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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圣人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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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惊鹊独自坐在楼上,裹紧了被子。
“见陈娘子还亮着灯,便不请自来了,还请见谅。”
“娇娘子也坐。”陈惊鹊实在懒得动,挪了挪屁股,与人招呼,“没什么打扰的,正愁太冷清没人说话。”
“我近日看了个好故事,是个妹妹想写的,讲与陈娘子听听?陈娘子帮我想想怎么同我那妹妹回?”姜娇坐到炉旁,将新带来的饮子装进壶里。
“好啊。”
“主角没有名字,也不知来处,是人非妖,却与妖一般,有长生之命,有人就叫伊……神。”
“是神就有信徒,有信徒就有仇家。世间唯一的神会经历的事,就是被拽下神坛。”
“于是神离开了神坛,成为普通的人,而有的信徒却不肯,仇家也不肯。你觉得……神再次成为神的时候,会如何?”
“成为信徒的神,或者成为仇家的祭品,或者几代之后成为祭品。”陈惊鹊道。
姜娇似有感想,“我知晓了,日后再见了那位妹妹也有话可说了。”
“明日村中有祈福,特告知一声,别惊着娘子。”
“多谢。”
“盒子里的果子还热着,陈娘子紧着吃。”
陈惊鹊拿出果子,指尖传来热意,伊的心思却越来越烦。
外边的风愈来愈大,看着快要下雨。
许久,终是坐不住。
“慈少君?慈娘子?睡了吗?”姜慈房里,灯还亮着,陈惊鹊直接大摇大摆地走到门边,敲了一下门。
“进。”
陈惊鹊绕过屏风,便见屋内两盏热茶,想来就是在等自己。
“看来我又没选错。”陈惊鹊格外随性地坐到姜慈对面。
“娇娘子平时也忙得很,总不能只是来找我聊聊一个故事的感受吧?你们对姮娘和巳野的态度都不一样,对姮娘的态度又是极大的不一样。”
“你们口中的神,究竟是谁?”陈惊鹊靠在身后的凭几上,眼神尖锐。
“陈娘子想多了。”
雷电一闪,果真是下起了雨,陈惊鹊将手探出去,雨水落到手上,将人的心也浇凉。
“从始至终,伊或许会活得久了点,但从哪一方面看,不是人呢?或许又是妖,但总归不是神。神不是血肉之躯能做的。”
“你说的对。”姜慈慢慢饮进茶汤。
“我不知慈少君的打算,但希望慈少君真能做到叫我不疑。一个人,没有成群信徒,也没有权和奇能得以掌控生死,人一生走过许多曲折,识人也会有误,不是神,也不能是神。”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想必慈少君不是连这都不懂的。”
“怀璧其罪,适用于所有被忮忌的人。”姜慈道。
陈惊鹊的手指挑起雨滴,又搭在栏杆上,目光落在指尖水滴上,默等其滴落,“就拿姮娘来说,伊也才二十岁,这二十年伊那一年错过了?又不是突然长大的,伊就是按照人的生活轨迹一步步来的。”
“你们意图将人推向那处,可曾问过人,愿不愿意?”
“我们,不曾将人推向那处。”姜慈抬眼。
雨下得不小,带着水汽的寒风更是刺骨,陈惊鹊转头,眼睛却落在姜慈身后,那里放着一杆秤,烛火打在金属上才叫人发觉。
陈惊鹊没在意,“我的态度,慈少君可还满意?”
姜慈看向陈惊鹊,笑意甚浓。
“能不能别一脸欣慰地看我?”陈惊鹊站起来就走,门啪一声被关上,伊的声音隔着门传进姜慈耳朵,“瘆得慌。”
……
次日,素和蝉的房门被敲响,伊将门打开却不见有人,正疑惑,一颗头却从墙后探出来。
素和蝉差点抽出锏。
宫昴似是没察觉到,一双眼炯炯有神,还眨了两下,“蝉少侠休息得怎么样?可还习惯?”
素和蝉将抽锏的手放回去,“习惯。”
宫昴站直了走到素和蝉门外,头上的辫子和穗子随着脑袋一起晃动,“较练场蝉少侠已经去过了,由我带你转转别的地方,怎么样?”
素和蝉不语,腰间挂着锏迈出房门。
两人身旁不曾跟人,这地方不大,却总共有八层,四下无窗,仅有正上无顶,洒下光来。除了中间层悬着一个较练场,其余每层的中央都是植被假山,而假山四周的巷子里分布着许多屋子。
顶层有几个屋子,宫昴一一打开,看着就是些普通工坊。
“走了这么多地方,蝉少侠可看出此处以什么为主了?”
“傀儡。”
“想来蝉少侠对今后要学的东西,很是好奇吧?”
“的确。”
“走,带蝉少侠去一处。”
两人一前一后,又从顶层走到了最底层。
这最底层被水围着,待宫昴开了字验,正对面与墙融为一体的石门缓缓打开。
石门后,规整地摆放着许多东西。
“这些都是?……”素和蝉还是将话咽了回去,昨日巳野来给伊通了信,但别人可还瞒着伊呢。
“蝉少侠想说什么?”宫昴一脸单纯。
“我见这些东西与妖有关,又与我今后要学的灵傀有关……是骨梦的阵眼?”
“正是。”
舟游一直跟着伊,但伊对灵傀的制作知道甚少。只知晓素和家就是因骨梦而发家。若骨梦里的阵眼是实体,则可以通过改造做成灵傀的心。用人尸体做的人傀也是被改造了心。
宫昴凑到素和蝉跟前,手指摩挲着下巴,“这个院子里就有灵傀,你可以试着找找。”
“宫昴,又叫人猜灵傀了,你自己没找到,还想偷懒让人替你?”素和祝的声音从楼梯旁传来。
“祝姨,太难了。”
“是你太笨。”
“来,跟我走,今日给你开课。”站在一旁的素和蝉被素和祝招呼道。
“是。”
两人抛下宫昴,素和祝带着人上了顶层,在一处工坊的墙上打开了一道门,阳光瞬间照进来,原来这几乎不透风的楼是被包混沌似得包在了另一栋楼里。
素和祝在栏杆旁站定,“你觉得除了意外进骨梦的,其余都是什么人?”
“为利来为利往……”素和蝉一手攥住挂在身上的护身符,“也不乏有义者。”
“侠义也好,利益也好,都不过是起点。这观月大院也一样,骨梦里常有远古失传的秘籍或者秘密,很少有人会对秘密不感兴趣。”
“师母是观月大院的什么人?”
素和祝能有制傀儡的楼,想来在这观月大院向来颇有地位。
“观月大院,第一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