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定论》双愚

1、第一章，当顶流成为数据样本 早晨八点的

　　早晨八点的星轨科技办公区飘着现磨咖啡的焦香，苏瓷的白衬衫领口蹭到了工位隔板上的防辐射贴纸，她正对着全息屏幕调整镜像 AI 的关节扭矩参数，突然听见智能办公桌 “嘀” 地弹出红色提示 —— 是部门总监陈立的加急会议邀请。

　　“苏博士，昨天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 陈立的投影在办公桌上晃了晃，领带夹上的星轨 logo 反光刺得苏瓷眯起眼。
　　苏瓷继续调整画面的参数，“《我的AI 情人》开机在即，他们要一比一复刻江砚的仿生人和 AI 替身，全数据采集要求必须在 45 天内完成，我手上还有大赛的项目，而且西北那边的技术支援我已经申请了半年.....。”

　　“做完这个项目，你去西北的调令直接走特批。”陈立接下来的话铿锵有力。
　　苏瓷的手指捏紧了马克杯，不等她开口，投影突然消失，只留下聊天框里跳动的红色感叹号：“下午二点签协议，车在地下二层等着。”
　　食堂的不锈钢餐盘在 11 点准时响起碰撞声，苏瓷刚把照烧鸡排扣在米饭上，食堂的大屏正播放江砚的新歌-暗夜玫瑰。
　　苏瓷听见斜后方卡座传来压低的议论：“听说这个江砚也是西北工大毕业的，和苏姐是一所大学的。” 扎着荧光色马尾的实习生小吴正用筷子戳着水波蛋，蛋黄在餐盘里晃成八卦的漩涡，
　　“同校不同命啊，咱们在这朝九晚十一，人家明星多滋润啊。”
　　“上周娱乐版说这个大明星和新人在夜店待到三点，助理都拽不走。”

　　“人家那叫机械美学沉浸式体验。” 戴黑框眼镜的后端开发工程师推了推镜片，屏幕上还开着江砚演唱会的机械臂舞美设计图，“没看见他每次红毯都戴齿轮元素的首饰？上个月还给咱们公司的国产芯片站台呢。”
　　“别的不说，这家伙一定是个花心大萝卜，总看到他和小明星传绯闻？”

　　苏瓷刚要绕道去窗边座位，周小雨端着紫薯粥挤开人群冲过来，工装裤口袋里的工牌叮当乱响：“谁说我偶像坏话呢？和你们说，我偶像的工作室去年给残障儿童捐了二十台仿生义肢！”

　　她突然掏出手机，举到苏瓷面前的全息屏自动同步播放 —— 舞台上的江砚穿着机械骨骼装置腾空翻转，齿轮纹路的护腕在追光灯下泛着冷光，弹幕正刷过 “哥哥机械心脏跳动的声音我录下来了”。

　　“上个月粉丝在机场堵他，他把自己的定制保温杯送给了低血糖的站姐。” 周小雨咬着塑料勺子，33岁的女人说到偶像，依旧像个小女生一样。

　　周小雨拉着苏瓷走到角落坐下来，急不可耐问道：“苏苏，你真接了江砚的项目，昨天我劝你半天，你死活......”

　　“陈总说这个项目完成，我的西北技术支援可以特批。”
　　“我就说嘛，你怎么会突然改了性子，能不能带我去？你知道，我可是他的真爱粉。”
　　“我看是脑残粉，。”
　　周小雨突然压低声音道：“ 听说光年智联塞了他们的人进了江砚新剧的道具组，司马昭之心，还有啊，剧组也挺乱的，你自己小心点。”

　　“放心，我就当去实验室做个人形数据采集。” 苏瓷用叉子戳开流心蛋，蛋黄裹着酱油在米饭上晕开，忽然想起陈立在早会说的话，“他们要的是‘完美情人’数据，不是咱们的镜像AI大赛项目，不用过分追求真实。”

　　周小雨突然指着她身后笑出声，食堂电视正切换到娱乐新闻：江砚的最新街拍里，黑色高领毛衣袖口露出半截机械纹身，配文写着 “顶流的机械美学新宠，疑似星轨科技定制款”。
　　苏瓷看着自己手腕处相同的齿轮纹身，突然听见传送带另一端传来实习生的惊呼：“苏姐！楼下保姆车车牌尾号 777，是不是来接你了！”
　　周小雨的眼睛突然亮起来，身子往前倾，工装裤口袋里的工牌撞在餐桌沿上：“听说你要住到江砚的半山公寓？真的 24 小时和顶流锁在一起啊？” 她的声音压在自动打饭机的机械音下，尾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八卦颤音。

　　“想什么呢，是全天候采集数据。” 苏瓷用纸巾擦掉溅在袖口的酱油，想起陈立递来的保密协议里 “非必要不离开采集区域” 的条款，微微皱眉。

　　食堂电视突然播放起江砚的最新广告，镜头里他戴着星轨科技定制的机械护腕，在齿轮搭建的舞台上转动手腕，金属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周小雨盯着屏幕突然笑出声：“话说你们住同一栋楼，会不会撞见他卸了妆穿拖鞋吃泡面？”

　　苏瓷的智能手环突然震动，显示下午的采集流程提前到一点半。
　　她望着餐盘里没吃完的照烧鸡排，想起今早路过实验室看见凯文正把刘玫红的韧带拉伤数据拖进加密文件夹，文件夹名称写着 “经纪公司专用版”。

　　“别贫了，你帮我盯着凯文。” 苏瓷起身收拾餐盘，工牌在胸前晃出一道弧线，“他最近总用‘商业合作优先’为由改数据 —— 要是镜像 AI 大赛的评审团发现我们交的是‘美颜过的数据’，西北项目的专项奖金怕要泡汤。”

　　餐盘传送带的提示音突然响起，苏瓷的智能手环震动起来，显示下午的采集计划：14:00 刘玫红人体肌肉群电信号扫描，16:30 声纹及微表情动态建模。

　　她望着窗外写字楼玻璃上倒映的自己，白衬衫领口还沾着刚才蹭到的防辐射贴纸碎屑，像极了即将被卷入娱乐工业齿轮的微小零件。

　　周小雨的塑料勺子突然敲在不锈钢餐盘边缘，惊得苏瓷从智能手环的采集计划里抬头：“刘玫红的韧带数据今天该同步了吧？她经纪人早上又在工作群发语音，说粉丝催着要看‘体操小将AI 替身’的预告。”

　　苏瓷用叉子碾开流心蛋，蛋黄在米饭上洇出浅褐色的圈：“凯文接手后调了新的采集方案，我每周二、五回公司校准数据 —— 你盯着点他的动作捕捉日志，别让经纪公司的人把异常抖动全删了。”

　　她忽然想起今早看见凯文把刘玫红的训练视频快进到 “完美落地” 片段，关节角度曲线被拉成标准的机械直线。

　　周小雨举着手机追上她，屏幕上正显示江砚工作室的官方公告：“《AI 情人》剧组启用星轨科技全感仿生技术，主演将与‘自己’完成跨时空对手戏”。

　　她突然凑近苏瓷耳边，热气混着紫薯粥的甜香：“你到了之后一定发信息给我，江砚真人是不是比屏幕上还帅？有没有传说中‘机械心脏’的心跳声？”

　　不锈钢餐盘扔进回收箱的声响里，苏瓷看着窗外渐渐逼近的保姆车，想起资料里江砚左肩胛骨的那颗痣 —— 在动作捕捉方案里，那是需要精确建模的 “人类特征点”。
　　她忽然笑了，指尖敲了敲周小雨的手机屏幕：“帅不帅不知道，但他的肩颈肌肉群数据，够咱们实验室的仿生关节模型研究一个月。”

　　不锈钢餐勺碰在瓷碗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苏瓷望着餐盘里没吃完的照烧鸡排，突然想起三年前在西北看到的风力发电机 —— 那些巨大的齿轮在荒原上转动时，也是这样毫无预兆地切开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