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尊于情》坷涙

2、深陷回忆 背景

　　江拂晓深呼一口气，告诉自己要镇定。
　　他冷静下来后，抬眼环顾整个房间，倒还算让人满意。
　　江拂晓唇角微微勾起，朝着某处虚空叫道：“噬虹。”
　　空气开始缓缓波动，慢慢凝出一团黑雾，它眨动着墨绿色的眼，飘到江拂晓面前。
　　“怎么啦？谁惹我们拂晓不高兴了？”
　　“没有，想你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
　　那黑雾娇笑了一阵，渐渐从中走出个身姿曼妙的美人站在了江拂晓身旁。
　　藏青色的旗袍，张扬的大波浪散在肩背：“不要不开心，我会帮你的，谁都不能阻止我们。”
　　墨绿色的瞳孔泛着危险的光芒。
　　萧奕一踏进卧室就翻身扑进被窝，他将下巴支在枕头上，双眼发直。
　　萧奕现在脑子3D循环无死角重复着四个字“太可怕了”。
　　怪不得！怪不得江钰当时不想去逛商场！真的是什么都不能打败女人购物的激情，要不是顾着萧奕体力太差，他觉得张蔓还能逛得更久。
　　江钰？江钰也好不到哪去，买来的东西几乎全是他拿着，以及陪着张女士绕来绕去，就算体力再好也经不住。
　　回家后，江钰望着一进门就摊在沙发上、四肢发软、看起来比自己还累的萧奕百思不得其解，他想了想开口：“萧奕，你是不是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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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诡异的沉默后，是萧奕毫无保留的一个脑瓜崩。
　　萧奕沉着脸，问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
　　江钰老实了——才怪！他看着萧奕刚松下的神情，张着大嘴，朝着张蔓跑去：“妈！萧奕他虚，要你给他补补！”
　　“江！钰！”
　　萧奕动了动，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模糊间，他已身在萧家的书房，在他面前几步处站着一个人，背对着萧奕，身形模糊。
　　“萧奕，不是我不让你留下，拂晓的能力远比你优秀。”
　　是萧峥晖的声音。
　　自己被告知身世的那晚？
　　“知道，父亲。”
　　萧奕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他只能被动地和“萧峥晖”重现当时的场景。
　　萧奕心头有着化不开的烦躁，不耐极了。
　　随着萧峥晖的一声“下去吧”，萧奕感到束缚着自己的力量消失了。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
　　那么……
　　萧奕几步来到那身影背后，将手搭在对方肩上，指尖用力，使人转过身来。
　　他听着这人用“萧峥晖”的声线絮絮叨叨半天，早就受够了，他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是谁。
　　“哎呀，被发现了呢。”
　　“萧…烨？”
　　怎么会是萧烨呢？
　　看到是萧烨，萧奕半天没回过神，他没想过对方是萧烨。
　　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萧奕正欲开口问些什么。
　　却听萧烨没头没尾的一句：“已经这么久了吗？”
　　“什么？”
　　萧烨笑了，声音很轻：“哥哥，你该回去了。”
　　在萧奕愣神之际，萧烨毫无征兆地朝他推了一把，身后有股强大的吸力，使得萧奕不断地往后退去。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别怪我，哥哥……”
　　萧奕醒了，他起身思考了一阵，还是思不通其中所以然。
　　萧奕沉默，萧奕不理解，然后出门吃早饭了。
　　想不通就不想了，没必要总是烦恼。
　　出了卧室，才发现家里已经没人了。餐桌上放着早饭和一张字条，纸亲上的字过清恨工整，一板一眼的：
　　小奕啊，你起了记得吃早饭，饭冷了就热一下。要是不爱吃，就出去吃点，回来妈给你钱。
　　有事给妈打电话，或者来三号街左侧那家蔓家私房找我。家里的东西不要好意思用，都是一家人。你爸他们去学校了，不用找。
　　萧奕将纸条收好，探了探碗壁。
　　嗯，温的。
　　看来他们没有离开很久。
　　吃完饭，萧奕想了想，起身出了门。
　　星光小区可分为两个部分，他们家所在的是上半部分，与下部分以一个斜坡连接。上院有个方方正正的小花坛。外围是些低矮的灌木，里面则是些北方常见的槐树、柳树之类。下院只有一侧是楼房，另一侧是仓库，仓库分为前后两侧，前侧面对着楼房，后侧面的仓库因着地面与上院齐平，所以简说，仓库更像是二层小楼，只是正反的区别罢了。
　　“欸！找谁的？”
　　萧奕转头看去，是个六十多岁的大娘，许是见他在这儿转来转去误会了。
　　这大娘看着倒是面善。
　　于是萧奕回了实活：“没，住这儿。”
　　“我咋没见过你？”
　　“额……我爸叫江郑鸣。”
　　“哦！知道了，你就是钰儿的哥哥是吧？”
　　萧奕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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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道，早知道就直接离开了！
　　这是萧奕在被凤姨拉着聊了近两个小时，把小区逛了四十八遍后的唯一想法。
　　“姨和你说啊…”
　　又过去二十分钟……
　　“小奕啊，再陪姨唠会呗？”
　　“不了不了，我去店里找我妈了。”
　　“行吧，有事来找姨哈！”
　　“啊，好”，萧奕说着，转身快速逃离凤姨热情的魔爪。
　　话都放出去了，萧奕也就去了蔓家私房。
　　蔓家私房很好找，萧奕掀帘走了进去。
　　店门的橡胶帘子后，上方挂着个小巧的黄铜铃铛，有人进来时，门帘与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店面不大，是个长方形的空间。有八张长形桌子，每张桌子各配备四张椅子。右侧的墙上装着一台空调，正往外冒着丝丝冷气。大门正对着的最后面摆着收银台，收银台右边有个挂着半扇帘子的小门，应该是后厨。左上角的位置空了出来，放了三个高塑料凳子。
　　这时店里只有两位客人，张蔓正坐在收银台后刷小视频。
　　听到声音，张蔓抬头看了眼：“吃什么？”
　　结果看到的就是萧奕那张清冷的脸。
　　“小奕？怎么了？”
　　说话间，张蔓已经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没事，所以过来看看。”
　　“吃过饭了吗？”
　　“嗯。”
　　张蔓看了一圈，自己也没什么事就又回到柜台后了：“行，你找地儿坐，有事喊我就行。”
　　“好。”
　　柜台后上方挂着个菜单牌子，萧奕看了眼。早、中、晚都有相应的餐卖，倒是和只卖饭和正餐的不一样。
　　很新颖，萧奕在心中评价。
　　随便找了位置坐下，萧奕翻出手机，伸手掏了掏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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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带耳机了。
　　萧奕沉默了下，选择按了两下加音键。
　　两格音量，应该够了。

　　“来！同学们看这道题，先设……”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渐渐远去，江钰意识开始游离。
　　“知了！知了！”
　　还是去年夏天，江钰和朋友打完球后一个人来到了新建的公园——锦屏公园。
　　其中最有名的当数那座神像喷泉，相传那是为救世而死的神明。人们念其恩德，所以将其供奉。
　　江钰也想见见人们所信奉的神明，于是按着路引找了去。
　　周围没什么人，唯二的活人就是在柳树阴影下画画的青年，那青年很专注，留给江钰的只有一个黑黑的后脑勺。
　　江钰看了眼就收回了目光，毕竟是个无关的人，没什么好值得关注的。
　　江钰将目光投向传说中的神相喷泉。
　　据说这座雕像是由著名雕刻家耗时七年所做。雕像整体素白，及腰的长发柔顺地垂下，衣带飘抉，双眼被一条飘动的丝带遮挡，唇角轻轻勾着。
　　雕像立于喷泉正中一个柱子上，柱子雕又繁复古朴的花纹，雕像与柱子由一个半径比柱子稍大些的圆盘隔开。喷泉的喷水口分别在泉底以雕像为中心的一周，以及圆盘的外围。
　　江钰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神…
　　这就是神么……
　　好熟悉……
　　江钰差点就将“我是不是见过你”脱口而出了，这太蠢了。
　　为了缓解这种没来由的感觉，江钰选择和在场的另一位活人聊天。
　　眼前的青年肤白如玉微长的头发垂在额前，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正专注地观察，不断地调色、对比。
　　青年的画技很好，哪怕是江钰这种门外汉都看得出来，但是现在，再好的画都不及眼前人这副自成的画。
　　江钰不由得看呆了，有时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咔哒！”
　　青年已经收好了画具，正欲离开。
　　“请等一下！”
　　“嗯？”
　　江钰情急之下喊下了对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应该要个联系方式？
　　可对上那黑润的眸，江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像是刚才喊下对方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勇气。
　　最后只干巴巴来了句：“你的画真美。”
　　“谢谢”，青年朝江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我……”
　　“江！钰！”
　　“嗯？什么？怎么了？”江钰条件反射地站起，一脸懵。
　　“还有一个多月就高考了，你竟然还上课开小差！还考不考大学了？”
　　老师的话把江钰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他朝着老师心虚地笑笑 ，将注意力集中回题解。
　　萧奕，还记得我吗？想来是不记得了。

　　“很后悔的事么…”
　　噬虹笑了笑，神情透出一丝苦涩：“我从前…害死了我唯一的朋友。”
　　“我那时和现在没什么区别，依旧是找到心中欲望强烈的人，帮他们实现愿望，直到有一次……”
　　“你为什么要帮他们，你知道他们害了多少人吗？”
　　是个年轻人，面色严肃，一时间噬虹也猜不透他想干什么。
　　噬虹当时满不在意，回他：“我帮他们实现愿望，他们给我吞食他们的欲望，其他的事又与我何干？”
　　“你明明能预知后事！”
　　那人似乎被她无所谓的态度气到了，无声看了她半晌，转身离开了。
　　噬虹直觉莫名其妙，她帮那些人都是极其不起眼的，也不知这白衣男人是怎么发现的。
　　一般人只会觉得是巧合，叹一声命好。
　　发现就算了，这人还找上门来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
　　别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可后来，每一次噬虹要与人交易的时候，那个白衣男人都会出现，然后理所当然地打断噬虹的交易。
　　而后在噬虹愤怒的目光中，带着她去听戏、吃美食，她有气都没地撒。
　　次数多了，噬虹也习惯了。
　　而噬虹也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叫奕，是上古色彩神。
　　奕犹爱画画，用他的来说就是：“色彩是世间最好的表达。”
　　神神叨叨的。
　　那天，噬虹感受到一道很美味的欲望，寻着香味，她找到了一位女子，是岑家主母。
　　当然，奕也又去阻止了。
　　可回去后，那道欲望一直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于是噬虹又去找了那个女人，这次她很小心，很小心，比从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小心。
　　女人的欲望很强烈，当噬虹向她提出交易时，竟毫不犹豫的答应。噬虹从没见过这么强的欲望，就没看女人的欲望情节，可就因这一时疏忽……
　　当噬虹意识到不对劲时，天地万物皆成灰白，整个世界都笼罩着一股压抑。
　　噬虹没有想过女人愿望会使自己的力量耗尽，他现在脑子里全是“完了，全完了”。
　　“哈！成功了？你竟然真的帮我实现了！”
　　女人瘫坐在地上，一会哭一会笑，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全然不复刚才的雍容端庄。
　　忽的，女人头顶飞出一股灰色的烟，逐渐组了个人形，俨然是那女人的模样，只见那东西出来后，对着女人倒下的身体啃咬起来
　　看着面前这副场景，噬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直直愣在了原地。
　　“噬虹……”
　　奕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百姓灵魂飘的到处都是，将自身的肉身都给嚼了…”
　　“你还是帮助了那个女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的！对不起…奕……对不起……”
　　看着噬虹这副样子，奕忍不住皱眉。
　　噬虹受了刺激，只知道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对不起”。
　　她已经没有灵力用以挽回了。
　　后来……
　　后来，奕用全身的仙力弥补了噬虹的错误，情感也变得残缺。
　　“噬虹，你可要改过自新啊，不然可…对不起我……”
　　“我都答应！奕…”
　　噬虹倒是想求奕留下来，可是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
　　奕快消散时，一道青色的身影闪过，他出手将奕的最后一样情感存在了一块灵玉中。
　　噬虹恍惚中想起，奕似乎提起过。
　　他有一好友，名烨，是希望之神。
　　只因奕随口一句：“青，新生，希望，倒是与你相衬，烨便总以青衣出现。”
　　周围渐渐归于平静，烨只身立于原地，许久不见动作。
　　“奕他……”
　　“砰！”
　　噬虹不曾言尽，就被一股大力弹开。
　　“如果不是你，奕就不会出事！”
　　她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意识朦胧间，只见烨翻手掐诀、阴风阵阵，他的身体缓缓升起，有什么落到了噬虹身旁。
　　噬虹彻底昏过去前，只隐约听到烨的声音：“吾愿永入轮回，寻奕之情，聚其之灵……”
　　江拂晓沉吟许久：“烨会成功的。”
　　“或许吧”，噬虹回他。
　　但愿烨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