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剑天下》九月只渔

2、第 2 章

　　岁月静好，柳钰颜正看着天地交界处发呆。
　　她依稀记得她刚来山上的时候，是这座山被战火弥漫的时候，山脚下尸骸遍布，她从尸堆中爬出来，战火已经平息了，不远处又冒起浓烟，那些“卖主贼”把整座山都放火烧着，熊熊大火包裹着那座山，妖风呜呜的嘶吼着，仿佛大山最后的悲鸣。
　　她也不知现在该何去何从，本来只是跟母亲在战乱中走散，被人群赶到这个偏僻的地方，那些尸首倒地时把她压倒在身下，她被两三个死人重重压着，骨头碎裂的声音让人恐惧。但她疼着疼着就觉得麻木了，似乎在燃烧着最后一丝理智。
　　她又回头看向身前这座山的尽头，她仿佛是出现了幻觉，山顶上竟出现了凌驾于空中的仙人，像她记不起的儿时被风卷走飞在高空的时候。那些人背后数十把剑列成阵，刺向熊熊大火中...
　　再后来她也不记得了，只觉得身体最后一丝力气被掏空，山顶上的人似乎察觉到什么，回过神，化作一团雾冲过来包裹着她，将她带入了结界。
　　外界看来这座山已经破烂不堪，但结界之内居然如此之大，房屋，来来往往奇怪的“人”，显得很空很荒，因为这里没有任何水源。
　　思绪回到现实，她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注意力，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十岁之前的事，她一点都不记得了。她伸开掌心，看着隐隐约约的烧伤印记，无论她现在有多厉害，都无法愈合这道伤疤。
　　良久，她才独自一人回了厢房，也没理身后的柏星烨。
　　时晏司在廖云舟身后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加以思索∶“我算是知道三师姐为什么那么喜欢来山下玩了，师父，我也好想下山啊。”
　　廖云舟一点余光都没曾给他∶“三日后我们回静山，为师验一验你的基本功，寻常比剑试不出什么，若是再不过关，就不要回静山了。”
　　时晏司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说，震惊些许，便不再说话。
　　山下的人看起来颇有趣味，街上卖糕点的，包子的，算卦的，坐在角落里骗钱的...
　　“师父，我们下山到底干什么来了，都已经在这游手好闲的玩了四五日了，什么时候回去啊。”
　　“方才不还说这里很好玩？怎么现在倒着急回去了？”廖云舟嘴上调侃着，但内心是极其不想太接近于时晏司的。此番下山其实是感应到三哥诡祖的踪迹，天下高手齐聚一堂义结金兰，都只是对互相能力的认同，但人各有道，道也有各不相同，无论站在哪一立场都会有不堪的一方。
　　亦为诡祖，顾名思义，他能操控所有物品或者事件，甚至不存在的东西抓不住的幻想，使一件事情能达到十分诡异的结果。
　　但他并不想救什么百姓，更不想为了皇室那点战争去牺牲自己，但诡祖是需要阳气才能活得下去，修炼诡道本就是取捷径而结丹，跟平常侠士多有不同，极其容易失控。
　　但他与诡道关系尚佳，只是很久没有收到关于他们的消息了。
　　但直到回静山，在山下寻了半月都没有一丝蛛丝马迹，廖云舟还是决定放弃了，想寻一人已是万难，更何况是隐姓埋名十余年。
　　俩人刚到结界之下，便听见侧方熟悉的声音响起∶“大师姐，我回来了，你快来放我进去啊，大师姐。”
　　听这声音，俩人断定是跑出去玩的三弟子柳昀禾。
　　廖云舟负手，结界打开，柳昀禾这才发现师父就在旁边，唯唯诺诺的跟着后面进去了。
　　几人一路无话，半晌，柳昀禾突然惊道∶“师父！我有东西忘山下了！！”
　　廖云舟皱眉∶“什么东西，一惊一乍的，自己回去找。”
　　“师父...”柳昀禾故作踌躇，“你陪我一起去呗，我一个人找不到。”
　　这小丫头一直闹，吵的廖云舟整个人都要糊了。
　　见此情景，时晏司低声跟廖云舟说∶“师父不如同她一起去，到底看看是什么，万一此次下山找到了师父想要的东西呢？”
　　羿凡闻此，眉间漏出一丝藏不住的猜疑，随后点点头，负手同她一起去了。
　　待到着陆后，廖云舟还是问了一嘴∶“到底是何物？”
　　柳昀禾蹦蹦跳跳的，讲话有些断断续续∶“那不是个东西，那是个活生生的人呢。”
　　廖云舟脸色有些难看，柳昀禾又说∶“徒儿来山下短住的这一月，可遇见了不少趣事呢，听了好多好多流言传闻。诶，师父，十二奇才义结金兰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呀？我听说好多都不在人世间了。”
　　廖云舟未曾给出半点回应。
　　“不过才过去十余年，怎么就...”柳昀禾说着，“徒儿前些阵子去吃酒，听到有人探讨什么鬼啊祖啊的，徒儿听不懂，但他们说河坊街有条长河，近期有灵光乍现，恐有祥瑞呢。徒儿也想去沾沾喜气，未曾想那竟空无一人。”
　　她叹气∶“然后徒儿就稀里糊涂的救下了一人，还差点把小命搭进去。”
　　视线宽阔起来，已至河边，墙角有一人躺着，脸色苍白，柳昀禾大惊失色，忙过去看着。
　　“你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柳昀禾看向廖云舟，“师父...明明我走之前他还好好的。”
　　此时此刻，廖云舟是真的想把柳昀禾扔河里淹了算了，她都快怀疑柳昀禾是不是练功的时候把脑子练化了。
　　廖云舟走上前，探查了番脉搏，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