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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果然还是应该骂一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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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室的门在我身后“砰”地关上，夏马尔医生的抱怨声和狱寺隼人那让人无可奈何的固执都被隔绝在厚重的木板后。我揉了揉发酸的肩膀，长舒一口气，总算把那位麻烦精“安置”妥当。
把那些他无法割舍的工作捎到病床旁，我还真是善解人意。
山本走在我旁边，手里还拿着刚才从医疗室里顺来的苹果：“这个方法还挺奏效嘛，该说不愧是你？”
我叹了口气，懒得接茬：“感谢夸奖。你要是不配合，我一个人还真架不动那个倔驴。”
“哈哈，狱寺要是听见你这么说，估计又得生气。”山本笑着回话，苹果在他手里抛上抛下，活像个没心没肺的中学生。
“……随便他怎么想，只要他能老老实实休息就行。”我摆摆手，像是这样可以将乱七八糟的情绪驱散。
走廊的尽头，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得地板泛着暖黄的光。鸟鸣依旧单调，初夏的热浪却已经开始在空气里翻滚。我瞥了眼手表，雷部办公室还有一堆工作等着我，以及——蓝波的作业，那小鬼到底有没有认真上课，这么基础的东西也能出错。
真是头疼。
“那晚餐时候见。”山本拍了拍我的肩，将手里的苹果扔给我，“就当提提神，你看起来很疲惫啊，别太累了。”
我凭借肌肉记忆精准接下那颗苹果，挥挥手算是告别：“你去训练场吧，本来就耽搁你不少时间了。”迈开腿，准备和山本分道扬镳。
“总是这么见外，举手之劳而已，况且狱寺的身体状况我们都很担心。不过还是你更直接一些。”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直接一些？狱寺这样口是心非，还爱嘴硬，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不只有他一个人在意，恐怕的确只有“直接”才能达成目的。
“他要是还跟我倔，我保证，我一定会去缠着阿纲给他下命令。”我耸耸肩，手里还捏着那颗有温度的苹果，“虽然感觉像搬阿纲出来压他一样……”说到这里，心底升起一股愧疚，当然是对阿纲的。
默默在心里对阿纲道歉后，我继续说：“这家伙最听谁的话你不也知道吗？今天这件事……哎，我也不想闹得太难堪。”
从前也经常用十代目来说服狱寺，效果非常显著。所以我才一直把阿纲当做最后的底牌。还好这次只用通过强制手段就能完结。
苹果看起来熟得有点过头，应该是放在医疗室太久的缘故，外皮上攀着几粒斑点，果蒂已经打蔫。我低头盯着手里的苹果，思绪随着扬起窗帘的风乱飞。
要不然等会结束工作给他道个歉吧。
“你们两个啊，就算吵得再厉害，第二天依然可以若无其事地提醒对方吃早餐，整理袖口领带。”山本一副旁观者清的态度，“狱寺绝对不会因为你关心他生气，不用有负担啦。”
我猛地抬头，对上山本那双人畜无害的眼睛。他怎么知道我打算去向狱寺道歉，这人简直敏锐得要命。
“你有读心术吗？”我没好气地说，手指微微用力，苹果被我攥紧。
“是你太明显。你刚才已经把‘等会去和狱寺道歉’这个想法写脸上了。”山本耸耸肩，摊开手，装得无辜。
“好吧，算你开导成功。”
“感谢夸奖。”
话虽这么说，也有不放心狱寺会乖乖躺在病床上养病的原因，我决定晚餐之前去医疗室看一眼。
推开雷部办公室大门，迎面而来的就是堆满书桌的文件，还有躺在沙发上睡午觉的蓝波，一袋打开了的葡萄口味软糖被随意扔在地上，他手边散落了几张只有寥寥笔迹的试卷。
“蓝波。”没有怒气，甚至带着笑意。我站在他身边，叉腰，微微俯身，阴影笼罩住他的脸。
迷迷糊糊睁开眼，蓝波瞬间就发现自己正被溢满笑意的眼睛注视，沉寂的深蓝色背后藏着早已波涛汹涌的情绪。
“杏……杏！只是困了小睡一会儿……”少年猛地坐起身，缩到沙发一角，顺便还抓起地上的葡萄果糖包装袋，心虚地挠挠头，“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根据经验来看，蓝波知道眼前这个人绝对生气了。只不过她挂着微笑的表情太具迷惑性，就是这样表面平静的模样才更渗人。
“睡得还好吗？”
“还行……”
“所以这份还沾着口水的试卷是你十五分钟后要上交给我的作业吗？”
“这个……嗯……我快写完了……”
我没有生气，我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小鬼会偷懒。疲惫和无奈再次席卷全身，我直起身，叹气道：“算了，晚餐之前完成给我。明天别忘了跟着一平和碧洋琪去训练场，里包恩先生已经说我好几次纵容你让你逃避训练。”
“哇，杏没有骂我。”蓝波嘴里塞着糖，说话有些含糊，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喜悦和不可置信。
“我又不是狱寺，我哪有骂过你。”我走向办公桌，看着堆积的工作头有些疼。如果不闹那一出我应该早就回来处理好一半了吧。
小鬼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黑色卷发，揪出左边的牛角，像是在抱怨：“暴躁章鱼头最喜欢骂我。”
我记得那只角，被狱寺写了“蠢牛”来着。都这么久了，破破烂烂的，他还带头上。这两个家伙还真是……麻烦。
“告状也没有用，他骂你你也活该。我可不会像阿纲那样心软袒护你。”我拉开椅子，坐下一瞬间不由自主地往后靠，“要是这个月的试炼不通过，被拉尔大姐拉着魔鬼补课，你别哭天喊地抱着我的小腿不撒手就行。”
“果然杏和狱寺是一伙的……”他嘀咕着什么，我听不太清，眼下也没多余的注意力分给他，先处理火烧眉毛的东西吧。
专注处理某件事时，时间总会溜得很快，下午还投射在书架旁的灼热阳光逐渐移动到办公桌一角变为橘黄色的晚霞，闷热的空间悄悄被傍晚凉爽的风填补。脖子的僵硬感和眼睛的酸涩都提醒我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蓝波也算听话，真的坐在书桌前乖乖写作业。他背对我，低头，左手撑脸，右手还紧攥着铅笔。的确是贪玩的年纪，逼太紧恐怕会提前进入叛逆期。我艰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刻意放轻脚步不想打断他的思考。
等会让他多吃两块蛋糕吧。蛀牙什么的，今天就破例抛在脑后一会儿。
我轻手轻脚走到书桌旁，想暂且放过蓝波，让他先去餐厅吃饭，结果——
“蓝波……”我应该生气吧？我大概是生气吧？我的确在生气。
只见卷毛小鬼的口水从嘴角流下，准确地滴在写了一半的解题步骤上，晕开了一部分字迹，早些时候滴上的已经干了，但也弄得好好的卷子皱皱巴巴。
简单扫了一眼，半个下午，三个小时，这家伙就只写了三行字，并且还把之前写的一小部分答案晕得模糊不清。
“杏……我要吃那个新出的口味……章鱼头不准拿我的蛋糕……我讨厌你章鱼头……笨蛋狱寺……”
哦，看起来还做了个好梦呢，可惜了原本还会实现，现在不可能。
“快起床哦小蓝波，我给你带了葡萄口味的慕斯蛋糕哦。”我感觉到右脸靠近嘴角的部位应该在抽搐。
“杏……”
绿色的眼睛似乎蒙着一层塑料薄膜，不似平常时候通透，甚至还残留一点水雾。
大约过了一分零十四秒，他终于回过神，猛地站起，快速向门的方向后退：“哈哈哈杏你工作结束了吗？”
我也向着门的方向，面带笑意，慢慢挪动步子，一边控制抽搐的脸，一边咬牙切齿般说：“对啊，结束了，那你的，作业呢？”
“这个……这个我太累了，嗯……其实我脑子里都是答案。只是懒得写而已，嗯，就是这样，我不屑于写那些没有必要的东西。”我看见他把右手搭在门把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