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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僵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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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宜年不是找叶家公子去了吗?怎么会和孙换池走到一起,还被黑衣人追杀。难道他身旁的那个年轻公子便是叶灼原?
一切都还来不及问,剩余的黑衣人又涌了上来,看他们的路数应该是死士。
江微云挡在江宜年两人的身前,低声道:“待在我身后。”说罢,便和黑衣人厮杀起来。
虽然江宜年二人功夫平平,但江微云三人却是一路杀上流坡山的高手,出剑的决心一点都不比眼前这些黑衣人差。
沈言和孙换池联手,黑衣人不仅没能伤到他们,反而便接连倒地。江微云主要护着江宜年他们,但也能顺手解决一两个。
未多时,这场打斗胜负已分。
最后一个黑衣人袭向江微云三人时,沈言疾速向他的后背闪去,黑衣人还没来得及伤害江微云分毫便被生擒在地上。
“让我来看看你的模样。”江微云走到黑衣人面前,扯下他的面巾。
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
江微云:“说,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虽然被擒,但死咬着牙不开口,孙换池正想给他上上刑,却见他突然抽搐一瞬,嘴角鲜血直流,片刻便没了呼吸。
三人面面相觑,沈言道:“只有搜一下他们的身上了。”
这时,江宜年身旁那个年轻公子走到三人面前,拱手道:“多谢诸位出手相助,在下叶灼原,我知道他们的身份。”
江宜年:“他们是宋家的杀手!”
江微云闻此,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凉气,叶家都被流放了,竟然还不放过他们。
叶灼原:“正是如此。我族被贬出凛褚后一路往北,打算往常泽地界而去,谁知刚出凛褚不久,便遭到了追杀。”
叶家有不少叶倾的旧部,一开始尚且能挡一挡,可杀手一路源源不断地冒出,叶家逃至常泽时,已经损伤过半,无奈之下只得躲进深山之中,暂避追杀。
一段时日后,杀手渐渐没了踪影,叶家才敢在沿村稍作落脚,这之后半个月,江宜年便在常泽找到了叶灼原。
可找到叶家的并非江宜年一人,不过短暂地安宁,杀手又从天而至,他们的目的非常明确,要杀光叶家的所有人。
原本叶灼原让江宜年独自逃亡,想来他不是叶家人,黑衣人不会对他步步紧逼,谁知江宜年却死活不肯。
于是两人便和剩下的叶家人再次开启逃亡,这次,他们逃至了楚棠附近。
叶家走到今日已经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了,叶灼原不忍族人再遭劫难,于是将他们暂且安顿好以后便要独自引开杀手,替族人赴死。
江宜年又不肯,于是便成了他们两人引开杀手。
他们与孙换池是日前相遇的,那时二人正被杀手追缠,是孙换池替他们解了围。
两人获救后也不敢贸然回叶家的藏身之地,听孙换池说要进楚棠和江微云汇合,于是便打算和孙换池同行。
今日便是又被杀手缠上了。
“那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还救下了他们呢?”江微云问孙换池。
孙换池摸摸鼻子,道:“你们要来治时疫,却把我留在凛褚,这听起来像话吗?所以我也赶来了。”
江微云:“这是时疫,不甚染上就会毙命的。”
孙换池:“放心吧,我命大死不了。”
江微云又看向江宜年和叶灼原,“你们一个身负家族重担,一个……”说到江宜年,江微云语顿一下,重新问道:“我的事,你已经听说了吧。”
江宜年:“听换池兄说了。”
江微云:“你不恨我?”论如何,她毕竟让江家蒙羞了。
江宜年:“我恨你干嘛!此前不是你救了江家吗!而且你和沈大人情比金坚,我很赞成你们的婚事。”
江微云听到前半句还在感叹江宜年是个好孩子,听到后半句时直接把目光转到孙换池身上。
孙换池连忙摆手,“可不是我说的啊。”
江宜年:“这还需要谁说?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说罢,他看向叶灼原,叶灼原似乎也不反对。
江微云叹了口气,再次确认道:“想好了吗?楚棠城内九死一生,真的要随我进城吗?”
叶灼原:“我在何处都是九死一生,倒是那些杀手敢不敢进城还两说,我进。”
江宜年:“我也进。”
“好,那便一起进。”孙换池搂住两人的肩膀,看向不远处的楚棠城门。
这一次他们也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楚棠城门处已经被重兵把守住,许进不许出,当江微云五人带着面纱出现在城门口时,守城的官兵都当他们疯了。
“趁还没感染上瘟疫,赶紧走吧,何苦在这里送了性命呢!”
沈言:“我们乃医者,正是前来医治时疫的。”
此行并非易事,沈言暂且不想暴露他的身份,且他本来也算半个医者。
官兵:“楚棠有多少医者都治不好这个怪病,你们何苦来凑热闹呢!”
江微云:“大哥你放心吧,我们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
官兵摇摇头,“已经劝过你们了,实在想送死就进去吧。”
沈言轻轻颔首:“多谢。”
五人刚进城中,眼前的疮痍已非他们所能想象。
这里是江微云从小长大的地方,可如今再回故乡,她却生出几分陌生之感。
街上已经见不到什么人了,取而代之的是每家屋前都铺着一张草席。
即便没有盖上白布的,想来也是在为自己提早做打算。
走到一条岔路口时,左边的路已被黄幡警示禁止入内,路口有官兵守着,想来应该是被封锁的街道。
“那里面的人就只能等死了吗?”江宜年不由得问。他是丞相公子,从小生活在皇城,自是没见过这般人间疾苦。
叶灼原见他心绪难平,宽慰道:“只要能找到治疫之法,他们就还有救。”
突然,那条街爬出一个人影,那人满脸苍白,行动很慢,似乎爬了很久才见到人,他乞求着远处的江微云一行人:“求求你们,救救我。”
江微云他们立刻便想进去救人,行至街口时,却被一个声音拦下。
“官兵不会让你们进去的,而且他已经无药可治了,你们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五人寻着声音望去,乔敛从另一条路缓缓走出,挡在五人身前。
叶灼原:“敢问公子是何许人?”
不认识乔敛的人实在很难想到,这位手持珉骨扇的白衣公子竟然是住楚棠的人,毕竟眼下时疫已经如此严重了,他还能若无其事地在街上走着。
江微云对着四人解释道:“他叫乔敛,是我的旧识。”然后走到乔敛身边,低声问:“卿姨怎么样了?”
乔敛:“人无碍,先回去再说吧。”
江微云望了一眼地上那人,乔敛道:“你救不了他的,不要平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江微云黯然垂眸,对着沈言四人道:“先和我回观澜水榭吧。”
听到是江微云的旧识,江宜年和叶灼原立刻大步跟了过去,孙换池轻啧一声,对着沈言道:“好俊俏的公子哥。”说罢也跟了过去。
唯余沈言在最后,目光一直停留在江微云和乔敛身上。
观澜水榭山水环绕,周围是难得的清净之地,江微云心系白卿禾,步子比其余人要快些,刚进门,她便见到了白卿禾的身影。
“卿姨。”
江微云小跑至白卿禾身边,轻扑进她的怀里。
白卿禾这才蓦地反应过来,嘴角泛起笑容,“怎么突然回来了?”
江微云:“我担心你,就赶回来了。”
白卿禾抚了抚江微云的长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对了卿姨,他们都是我的朋友,那位是朝廷的官员,都是来医治时疫的。”江微云指着沈言他们道。
白卿禾:“那就都进去说话吧。”
众人都取下面纱后,孙换池惊觉,他在流坡山见过乔敛,虽然只有数面之缘,但一定没记错。
他转身看向沈言,沈言也是和他相同的反应。
那时江微云与乔敛必定见过,那他们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
乔敛自若地走到他们身前,主动道:“二位,又见面了,先进去吧。”
听见乔敛这样说,沈言问道:“你也住在这里?”
乔敛:“正是。”
“呵呵。”孙换池假笑两声,“你是阿江的兄长?”
乔敛轻轻一笑:“我和她的关系说来就复杂了,还是先进去吧。”说罢,他便往里而去。
江微云简单给白卿禾和乔敛介绍了与她同的四人:监察院的沈言,尚书之子孙换池,叶氏叶灼原,江远州的儿子江宜年。
她刚说完,江宜年就按耐不住心中的疑问:“姐,你怎么会在楚棠有熟人啊?”他一直以为江微云是因为沈言的原因才来楚棠的,可这半日看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嘛。
其实孙换池和叶灼原早就发现了,不过都没好意思问出口罢了,既然江宜年问了,他们自然也是非常好奇其中缘由的。
江微云见人都到齐了,于是又解释了一番她和白卿禾的关系:她的娘亲救过白卿禾,白卿禾将她抚养长大。
“那乔敛公子呢?”江宜年又问。
叶灼原有些尴尬地向他递去一个眼神,他却反问道:“怎么了?”
乔敛接过话:“没什么。七年前卿姨和阿江外出游历,救下了我,后来我便与他们一起在此生活了。”
江宜年:“原来如此,这下我全明白了。”
该寒暄的都寒暄了,终于进入正题。沈言看向白卿禾和乔敛:“劳二位描述一下此次的时疫之状。”
乔敛:“我来说吧。”
因着时疫初期的症状和普通风热相似,所以一开始大家并未重视,直到陆续开始有人死亡,大家才意识到其中蹊跷之处,且这时疫传染的速度非常快,但凡接触过患者的,一半以上都会被传染。
最棘手的是,所有大夫开出的方子都不管用,吃药只能延缓病情发作,但无法好转。
眼下的情况是既开不出有用的方子,又无从防备,只得任病情严重的人自生自灭。
江微云问道:“怎么我一路走来几乎没看到什么人?”
不会已经……
“都在家里呢。”乔敛道,“眼下若非必要,大家都不会出门一步了。”
原来是这样,江微云轻轻松了口气,幸好,她来得还不算晚。
沈言:“附近可有不同程度的患者?”光听描述只怕还是会遗漏细节,需要实际诊断一番才能得出结论。
白卿禾:“不远处便有几户人家,你可以前去看看。”
观澜水榭独占观澜湖的上游,沿湖和下游还有几户人家。
江微云:“你们先安顿一下,稍后我带你去。”
白卿禾:“那你先带他们去后院住下吧。”
沈言四人起身,暂且别过白卿禾和乔敛,随江微云一同往后院而去。
观澜水榭虽然人少,建的却不小,后院一共有三个院子,江微云从小便和白卿禾住一起,后来乔敛来了后便住在她们旁边。
最里面的院子刚好有四个房间,孙换池说自己累了,随意选了间房便进去休息了。江宜年和叶灼原比邻而居,最后只剩下沈言一人。
江微云看着最后一间房,对他道:“你就住这里吧,待会儿我来寻你。”说罢,她便打算去寻白卿禾,却被沈言叫住。
“怎么了?”江微云问。
其实沈言没什么可说的,他只是知道她会去寻乔敛,而他不想她去,不想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你那日说的话还作数吗?”沈言问。
江微云:“什么话?”
沈言表情不觉认真起来:“就是出发那日,在回廊上你没说完的话。你说其实,其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