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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回 “家主怎么 ...

  •   五年后。

      天还未亮,蔚然正在院子里练剑。

      此前有一日他和义父说想学些功夫,一来可以防身二则可以强身健体,蔚仲便从道观请了位道长到家里教他剑术,蔚然跟着学了些基础剑式,不过和江湖上那些刀尖舔血的职业刺客还是没得比。

      练毕,蔚然收起剑交给一旁的小厮,拿起帕子擦了擦汗,他回房换了身衣服,下人送来了早饭,蔚然吃过早饭就要出门,走到府门时,迎面走来的人叫蔚然心头一沉。

      虽说这几年来他和蔚瑄并无明面上的冲突,可两人关系从来止步不前,即便蔚然有心,蔚瑄在书院里也并不见得多待见他,在府里两人住得远,平时基本也见不到,逢年过节一起吃饭时也只是碍于长辈才不冷不热地打声招呼。

      蔚然向他问好,“二哥。”

      蔚瑄看了眼蔚然的装束,问道:“你这又是要进宫?”

      蔚然道:“是。”

      蔚瑄盯着他良久,突然冒出一句,“蔚怀予,你很得意吧?”

      这话叫蔚然怔了怔,他问道:“二哥何出此言?”

      “陛下钦点你为探花,还让你到四殿下身边侍奉,陛下还真是看重你,爷爷赚足了面子,二叔升了官,做二哥的自然也替你高兴。”蔚瑄冷冷道,“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不管你再如何努力,也改变不了你并非二叔亲生的事实,将来只会越来越多人知道此事,虽然是同一个姓,但你到底只是义子,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才好。”

      一长串话下来,蔚然也听明了对方的用意,“多谢二哥提醒。”

      蔚瑄轻哼一声,抬腿掠过他身边率先出门登上马车。

      蔚然进宫来到弘学馆,只有几个太监在此洒扫,楚泽还未到,蔚然将太傅今日要讲的课文找出来摆放在案上。

      过了许久,楚泽的身影才出现在弘学馆门口,蔚然起身:“四殿下。”

      楚泽见着他歉意道:“你这么早就来了,我昨日赴宴不慎多喝了两杯,今日起得迟些,倒叫你久等了。”

      蔚然问道:“不敢,殿下赴何宴席?”

      “昨日陈家,你知道的。”楚泽道,“陈家邀我去喝喜酒,我不好推辞便去了。”

      蔚然想起来,昨日蔚琰的确也曾外出赴宴。

      他转而道:“殿下,过几日陛下要召见殿下询问功课,殿下可要做好准备。”

      楚泽翻开书,苦恼道:“怀予,你说父皇会考我什么呢?要是我答不好怎么办?”

      “殿下宽心。”蔚然问道,“对了,今日怎么不见张厝和胡樰?”

      平日里,楚泽身边除了贴身太监伺候,还有两个伴读,他们同是朝中大臣之子,几人向来形影不离。

      楚泽不以为意道:“你说他们?他们昨日同我一起去赴宴,喝得比我还厉害,今日恐怕是不能来了。”

      蔚然规劝道:“殿下,侍奉您乃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岂能因贪杯而误事?此事殿下不可置之不理。”

      “偶尔贪杯也并非什么大事。”楚泽想了想道,“况且他们平日与我交好,若因此事而责罚他们,岂不彼此脸上不好看?”

      蔚然继续道:“殿下岂不闻“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殿下治下不能随心所欲,更不能被喜恶左右,倘若殿下一直放任不管,将来殿下在旁人的心中怕是威信全无了。”

      楚泽说不过蔚然,只好问道:“那依你之见,我应当如何做?”

      蔚然谦问道:“殿下意欲如何?”

      楚泽犹豫半晌,拉住蔚然小声道:“怀予,我看不如还是算了吧?”

      “四殿下,此事如何处置全在您,我不敢擅作主张。”蔚然道,“既然殿下说算了那便算了吧。”

      楚泽有些着急,“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才好?”

      蔚然本不想越过楚泽的意愿开口,但架不住楚泽一直追问,晃着他的手臂道:“你快点说呀,说呀。”

      蔚然想了想道:“殿下不妨让人送碗醒酒汤到他们府上,以此作为警戒。”

      楚泽听完茅塞顿开道:“好,就按你说的做。”

      “殿下。”蔚然还道,“还请殿下千万不要提起是我提议的。”

      楚泽应下,道:“知道了,你放心。”

      未时,蔚然出宫。

      楚泽按他说的做了,不过直至太傅授完课,只有胡樰中途面色不佳地来了,张厝却始终没有出现,这下要结梁子了,蔚然不安地想,早知道还是闭口不言的好。

      山海阁。

      临近打烊,算账先生手一刻不停打着算盘,算毕,他将账本递给许易川,“大掌柜,今日的账本数目均已对过,一切无误。”

      许易川收好账本,“有劳。”

      算账先生躬身退下,过了并未多久,房门再度被推开,许易川握着火镜细看着一张古旧的地图问道:“还有何事?”

      那人并未出声,许易川敏锐察觉来者并不是阁中的伙计,他随即抬头,眼前出现的人令他措手不及,许易川浑身一凛,缓缓站起来,道:“家主。”

      他走到阮琼跟前,单膝跪下行了个像是古老部族里颇为正式的礼节。

      许易川端了杯茶放在桌上,问道:“家主怎么会突然到京都来?”

      阮琼问道:“这几年你还好吗?”

      许易川受宠若惊,“有劳家主记挂,一切都好。”

      “嗯。”阮琼拿出一只匣子递给许易川,后者接过后,还未打开便闻出一股不寻常的味道,他问道,“家主,此物莫非是雪铃草?”

      阮琼颔首,“你打开看看有何不妥?”

      许易川会意,他拨开锁扣揭开匣盖,捻起其中一根仔细观察许久,半晌折下一截,抿了口随即吐掉,回道:“家主所料不差,这雪铃草与往常的确实有所区别,质次、易碎且气重味苦,恐若入药其效将适得其反,家主需千万谨慎使用。”

      阮琼问道:“可知其中缘故?”

      “南橘北枳。”许易川想了想道,“或许此匣中之物并非生长于凃奴,不知家主从何而得?”

      阮琼淡淡道:“沅城,一位农妇,她的儿子因病常年服用此物,最终五脏俱损吐血身亡。”

      许易川了然道:“家主怀疑有人将劣质的雪铃草卖给他人以赚取钱财,却不顾此物实则会伤及性命。”

      阮琼道:“嗯。”

      真正的雪铃草只有一处产地,产量少价格也不便宜,可劣质的雪铃草就难说了,这东西不知从何时起在民间逐渐流通起来,而京都正有一个庞大的黑市市场。

      许易川隐约觉得这回的事得折腾好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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