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1 ...
-
我们终将由自己抉择未来。
——————————————
“哎？胡哥你还在打工呢？平时你不是早就回去了吗？”
胡伶渊正水果一份一份扒拉下货架，落入左手抱着的蓝色货框。
“有话直说，我跟老板商量过了多干一会儿就多加点钱。谁跟你一样一毕业就跟个疯猴子一样到处折腾。”
“哎哟胡哥你看这话说的……那谁像你这样，才初中毕业就跑外面打工去了！这么久了都兴致不减…”
“你那边是三战现场吗，这么吵。”
电话对面这个头发带着几撮红色挑染的青年应该是在开放式网吧里，背景声本就嘈杂，加上老年机的电流声扰得胡伶渊更加心烦意乱。
这时对面又突然窜出吐槽声：“嘶哎哎哎中路你是用小脑玩的游戏吗！手里拿着这么牛逼的武器是想当陪葬品还是咋，而且刚刚敌方那大汉都蹭你胳膊上撒娇了还不打回去？真的是服了你这个……”
这一顿输出没完没了，但要是有陌生人在一边集中注意提取关键词的话，会发现其中几乎没有出现脏话。
胡伶渊揉了揉睛明穴，工作手套的粗糙纤维在脸部皮肤上摩擦得隐隐作痛。“我可要早点赚钱买手机，不然就现在这个小破烂老年机可不能给我在高中帮上什么忙。”
“都说了兄弟可以借你点钱嘛！初中的时候你都帮了我多少忙了…”背景音听起来小了很多，应该是上一局结束了。
“说起来我其实挺纳闷的，我印象里你家好像没有穷到揭不开锅的地步啊，连麓野小区都搬过去了，干嘛还要自己出去挣？”
“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连家人都算是别人吗…啊好吧好吧喜欢自给自足的祖宗～不说了明天还要陪我老爹出去有事呢，胡哥你也早点休息吧，拜！”
啪嗒
……嘟……嘟……嘟……
这个家伙怎么做到每天都这么有活力的。自从相识起胡伶渊就不太理解。
这边最后一版货架的水果也差不多收完了。
胡伶渊提着老板馈赠的当日蔬果回家。汗水沿着额头流下，沿着颤动的睫毛滚落于眼角，刺激得眼睛微疼。
暑假的炎热把学生都驱赶到室内去了，加上下班高峰期的人潮早就退去，这个点的街上没什么活动着的生物，只有蝉鸣响彻还未变暗的天——连蝉都不约而同聚集在了透着凉气的窗户外面。
海鸣街不长，快的话徒步个十几二十分钟就可以到另一端的麓野小区。
推开门，干净整洁的房子处处散发着清爽的气息。和这个房子的主人一样。
麓野小区的景观环境不算顶好，但胜在位置——郊区中学环绕，还不会远离市区，胡伶渊奶奶就是因此看上这里的。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胡伶渊就利落地打包了行李。韩乐扒着门框探头打趣：“胡哥，你这小区名儿挺文艺，麓——野——，和你感觉很合得来嘛，你是沉默寡言的鹿，然后这个小区让你释放天性来撒野的。”
他翻了个白眼，把最后一箱学习资料扔进对方怀里。
“是山麓的麓，傻子。”
韩乐所在的中专离麓野小区不远，放假期间两个人偶尔能一起打打闹闹也不会无聊。
饭菜做好了，今天的菜怪新鲜的。一锅芽白萝卜菌子汤上点缀着细葱，这种简易的素高汤当做解疲夜宵又健康又能满足味蕾。
饭后胡伶渊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去卧室翻找隐藏在某处里的保险柜。
从中掏出钱数了数，差不多能买个手机了。
就在胡伶渊思考着购入哪一种型号的手机时，他那个快咽气的老年机又开始滋儿哇乱叫起来。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未知电话，但胡伶渊很清楚那是谁。
“喂，渊儿啊，在那边过得还舒服吗？”谈吐清晰、音色圆润又充满厚度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奶奶。胡伶渊的嘴角微微下沉，顺势往床上一躺。
“过得可好啦，这边环境还不错，能玩的地方也挺多的，您就放心好了！”微不可查的停顿，“我刚刚和韩乐玩完回来呢，一天下来累死了。”
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从嘴里说出来的语气简直和一个童心未泯的乖乖小孩一样。他习惯了。
其实果蔬店的工作根本不累，但他每每在得空的时候预习高中各科知识，还抽空复习早就刻在骨子里琴谱，这样下来一整天，不累才怪了。
“听你这么说，奶奶就放心了…”随着一声轻叹。衣着华丽的老妇人在摇椅上缓缓晃荡，轻轻放下手中的扇子，转而抚摸刚刚蹦到腿上的猫，手指的厚茧磨蹭着猫的脸颊。
“对了渊儿，你还记得你之前注意到的那张古琴吗，就是大概在你初一的时候，自从你在那个公园里听到了那张琴的演奏后就开始学习古琴了，我可是还记着呢……”
那个时候啊。
当时的胡伶渊还小，没事干就喜欢让奶奶带着他去公园玩过山车。有一天他突然被园林区一阵悠扬琴音吸引，拉着奶奶就往声源处跑。
古琴的低吟蛛丝般缠绕，使胡伶渊沉浸其中，映在了奶奶的眼底。
从此胡伶渊就踏上了学习古琴的不归路。
“你知道吗渊儿，自从你开始学琴之后，我就找我一个老朋友帮你斫制了一个极好的古琴，但好的材料太罕见太难找了，加上制作工艺要的时间长，所以最近才完工……我已经把琴邮过去了，你明天就能收到啦，请不要怪奶奶自作主张……”
奶奶唠唠叨叨了很多注意安全好好吃饭之类的东西，胡伶渊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就让她挂断了。
一旁的佣人皱起了眉头。
“老夫人……”
“没事，这孩子还是不愿意和我沟通。罢了，去休息吧。”
胡伶渊无意识走到隔壁，这间和整个房子风格截然不同的琴房。手抚上现在这个毫无雕饰但陪伴了他近五年的素琴。纤长的手指仿佛天生就和这种乐器有共鸣，随手拨动就是一阵清越琴声。
「抚川」，你的位置要变了呢。
其实胡伶渊还沉浸于刚刚的对话中。和着琴声，对着窗边一盆盛开的广藿香出神。
泠泠声与广藿香独特的木质气息交错。
思绪纠缠导致的头痛如同断弦般突然袭来——
许久。
他皱眉冷笑出声。
好吧，换个角度想，我肯接受现在的馈赠已经很給她面子了…
这个在当年见死不救的女人。
——
其实胡伶渊也不是从来没有接触过智能电子设备，只是向来就对游戏不怎么感兴趣。
但当他切实接触到这些琳琅满目的游戏图标时还是被震惊了一瞬。
“别再当世外高人了胡哥，适当拥抱网络，享美好幸福人生！”
“胡哥你看这个！这个游戏的皮肤都超级好看，还有这个这个，这个游戏的对战机制超牛逼，那个游戏……”
胡伶渊无语地瞥向瘫在沙发上乐呵着耍手机的韩乐。
明明是一个底子长得不差，穿衣审美也还不错的氛围感青年，怎么总是坐没坐样站没站样，瘫在沙发上七扭八歪的模样让胡伶渊想起了奶奶家的阉猫麻药劲还没退的死样。
不对，还是猴子更适合他。
还好这货不邋遢，不然胡伶渊不会让他生龙活虎地踏上他家地板。
胡伶渊踹了一脚韩乐的屁股。“收收你这猴样。你不是消息很灵通吗，把第五中的校园论坛发给我。”
“得嘞哥。对了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吧，五中这一届换了个新校长唉。”
“嗯。”胡伶渊正在翻阅五中论坛。
“听说这次这个校长是从县里调过来的，名声挺不错的，之前那个学校的学生死活舍不得他走呢。而且好像新宿舍楼会在咱高二高三的时候建好…哦对你不住宿来着。”
韩乐晃了晃手上咬了一半凤梨酥，悠哉悠哉地嘟囔着。
某人在一旁满脸黑线地看着糕点上浮着的细渣落到木质地板上。
“跟你说，就算你这张脸看起来挺吃香的，算是我见过的最清秀的雄性生物了。但我告诉你，就你这个性子，不可能看上谁的。你要是被纠缠了还是被欺负了，大胆儿的跟哥们儿说！哥们儿绝对会第一时间闪现高地给你加油助威！”
酥渣随着韩乐的大幅度摇摆散落，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已经笼罩在阴影里的某人。
某人一把拽住韩乐的潮流大帽子提溜起来，硬生生把一米七九的长条拽得从瘫着的变成坐着的。“你加不加油我都不会被欺负，还有，助威之前先看看你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门。”
“哥哥哥我错了我错了！！！”
韩乐内心抹泪。
这哥们真不把哥们当哥们对待T^T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