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彼得》深水泠然

6、终章——

　　“求你们救救他。。。”斯内普的脸色依旧白得像是已经死去了，漆黑的眼睛里却充满哈利从未见过的深深的恐惧。他的怀里抱着一个瘦小的人，小的像个孩子，头发却是斑白的。斯内普死死地搂着他，仿佛搂着自己的全部。
　　不论是本该死去的斯内普，还是本不该受伤的彼得，都令哈利深感震惊。
　　伏地魔已经死了，大家都沉浸在一片掺杂着悲伤的喜悦中。可是喜悦似乎永远与这两个人无缘。
　　庞费雷夫人正在忙碌着照料伤员，校医院人满为患，轻伤的人们不是加入了欢庆的队伍，就是暂时歇在走廊或是大厅里。牺牲的人静静地躺着，自有亲人朋友为他们哀悼。她看着这两个人，微微有些呆愣。
　　“他不是食死徒，从来都不是！邓、邓布利多可以作证！”斯内普绝望地说出那个名字。
　　“这与我无关。”庞费雷夫人柔声说，她干脆地把彼得接了过来，在已经拥挤不堪的医院一角变出一张空床。
　　“我也可以作证，夫人，斯内普教授和彼得——”哈利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急匆匆地强调着，生怕别人有一丝误解。他们欠这两个人太多。
　　“这与我无关，孩子。。。真的。。。”庞费雷夫人和蔼地看了哈利一眼，神情中透着忧伤。她早就听到了哈利杀死伏地魔之前的话，那些有关忠诚和爱的真相。可她首先是个医者，战争的伤害无关忠奸。
　　斯内普依旧牢牢抓着彼得的左手，一面用沙哑的声音解释：“该死的是我，彼得最后用了献祭之术，用自己的生命换——”他短促地吸了一口气，“我醒了之后就发现。。。我用伊西斯先缓住了他的生命流失，但是我不知道该——我本来是喉咙被毒蛇咬了，但是彼得给我用了解毒剂和很多治疗术，我应该没那么严重，那彼得也应该能活下来的，献祭是等价的不是吗？我应该没那么严重的。。。”斯内普像患了强迫症似的不断去摸自己的喉咙，那里有一道白色的痕迹。他握着彼得左手的手心已经沁满了汗，却仍旧令人绝望的冰冷。
　　庞费雷夫人认真听着斯内普的叙述，一边麻利地挥动魔杖，给彼得灌入各式各样的魔药。这一年斯内普没间断过给校医院的药品供应，就单为这一点，庞费雷感谢他。“哈利，你去叫费立维教授来，我们需要他帮忙。”

　　晚些时候，欢庆的气氛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校医院里却难得的清净了下来，重伤患被转运去了圣芒戈，只要能下床的都离开了这个充斥着药水和血腥味的地方。房间里只剩下彼得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咒语和魔药的救治已经到了尽头。阿不福思也赶到了。
　　“我们只能期待他在夜晚来临之前醒过来，”费立维尖细的声音也变得轻柔了不少，“这是一些古老的咒语，太阳沉下去，生命也随之而去。”
　　“他心里太苦了。。。”阿不福思闷声说。接着他突然抬高声音，“喂！彼得，别犯傻了！伏地魔你挺过来了，阿兹卡班也挺过来了，这都是什么狗屁日子你都挺过来了！现在好不容易天亮了你倒熬不住了？！”
　　庞费雷夫人抖动了一下肩膀，似乎医院里的喧哗声刺激到了她的神经，但她只是神色复杂地望了大家一眼，破天荒的没有阻止。
　　短暂的静默。
　　“好了，你们先出去吧，这没你们的事儿了。”阿不福思坚决地扫视了一圈，“你，小子，留下来。”他冲着斯内普说。
　　斯内普没有抬头看他，但也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一直坐在彼得床前握着他的手，纹丝未动。
　　等大家鱼贯而出之后。阿不福思叹了口气，无奈和恼恨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不息。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点，“跟他说说话。。。这事儿我一向做不来，我哥哥倒是擅长。。。你来说说吧，说什么都行，说你爱他还是什么的，我不懂，随便什么吧，”他推了推斯内普的肩膀，“只要能把他弄回来。”
　　阿不福思也走了。
　　斯内普说不出口的话硬硬地哽在喉咙里，‘我也不懂。’他看着床上的彼得，隐藏在白色被单里的身体显得更瘦弱了，毫无血色的脸颊凹陷下去，嘴唇干裂，每一块硬皮的棱角都是那么分明，苍白，连睫毛都是那么干枯而苍白。学生时代对他的记忆是那么模糊，而今他甚至说不出他原本的发色。可恶的波特抢占了所有和彼得有关的画面。莉莉的绿眼睛总是他记得最清楚的，彼得的眼睛是什么颜色，他根本说不出。他对彼得的记忆仿佛只是从他和其他食死徒逃出阿兹卡班开始的。从那时起他就这样一副。。。一副所有的色彩都离他而去的样子。
　　‘说你爱他。’
　　可是斯内普不会说。他认真地想着，这是韦斯莱夫人的话，她肯定会说，有些人天生就会，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邓布利多也会，斯内普琢磨，他总是说爱。可斯内普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有没有说过他爱谁。在霍格沃茨从来没教授过这个，这也是少有的，斯内普从没在这所学校里学到的东西。
　　说什么都行。
　　可是说什么呢？斯内普也想不出。
　　“彼得。。。”他没有别的办法，“彼得。。。彼得。。。。”
　　他叫着彼得名字，过了很久，听不见时间的脚步声，没有什么来打搅他。
　　‘我心里也有事儿。’彼得这么说过。
　　是什么呢？斯内普突然很想问。彼得心里想着什么，他无从得知。现在他只想把他弄回来，因为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温暖。魔法界迎来了她的曙光，可他，西弗勒斯•斯内普，再也没有独自活下去的理由了。
　　“彼得。。。”
　　那双灰色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滴眼泪划过额角，只有一滴，也是奢侈了。彼得的嘴唇轻轻翕动着，发出模糊的‘嘶嘶’声。
　　“彼得！”斯内普立刻倾身过去，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怎么了。。。？”彼得的眼神有些涣散，但他拼命聚焦着想要看清眼前的人，“西佛。。。”
　　斯内普的手抓得更紧了，“看着我！”
　　“你活着。。。太好了。。。。”彼得用力说。
　　“你也是，你也得活着。”斯内普凑得更近了些，他附在彼得的耳边念叨着。
　　“你能。。。陪我吗？”
　　“我陪着你。。。”斯内普几乎伏在彼得的身上，可他现在什么也顾不得了，“不，是你陪着我，你必须得陪着我！彼得。。。”
　　“好。。。”彼得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用力回握着斯内普的手。

　　战争结束了，一切都在渐渐复苏，一切都在变得更好。斯内普和彼得这样身份尴尬的人，也在救世之星和其他经过战争后大放异彩的凤凰社成员的担保下洗清了罪名。“他们是凤凰社最勇敢的战士。”哈利愿意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誓，而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可即使是这样也无法抹煞自己内心的愧疚。舆论也对他们持同情态度，不止是同情，简直是歌颂，甚至是富有浪漫色彩的杜撰。有些学生也站出来接受采访，说他们回想当初，才发现斯内普教授和佩德鲁先生隐藏至深的温柔。战争结束之后，这种味道特别受欢迎。
　　然而悲情故事的两个主角却消失了。凤凰社的人就像保守自己总部的地址一样保守着他们何去何从的秘密，就像两人当初保守着凤凰社的秘密一样。

　　我们只知道他们互相陪伴着对方，一如说好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