮彦自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他自是快速反应过来,将他身旁要护住他的侍卫一把拉住,几人便在这股泥石流的冲刷下靠着彼此的臂力硬顶着前行。
霎那间,山崖间更多的大树也被冲刷了下来,那些几百斤重的树木被如同细草般,任由这股洪流冲刷。
见此不妙,陆淮彦深知他们几人这般相互护着,只要一棵树兜头砸了下来,他们只能几近全灭,他厉声命道:“各自疏散,否则那树要是砸下来,全部人都会被冲刷下去。”
几人这才疏散开来,快速朝安全的地方跑去。
而程立乾却故意跑在陆淮彦身后,时时注意着他的安全,不成想他太过注意前方人的安危,自己却因脚下的一块滑石扭伤了脚,身子一斜,加上头顶如洪水般接连不断的泥石流兜头就砸在了他的身上,整个人就‘扑哧’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陆淮彦听见身后传来人倒地的巨响,立马转身看去,看见是倒在地上的程立乾,他快步上前,没有犹豫,就拉起他的双臂,要将他背起。
程立乾见他的举动,立马就挡住了,满脸惊惶道:“侯爷快走,别管我,您背着我,会让您身处险境的。”
“别废话,要走一起走!”说罢就将地上的程立乾捞了起来,背在背上快速朝前跑去。
天空一阵巨响后,一道闪电仿佛将深幽的天划开了一道口子,随后令人毛骨悚然的几道雷电巨响,更是悚人。
“嘭”一声巨响,他们逃跑的一行人前掉了一根参天大树,直接将道路给拦腰截断,几个侍卫就要上前将树推开,为后面的侯爷让路。只是这棵树实在太大了,只凭他们几人的力道根本就推不开。
见此情形,陆淮彦只能将身上的人放了下来,疾步上前打量了下这棵拦路树,就在这时又是一道巨响,有一棵树被冲刷下来,在所用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便将那在树边打量的陆淮彦以及那棵大树全都被冲刷坠入了山脚,再不见踪影。
山间除却雨水泥石的冲刷声,就还剩下道道疾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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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昭眉头紧锁的看着这场不见收歇的大雨,扭头耸耸肩抖了抖身上被雨水打湿从而变得湿重的雨蓑。
她好不容易想了个为穆家叔叔婶婶办法事,所以要去寺庙暂住一段时间的好主意。将林姝安置在寺庙里假扮她后,她就立马从京城赶路朝靖州方向行进。
原本她也骑马而来的,没想到还没到靖州境内,一场无来由的大雨硬生生的拖住了她的脚步,让她只能将马暂时寄放在一处农户家中,只身踏上了前去靖州的路上。
雨越下越大,秦时昭越走越吃力,她只得咬牙坚持前行,毕竟师兄那边没有多少时间了,而且能否在诺大的靖州寻到那陆淮彦等人的踪迹,还是个未知之数。
此时前方传来一些人同样穿着蓑衣的人,正围在山口相互议论着。
秦时昭压低蓑帽,不动声色的靠近这群人,悄悄听他们在谈论什么。
“哎哟,老者我也是几十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了,今儿还听见很大声的雷鸣,听说前面的道路都被山顶滚落下来的树挡住了。”一位年迈的农人踮脚看着前方,这般说道。
“可不是?听去帮忙的人回来说啊,不止是有树木坍塌了下来,还有人也跟着被山上的滚石给冲走了。”旁边的人满眼惊恐的说道。
听到有人被冲泥石流冲走了,好几人便赶忙围了过去,纷纷惊呼。
“是啊,听说那人还不是普通人,身旁是有仆人的贵人,那几人现在还在山间寻找呢。他们还说了谁要是能找到人,赏金不限,我要是年轻些,也跟着去找了。”说罢这人叹了口气,可恨自己这已衰老不争气的身体。
几人又是一片惊呼,可这些话落在秦时昭的耳中,她既是欣喜又是慌张,喜的是能开口赏金不限的人,必定不是普通人,很可能就是那陆侯爷一行人。慌的是听这几人的口中说的情形,那几人中有人被泥石流冲走了,那被冲走的人是谁?如果是那陆侯爷,这般凶险的情形,他可还能活着?
若他死了,那师兄便……
不行,她要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在山口看笑话的几人,瞧见身旁窜出来一人,正是要朝着前方走去,便大声提醒道:“喂!前面走不通了,山石坍塌了,都有人被冲走了!”
只见那人不置一声,直愣愣地大步朝着前方,毅然前行。几人大声又说了几遍,瞧那人还是没有反应,纷纷说道这人怕不是个傻的?还是聋的?
程立乾不顾脚上的扭伤,带着人四处大声喊着,寻找他们侯爷。
回想起刚刚的情况,他便有些晕眩,呼吸也变得更加急促起来。那是一瞬间的事,泥石裹挟着被连根拔起的树木从他们上方滚落下来,顷刻间,大树和一旁的侯爷便没了踪迹。
待他反应过来侯爷消失不见时,他内心涌出了一股巨大恐惧,让他忘却了脚上的伤,撑起身子便在大雨中四处叫喊搜寻他家侯爷。
可是雨非但没有变小的意思,反而更加大了,让他眼前仿佛被罩了一层灰白的幕布般,什么都看不清晰。
人在视力受阻的情况下会浮现巨大的恐惧,他在心中思量了片刻,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找人,就连他们几人也很可能再次被泥石冲刷消失,没办法他只能咬牙命令其他几人以及因赏金前来帮忙的村人先行离开,稍后再来搜寻侯爷的踪影。
程立乾在心中暗暗祈祷他们侯爷一定要安然无恙。
一行人快速往后走的路上,却瞧见前方有个人影朝着他们一步一步行来,还没等他开口提醒前方已经不得通行。那人便开口叫他,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他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定睛一瞧,顿时瞳孔紧缩地盯着那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秦时昭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一行下山的人,而走在中间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的人,她一眼便认得那就是程立乾。
还没待人走近,她便大声唤道:“程大人!”而后快步跑了上前。
程立乾使劲眨了眨眼,伸出头去看着朝他跑来的人,惊呼:“少夫人?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说侯爷去了靖州,靖州又忽逢几十年难遇的大雨,我就……对了,侯爷呢?”秦时昭环顾四周打量了过去,都没看到陆淮彦的踪影。
“侯爷他……”程立乾咬紧了牙,声音逐渐变小,“被雨水冲刷不见了。”
“什么!”秦时昭浮着的心,这下 ‘砰’的一下狠狠落了下来。
完了完了,要是找不到陆淮彦的踪影,那么师兄就只能等死了,秦时昭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说罢,就想也没想地就要超前冲去,要找到陆淮彦的踪影,她费了这么多的精力,怎么能换来这样一个竹篮打水的结果?
程立乾见她就要往山间冲去,便从后狠狠拉住了她的胳膊,“夫人!现在这个情形,您去只会让您也身陷险境,这样不仅找不到侯爷,还会将您自己的性命搭进去啊!”
“可是侯爷他……不行,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这山间。”言罢,又要朝着山中跑去。
程立乾吩咐旁人截住了她的去路,再次劝说道:“夫人,等雨小些,我们会再来搜寻,如今这样大的雨,不仅找不到侯爷,只会再产生伤亡而已。我们先去附近村里等雨小些,再回来找侯爷。”
秦时昭缓了过来,瞧着几个挡在自己身前的侍卫,又想想程立乾说的确实有道理,也只能跟着他们一同去了附近的村中暂时避雨。
在农户家中,待了不到一个时辰后,这雨总算是小了许多,秦时昭便坐不住了,重新穿上蓑衣,便要回山间找陆淮彦。
程立乾的脚受了伤,变得肿胀不堪,只能在农户中暂时歇息,便三令五申其他几人要好好照看好秦时昭,随后只能一脸担忧的看着他们几人离去。
秦时昭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山间,四处找着,不成想雨虽然变小了,可山间的泥土也变得更加松软,接连不断的滚石以及断裂的树干坍倒了下来。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侍卫转头来看,刚刚还在一旁四处搜寻的夫人也如侯爷般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