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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回 “那先生自 ...

  •   衙门。

      “犯人张厝,那些匪徒都已经招认,是你指使他们绑架户部尚书之子蔚然和靖安侯次子谢懿,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吗?”古提坐在衙门公堂上问道,顶上是一块的“明镜高悬”的匾额。

      古阊救下蔚然后又带着人上了镐子岭的土匪窝,一路上他们发现许多匪徒的尸首,死状一致皆是被飞镖击中致命的部位,而匪寨中空空如也,为首的还有几个有些地位的都已逃之夭夭,但古阊还是抓到几个剩一口气的将悉数他们带回衙门,喊了大夫来救治,甚至都不需要对这几人用刑,为了减轻罪名,他们很快就说出幕后之人是张厝。

      此事已然惊动了皇帝,怀王也派人来传话,若是这件事查不出幕后凶手,古提这个京兆尹也就不用再当下去了。

      于是,古提在匪徒们说出是谁指使他们这么做后,让衙役直接把张厝从弘学馆抓来了。

      张厝身负镣铐跪在地上,目光呆滞,整个人完全不复往常的趾高气昂。

      他起初想过只要不给钱,匪徒先把人杀了,这事就是他们的罪名,过后他不认这笔账就扯不到他头上,但那边来人催了几次,说是催其实是要挟,他只好把钱送去,但回来的人却说蔚然和谢懿已经逃走了,他心想大事不妙便让人传话给那帮人,叫他们一定要将蔚然和谢懿处理掉,否则事情败露,大家都得没命,他忐忑不安地等到天亮,等到他魂不守舍地踏进弘学馆——蔚然自然是不在的,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心就此踏实了,直到衙门的人冲进弘学馆二话不说雷厉风行将他抓到衙门公堂,古提在质问他的罪责。

      张厝慌乱之下想到一个人,他道:“不是我干的,是谌宜叫我这么做的。”

      古提疑惑道:“谌宜?”

      张厝肯定道:“没错,就是他指使我的,是他要杀蔚然。”

      古提随即吩咐道:“来人,去传谌宜,就说衙门有话要问他。”

      衙役却道:“大人,谌宜已经来了,他在堂外等了好一阵。”

      “传他上堂。”古提道,“有什么话,你们二人也好当堂对峙。”

      谌宜从容地走到公堂上,他看了眼用狼狈又憎恨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张厝,又看向古提,“古大人,方才张厝的话我都听见了,我有话要说。”

      古提问道:“谌宜,张厝说是你指使他绑架蔚然和谢懿,可有此事?”

      谌宜转向张厝问道:“敢问张大人,我何时与你说过这些话?”

      张厝道:“五日前,你突然上我的马车,和我说了一堆话,你说蔚然如今受陛下重用,占了你的风头,所以……所以你就让我去杀了他。”

      “且不说你这证词根本不通。”谌宜平静道,“张厝,这半个月我都没有见过你,又怎么能教唆你呢?”

      张厝目眦欲裂,“你撒谎,那天你明明登上了我的马车。”

      谌宜道:“我就是怕张大人咬住我不放,所以特地带了人证,我的车夫,还有你的车夫,此刻都在堂外等候,还请古大人允许他们上堂作证。”

      “传。”古提听了即道。

      很快,那两人跟着衙役来到公堂。

      古提问他们道:“你们平日里,一个是为谌宜驾车,一个是为张厝驾车的,对吗?”

      两人纷纷道:“是。”

      古提又问张厝道:“张厝,你是否认得此人,他是不是你的车夫?”

      张厝转头看了眼,心下顿时觉得有望,“正是。”

      古提问道:“那我问你们,张厝说谌宜五日前曾登上过他的马车,可有此事?”

      谌家的车夫率先道:“禀大人,我们长公子这些日子都在为准备老夫人的寿宴忙碌,不曾见过张厝,也不曾登上张厝的马车。”

      古提又问张家的车夫:“你呢?”

      张家的车夫很快也小声道:“没有见过。”

      “你们……”张厝愤而指着他们两个怒道,他又指着谌宜,“一定是你收买了他们。”

      谌宜叹了口气,道:“张厝,他们都已经证明我没有见过你,你为何硬是要往我身上泼脏水,古大人明鉴,我这半月以来,从未私下见过张厝,更没有说过什么要除掉蔚然的话。”

      张厝也是觉得自己死到临头,他试图站起来张牙舞爪地扑向谌宜,“谌斯明,你害我,你害我!!”

      谌宜后退了几步,看着被衙役制住的张厝惋惜道:“张厝,我看你是害人终害己,有些神志不清了。”

      古提拿起惊堂木一拍,肃然道:“安静,张厝,你还有什么可辩的吗?”

      张厝好像被吓了一跳,他推拒着双手,恐惧道:“不是我,不是我,是谌宜,是他唆使我的,是他,不关我事。”

      古提见他这样已经是辩无可辩,只能一昧地喊着无用的话,他道:“来人,先将犯人收监,待本官将此案禀明圣上,再行定罪,押下去。”

      张厝被拖了下去,他嘴里还不断叫喊道:“我冤枉的,是谌宜让我这么做的,是谌宜,谌宜,你害我!!!”

      蔚家。

      怀王侍从领着一人站在角门对吴旦道:“这是怀王特地为蔚公子请的大夫。”

      吴旦打量了一下那位大夫,客气道:“请进。”

      已经下午了,蔚然中午醒过一轮,吃了点东西又睡了过去。

      他睡得也不踏实,闭上眼都是在树林里无穷无尽的逃跑场面,好像事情还没结束,但是这回他狂奔了许久,天已经把树林完全照亮了,然后他看见一个人正飘浮在他面前。

      而那个人……蔚然觉得自己可能是见鬼了,这也能梦到阮琼。

      随即他抽搐了一下猛然睁眼,他觉得这时候谁来探病都有可能,但偏偏最不可能出现的人此刻正站在他的床边。

      蔚然惊坐起身,看向阮琼,他伸手拍了拍,是实的,那人并没有消散,这下应该是真信了,不过他更好奇阮琼是怎么进来的。

      吴旦给阮琼搬了把凳子,又对蔚然道:“这是怀王为公子请的大夫。”

      有第三人在,蔚然收回手,忍住要做些什么的冲动,淡淡道:“有劳,你去倒杯茶来给这位先生吧。”

      吴旦点头,随即出去了。

      阮琼坐了下来。

      蔚然爬起身,再见到阮琼,蔚然心里还是会有些幽怨,按理说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年,早就不应该还有什么怨不怨的,不过阮琼就这么来看他了,好像又有种阮琼还是在乎他的感觉。

      阮琼道:“你身上有伤,躺好。”

      蔚然问道:“那天在古家,先生为什么救了我之后就走了?”

      “人多眼杂。”阮琼道,“躺好。”

      蔚然不情不愿地躺回床上,问道:“真的是怀王让先生来看我的?”

      按理说,怀王大可随意派个人来慰问两句便知道他的情况,让阮琼来反而还欠了人情。

      “嗯。”阮琼颔首。

      蔚然带着些期许问道:“那先生自己就不想来吗?”

      阮琼又道:“你义父已经为你请过大夫。”

      果然,蔚然就没指望阮琼是出于关心自己才来的,他道:“先生还是一如既往,连一句安慰人的话都没有。”

      阮琼突然从袖中递给了他一个小臂长的漆黑盒子。

      “这是什么?给我的?”蔚然说着打开,只见盒子里放着一把金色袖箭,他顿时就不记得怨了。

      阮琼道:“贺礼。”

      蔚然心里美,嘴上却道:“可是这袖箭,先生送我,我也不会用,岂不是白送了?”

      “等你好了,我再教你用。”阮琼道。

      “真的?”蔚然欣喜了一下,随即有些失落道,“先生说要教我,可是我连去哪里找你都不知道。”

      阮琼似乎没虑到这个,他顿了顿道:“山海阁。”

      “一言为定,先生可不许再食言。”蔚然再次想爬起来抓着阮琼再三确认,结果很快又被阮琼按回去,他的手还抓着阮琼的衣袖。

      阮琼没说什么,顺势翻过蔚然的右手,按着他的腕脉。

      蔚然还是忍不住问道:“先生怎么想起进京来?待多久?”

      阮琼半晌松开了蔚然的手,看了过来。

      蔚然心痒痒,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只见阮琼突然伸手放在他的额头上,阮琼的手很宽阔,指节很长,几乎可以覆盖住蔚然大半张脸。

      蔚然感觉眼前的阴影挪开,他重新睁眼看着阮琼,继续道:“先生还没告诉我呢。”

      阮琼道:“查一件事。”

      蔚然问道:“那会待多久?”

      阮琼道:“未知。”

      “对了先生……”蔚然恨不得把这五年来大的小的好的不好的事都说给阮琼听,可他骤然听见动静,是吴旦进来了,他只好松开阮琼,若无其事地靠在床边,心里有些遗憾。

      阮琼和吴旦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他走后,蔚然也睡不着了,他开始想着此番的事,他和张厝之间虽是有嫌隙,但不至于相看两厌到让张厝忍无可忍买凶杀人,可吴旦告诉他,衙门抓了张厝是证据确凿的,并没有人陷害他。

      若是可以,蔚然还真想去衙门一趟当面问清楚。

      不过多时,吴旦又进来道:“公子,谌宜谌大人来了,他说是奉四殿下之命来探望公子,还送了不少补品。”

      蔚然道:“知道了,我换身衣服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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