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我了》拾雨季

1、安静的不像话 窗外小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地下，雨点蒙在窗户上，电线杆上白雾环抱。
　　她指尖微凉，触及那盘积满了一层厚厚的灰的磁带就迅捷收回。
　　古老的红木桌面一抹泪花绽现。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我怀念的……”
　　“怎么样？我唱得是不是特——好听？”
　　男生声音断断续续冒出，像刚开封的碳酸饮料，别有韵味。
　　她攥紧手中的卫生纸，鼻头缩了缩。
　　“下雨了……”
　　咖啡洒在地面，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喉咙有些发干。
　　录音带依旧运转。
　　“Hi，欢迎来到2011年9月，我今天穿得超Man的，绝对是校草级别。”

　　“额，崔景浩，你不是盖吧？”
　　可乐瓶被捏扁，崔景浩同桌唇间尽是嘲笑，不过没什么恶意。
　　……？
　　“严风，你他妈的才是盖，滚！”崔景浩斜斜瞪他一眼，又朝他右肩打了一拳。
　　“不是这里的人怎么这么自来熟……”
　　高二开学季，九月桂花开得正好，风在窗隙穿梭，一股草腥味夹杂桂花香弥漫在教室四处。崔景浩腿架着椅子，他暗暗想。
　　他忽地顿一下，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又接着向下补充：“除了我前桌，就长得好看点，但真的是……”
　　“安静的不像话。”

　　贺小林，市里一级教师，教二班英语，对待学生如同一把雕刻刀，虽然雕的成果好看，但过程实在是奇痛难忍，先不说管教严不严，布置的作业可是所有老师里最多的，学生都要被她搞疯了。
　　加上她每天都保持全妆上课，衣服一天换一件，班上同学都估摸着猜，英语老师家里是不是特有钱……
　　还背着她取了一个难听的外号——
　　“哟，油漆桶又换新妆容了。”

　　油漆桶今天穿了一双鲜红的高跟鞋，碰撞地面咯噔咯噔响，睫毛高高翘起。
　　她竖起食指推了推眼镜，溢出一句话：“新同学，是叫崔景浩吧，起来回答一下，这里的谓语应该遵循什么原则？”
　　不愧是一级教师，说话都自带气场，他斟酌半天，也没敢说出那句“老师，我不会。”
　　油漆桶长叹一口气边啧声：“你先站着。”又将眼神挪向前方一点，“沈青，你是他前桌，你来回答。”

　　沈青微耸着肩，脑袋低垂。声音小得几乎让人觉得她没说话。
　　油漆桶眼神忽明忽暗。
　　场面愈发尴尬，树叶停止晃动，沾染雨天的斑斑水迹。
　　他瞧见她在抖，紧接着一怔愣——
　　崔景浩突然开口，一排门牙整齐：“油……”他意识到说错话，又掩饰性咳两声，“贺老师，我知道了，是油。”
　　全班同学都将奇怪的目光投向他。
　　油漆桶睨他一眼，蹙眉，想确认自己没听错：“什么油？”
　　“就是油(you)，因为您就是原则呀老师。”崔景浩眨眨眼，不正经地揉了揉头发。
　　学生们顿时炸开，笑成一堆。
　　崔景浩与老师大眼瞪小眼。
　　“……”油漆桶脸瞬间黑下来，似一道霹雳重重落在平地上，“到后面去站着！”
　　他随意哦了一声，在空中用手指戳女孩的背。
　　说罢她将书本甩在讲台上：“我们继续，沈青你坐下吧。”

　　沈青撑着课桌直直坐在椅子上。
　　从后面看，正好能撇见她那双黑色瞳仁，宛若秋波，却又透露着疏离感。
　　他心头一紧，眼尾泛起久久未散的笑意。
　　“这么胆小？”崔景浩小声哼。

　　沈青在学校向来不怎么讲话，习惯了独处，也没个朋友。但如果仔细观察，她耳垂总是泛一片红，像是之前打过耳钉。
　　同学皆说，她两年来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十句，猜测她是不是得了什么心理疾病，闲言碎语也无意流经过她耳朵。她压根不当回事，人际关系在沈青眼里不过是粒细微的沙。
　　理所当然，下课后沈青一个趴位置上睡觉。

　　崔景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