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们，我》一城烟雨满尘心

5、更进一步

　　日子一天天一天天，时光一点点一点点，而张恒念和郑欢在这段同桌的日子里，世界只剩下彼此两人。
　　刚开始的时候，两人还总是互不相让的拌嘴，事无巨细，任何一点点小事，两个人都能争论许久，也从来不会谦让，总有一股得理不饶人的执拗，两人的手也非常不老实，动不动就戳到张恒念的小弟……
　　“你这周回家打游戏吗？”张恒念问郑欢。
　　“打呀，怎么不打？”
　　“我们假期一起打吧，我们组队”。张恒念贼笑道。
　　“我才不要，你那么菜”？！郑欢故作嫌弃。
　　“啊？？！我还菜，是我菜吗？是队友的问题吧！再说了，我菜都是为了体现你啊，这样才能展现你的实力，你来带我飞嘛。”张恒念早已看出郑欢心里那股子别扭劲，故作撒娇的语气哄着郑欢，眼睛里也流露出一丝可怜夹杂着几分恳切。
　　“切，不信，好吧好吧，都听你的好了。”郑欢不屑的回答，面露一丝不屑，但是从心里来说，张恒念已经慢慢成为郑欢心里不可替代的一部分，他打心底里开心能和张恒念一起玩游戏，能在除了学校以外的地方也多很多交流。
　　他们的日常，却是在繁杂的住宿生活中，满是约束的学校里，找寻一点点乐趣，追求一点点光亮。
　　结伴上厕所，结伴吃饭，结伴去上体育课……
　　一个话题反复一千遍，一个游戏来回一万次，平凡的灰暗的生活，或许有了彼此的陪伴，就充满色彩。
　　窗外的景色也不似电视剧里那般，是枝繁叶茂，是郁郁葱葱。从郑欢的位置往外看去，有的只是学校又小又窄的空地，以及空地边上一排矮小的楼房，无人关心那里是做何用处，除了一间狭小的小卖部。矮房和教学楼是正对着的，教学楼侧边是厕所和澡堂，沿着此方向前去便是食堂。而从教学楼和厕所中间的路走到后面便是学校的操场。设备老，环境破，是学校生动的写照。但是学校的规矩一点也不少。
　　每次吃饭都要排队，六行八列，到食堂之后也是根据分组分桌吃饭，每桌有自己的桌长每天每顿饭都提前几分钟去打菜打饭，一个桌子坐六个人，打六碗饭，打三碗菜，一碗汤，伙食不是很丰盛，对应的每个月交的伙食费也不贵，早餐六块，午餐加上国家补贴也才三块，晚餐十块，一日三餐，一年四季。除此之外还要自卑筷勺，还要自己洗。每个班都分组，轮流洗碗，也许是为了节省一点点人工费吧。但每每到冬天，学校洗碗提供的热水有限，郑欢在家里都是被宠着惯着，一点点家务都不干，每次轮到他洗碗，手都被冻的通红逼近失去感觉。
　　郑欢每次排队去吃饭都会下意识的想和张恒念走一起吃饭，不是没朋友吧，也不知为何，总是下意识的想和他靠近。可是他们不在一桌，郑欢在八号桌，而张恒念在七号桌，每次吃饭的时候，郑欢的饭量非常的可观，速度也快，迅速吃完常会扭头问张恒念去不去小卖部买点零食吃，当时的郑欢毕竟还是初中生，总爱吃零食喝气泡水，这些是平常在家里无法享受的待遇。在老家呆着，是乡下周围买东西必须去远一点的集市上不说，在家呆着三餐都有人做，没有零花钱，郑欢上了初中之后自然是爱去消费花一些，父母对郑欢也是宠爱有加，不管家庭情况如何，都尽最大力给郑欢更好的生活，但是在郑欢眼里并没有这些负担这些压力，他只会享受眼前的世界，只会没钱就要，想吃就吃。而张恒念却不同，毕竟家庭环境也是不同的，性格自然不同，一周刚开始的那几天，张恒念便会答应郑欢，和他一起去买吃买喝，但是后几天就会选择拒绝，郑欢只能隐约的体会这种感受，但是不能理解，零花钱充足的时候，郑欢便会说“我请你吃一块钱的辣条，去不去？”而张恒念自然也是不客气的。
　　有时候张恒念会把零花钱存起来，想去买一些游戏皮肤，但是郑欢却没有存钱的概念，郑欢有两个爱他的姐姐，他想要什么的时候，直接就像姐姐开口，开口次数多了，皮肤自然多了，郑欢的游戏号的价值在全校也是数一数二的。这种金钱概念自然是不好的，但是人总是会变的，未来无法预测。
　　高举中学有着严厉的校规，零食肯定是不能带入教室的，郑欢买完辣条之后就和张恒念站在小卖部门口边走边吃，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远远的看到徐有期一帮人走过来，看到郑欢在这边，便笑着迎过来，“郑欢，你怎么又在吃垃圾食品，可好吃”，徐有期和郑欢说话永远都是带着笑脸，说啥也不会生气，郑欢原以为他就是这样的人，但又看到过他对别人发火，这让他很是不解，他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他只是觉得徐有期对他很好，人也很好，他想和他玩。
　　“郑欢，你周末怎么不回我消息？”徐有期紧接着说，郑欢就和他打趣：“你太烦人了，我在玩游戏呀，别烦我，不然我把你删了。”郑欢瘦小的身体，看着营养不良的脸上却流露出难得的真心的笑容，他一笑，他的心都化了，他只想看他笑。徐有期这时也才大郑欢一岁，身材微胖，身高倒是比郑欢稍微矮些，但很壮实，直接从后面把郑欢拦腰抱起，“不要删我好不好？”郑欢感到自己被勒疼了，有点生气难受的回应“快放我下来！”郑欢平时说话温文尔雅，丝毫不会抬高音量，徐有期也被这一声吓了一跳，急忙松他下来，脸上充满了内疚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糯糯的说了句“对不起”，这句话从这个小胖墩嘴里说出来，只是有些好笑，郑欢扭过头，拽着张恒念走了，只留下一句“我不会删你的”，没有人看到郑欢忍俊不禁的笑脸。
　　在学校郑欢和张恒念的感情与日俱增，回到家，两人也会偷偷联机打游戏，因为张恒念家里严格，不给手机玩，因此大部分时间都是半夜偷偷玩，郑欢则会在空闲的时候默默等待。与徐有期不同的是，在学校郑欢和他家基本不说话，也不谈心，但是回到家，拿到手机，两个人则会彻夜长谈，似要把一周没说的话都给补上，会连麦睡觉，会连麦听郑欢唱歌，会和郑欢一起打游戏，只有在手机上，他们才是知心朋友，而面对面，好几次都是欲言又止。
　　他看着他，他看着他，他们熟悉又陌生，他们想打破那一层莫名的隔阂，他们却也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